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6、第二十五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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外面的声音一直持续到深夜才渐渐安静下来。不一会儿来了一个小太监说奉命要带江子芩去太和殿，江子芩面上不显点点头放下书起身跟来人走了。
但其实，他的心里也很忐忑，来的小太监是陌生面孔，他从没见过，不能确定到底是齐翥的人还是齐贤的人，今晚的行动到底有没有成功他也不知道。
江子芩到了太和殿后小太监就退下站在门边了，他独自进门，看见里面的情形他就知道齐贤他们赢了。
齐翥身形狼狈的跪在地上，头发散乱地遮住了他的脸，叫人看不清他的表情。齐桓长身玉立的站在大殿正中，面色冷漠。齐贤站在他的身边，手里拿着一把剑，衣服上还沾了血，表情却露着些为难，二人一同看向地上跪着的一个人影。
对方背对着江子芩，江子芩也不是到对方是谁，他穿着盔甲。或许，这就是镇海军的将领。
但是，按理来说镇海军帮齐桓取得了胜利，其将领怎么会现在这般跪在地上？
见他来了，齐贤收回眼神，将剑归鞘扔在一边大步走向江子芩。
“你来了，怎么样？刚刚可有受伤？”齐贤上下打量着江子芩，开口问到。
江子芩摇摇头表示自己没事，又看了一眼跪着的人才看向齐贤：“那位跪在地上的应该就是镇海军的将领吧？为何？”
