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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天泉灵浴,群仙倩影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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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有趁手的兵器?”王女说完这句话就后悔了,眼前这家伙明显孑然一身跟来的,并且右手到现在都无法提起重物。
她忽然觉得自己有点亏,论文韬武略之人杰,昱阳王府皆不缺,其他的,好像他也沾不上边。思来想去,她总算找到了一个收留他的借口:咱们王府还缺个闲人……我看他就挺合适的,不如留下做个小厮,跟在我身边打打杂就行。
若是平日里,她绝不需如此麻烦,昱阳王更不会过问这些小事。可这不是匆匆离京,让父亲耗费巨资不说,还会由此引来京城那边的目光,这才是真正的麻烦,她这一举动属实有些犯忌讳。
所以她得表现得乖巧一点,懂事一点,好避免招致一些不必要的非议,如此才能顺利达成她的目的。而按照熠国宗室的律令,她已成年,便不能随意四处走动,若是还未婚嫁,也需要待在迹鹿城中府邸,假使要还乡一趟,也不能超过三月之期。
这还是当今皇帝特旨恩准,还乡时京城不必有兄弟姐妹滞留在京,否则她想回来,就只能是先让昱阳王府请旨,由姊妹或是叔伯为使,来京城替换她待在昱阳府邸中,一直等到她返京才可回返。而这一来一去,其实已经耗费了大半年的光阴,若她是王府长子长女,也许更不自由,非重要亲属过世都不许离京的。
但她身份有些特殊,既算是王府长女,却又不能如此记载在家谱上,既是当今熠国皇帝掣肘昱阳王的手段,却又很少受到刁难,自前年起便渐无拘束。
可现在要回家了,反而有些难以言说的怯意,自心头横生,甚至有种陌生感,还未到商州便泛滥起来。以往和父亲相见,中间仿佛隔了道鸿沟,从无亲近可言,两两相望,常是无话可说,尽管他来看自己也需面对重重阻隔,可就是高兴不起来。
她回过神来,却发现对面那家伙盯着她的手,看得入神。她柳眉轻挑,下意识缩回袖子,蓦然发觉不对,旋即重重一拍桌案,先发制人地喝道:
“读书分什么心呢!”
秦不豫木然转过眼光,手指轻轻翻过一页,接着很快便又有数道细小剑光浮现于纸面之上,彼此勾连成图画,亦是以书中笔画作为起止,凌空生剑气。
他又以食指在空中勾画了几下,银色小剑胎忽然凭空浮现,随着那图画牵引缓缓转动,剑身上的清光愈发澄澈,剑鸣愈发清脆嘹亮,剑意愈发纯粹,生机勃勃。
“少来,”王女不屑道,“先前你分明是趁我走神,盯着我的手看了半天,怎么,看出朵花来了?”
秦不豫摇头,骨节匀称,纤细白皙,并且毫不显得娇弱,反而极为有力,一看就很适合练那本书上提到过的分筋错骨。秦不豫有些惋惜,只是体型不够匀称,否则练剑应该也有出息,若是现在开始苦修武道,倒能瘦下去几分,如此灵敏的神觉,不练武可惜了。
王女见他又是摇头又是叹息,一时还有点不忍心,结果刚准备伸出手去,就听见他嘟囔什么“不练剑可惜了”、“胖是胖了点,苦修数月还有的救”,顿时鼓起脸颊,狠狠地瞪着他。
“唉~”
王女轻叹一声,头疼地揉着眉心。
“你啊,除了会气人,好像也没别的本事了,武道修为尽失,又资质平平,气起人来倒是天赋异禀浑然天成。”
秦不豫一脸无辜,王女接着皱眉说道:
“以后你就别练什么剑气了,专练气人多好,练到大成之后,与人争斗时剑都不用拔,唇舌轻动就能致人于死地,最次也能气得他心境震荡、状态大跌。”
秦不豫陷入沉思,似乎在考虑此事的可行性,不过片刻他便抬头问道:“若是别人不听呢。”
王女拍拍他的肩膀安慰道:“无妨,纵使他封闭听觉,我相信你…不说话也能气他个半死,若是他连眼睛都蒙上,那你就算成功了。”
少年点点头:“可行,不过攻心之法,前提是要能把握对方的心理,再加以暗示引导,最后一举击溃他的心理防线,限制太多。”
王女摇摇头,眼神坚定道:“相信自己,你可以的,在这一道上你绝对算个天才,你若不行,我看也没谁行了。对对对,就是你当下这种不自信且无辜的表情,记住了,以后气别人的时候,就该是这种神态,效果绝对不俗。”
少年还欲接话,王女便伸出一根手指示意噤声,毕竟再说下去,连她也要遭不住。而且不知为何,一想到这家伙将来行走江湖,单凭一张嘴,逮着一个气死一个,她忽然有些良心上的不安,旋即释然,毕竟,那是他师傅该操心的事了。
而在距此万里之遥的某处秘境仙池,一个泡在池中、身上仅着寸缕的女子忽然打了个呵欠,她皱了皱眉,好像有人想暗算她!不过这点不开心,很快被更大的愉悦所驱散,仙池上腾起阵阵白雾,又有一种特殊的花香弥漫开来,浓郁的灵气不断滋润着她的身躯,以致连身形都有些虚幻了。
虽然这次并不是一人独占一池,不过,好像也不差的样子。
她仰起头,轻轻吹开一缕雾气,那边便有数个窈窕身影朦胧浮现,是几个大仙宗的仙子,芳名远播别洲的那种,个个冰清玉洁、姿容绝美,她看了都会稍稍自惭形秽。她们无论品行还是风姿,都堪称绝代佳人,尤其有别于中洲某些宗门那些妖艳贱货,论实力也不输各自宗门的一线高手,不会背负花瓶的恶名。
尽管此次,她完全可以光明正大地显露身形,同她们一处洗沐,毕竟这次是师姐亲自出面,找天泉仙宗硬要的一个名额。但她总算还有些自知之明,觉得以自己的姿色,过去了也是个丫头的身份,不如就在此处安静泡着,此间风景独好。
她猛地往下一沉,只留大半个脑袋露出水面,主要是一双眼睛愈发有神,所谓秀色可餐、美色养眼,大概就是当下的写照了。
仙池那头,数位女子都是解开发髻,青丝披散垂落如瀑,衣衫虽未尽去,却也显露出大片雪白,在雾气朦胧间熠熠生辉。
一人手托长发轻轻梳洗,其实青丝根根莹润,数绺顺柔如细柳,已是仙家第一品,人间绝迹天上罕有。
一人捧着面镜子顾影自怜,镜面上水汽氤氲,却始终清晰照出她的绝美面容,眼若桃花水光流转,雪腮丰盈双颊飞红。
有两人玉背轻靠在出水的小石屿上,微微后仰,石面光滑色如翡翠,其实亦是浓郁灵气凝成,翠色之上,白玉无瑕。她们从闺中私语到仙宗趣闻,无话不谈,意兴盎然,娇声软语、言笑晏晏。
有几人面相极为年轻,因而也要活泼些,相互间嬉水打闹,自是不亦乐乎。
唯独一位稍稍远离众人的少女,正在温养道意。由于出身平常成名较晚,她和几位各宗仙子不太熟识,又是个柔弱腼腆地性子,这会儿正浸在水中,慢慢解着身上衣衫。池中水温稍热,她脸颊绯红,紧张之下竟是没能顺利解开腰侧的扣子,又不好意思喊其他仙子帮忙,右手绕过腰身往前探了探,结果忽然闷哼出声。
总算解开了最后一粒扣子,她松了口气,只是外衫褪去,被池中灵气一激,肌肤立刻腾起一阵微红。忽然背后不知被谁伸手摸了,想是先前闷哼,被某位仙子姐姐注意到,过来逗弄嬉耍于她,羞恼之下,她眼中泛起水光。
“谁?”
她红着脸喊了声,玉背紧绷,可身后并无动静,仙识悄悄探出周身咫尺,依旧只有朦胧的雾气。
忽然从左边传来一声轻笑,她转头望去,却是那边的几个仙子打闹嬉戏,溅起水花几许,并未见有人朝这边望来。她忽然转向右边,动静稍大,结果依然未找到那个嬉耍之人,倒是靠在水中石屿上的一人,发觉她的视线,后者轻柔一笑,目光在她玉颈以下稍稍扫掠而过,接着愈发笑容灿烂。
那人招了招手,示意她过去一同说话,但是她心中既羞且怯,红着脸微微摇头,但是那位净螭仙子仍是招手,笑意温和。她拗不过,只好一手拎着衣服,悄悄潜进水中,往那边游了过去,身形矫捷如鱼。
到了近前,她忽然从水中浮出,脸色红透如胭脂琉璃,她拨开头发,微低着头问候道:
“北岭白玉,见过净螭仙子。”
净螭面露和蔼笑意,伸手微微托起少女下巴,像是在欣赏一件山上珍品一般,审视着少女的面容和身姿,等到她目光微微往下一瞥,立时满意地点了点头。
“北岭有雪,白玉生烟。嗯,不错,是个倾国倾城的美人胚子,关键是先天资质极佳,连我也要艳羡几分呢。”
白玉脸颊红到了耳根子,眼中盈盈水光,犹是惹人怜爱,尤其自肩往下丰盈饱满,自有灵气水雾蓄积成一汪清泉。
净螭愈发满意,轻柔地以掌心摩挲少女侧脸,察觉到后者身体逐渐温热,显然已是处在了一个小境界的破境关头,便以一股温和仙力加以疏导,护持着她的洞府窍穴。
“嗯~”
少女嘤咛一声,舒服地眯起眼睛,很久才缓过来,睁眼便见一张白净仙颜,净螭仙子笑得很倾城。
“多、多谢仙子,啊~”
少女香肩忽然再次失守,被人狠狠地摸了摸,可她无论仙识探寻还是转头看去,依旧没有发现那人踪迹,显然后者修为远胜于她,却偏爱捉弄人。
在少女眉睫轻颤,羞恼欲泣之时,净螭忽然揽过她的身体,手腕轻轻搭在少女肩头,将她护在了怀里。
“步摇,白玉还小,性子腼腆,休要如此轻薄于她。”
一位女子自雾气中浮现身形,鼓着嘴,双手放在身前,手指轻轻绞着,亦是一副羞答答的模样。
净螭却不吃她这套,反而把怀里的少女搂得更紧了,眯眼道:“再如此顽劣,休怪我不给青黎仙子颜面,代她略施惩戒!”
说着,她狠狠瞪了那名为步摇的女子一眼,指掌不经意间搭在少女锁骨附近,眼神也由微冷转为愉悦,丁香小舌轻轻舔了舔嘴唇,她点点头:“记住了,下不为例。”
步摇撇撇嘴,失策了,调戏不成,反而给这家伙创造了机会。身姿丰盈匀称的少女在净螭怀里,忽然有一丝明悟,接着小脸色刷地再次通红,微微敛起视线,打量着那个渐渐消隐于白雾中的身影。
而净螭旁边那位仙子,以手掩嘴吃吃笑着,这算新欢旧爱的第一次交锋么,紧接着她某处被人轻轻拧了一下,她哎呦一声,娇呼着去追那个罪魁祸首:
“小浪蹄子,今天就是青黎来了,我也不会轻饶了你!站住,终南仙法·掩天群影,给我追!”
霎时仙池热闹起来,一道青色身影分出数十位天仙幻身,一齐朝着前方那个若隐若现的白色身影追去,而在混乱中,又有仙子被嬉耍,当即放下往日矜持,转而加入追逐当中。数十天仙子只穿着轻纱,打闹追逐间仙池春意盎然,好在仙池之上灵气白雾笼罩,没人得见此地情形,而天泉仙宗的女子修士守在秘境之外,也绝不会纵容这种缺漏出现。
毕竟上次被人偷偷潜入之后,天泉仙宗吃一堑长一智,每座秘境仙池都加固了封锁。某人的师傅,很荣幸地为此地的防守森严贡献了一份力量,算是把自己的路子也都堵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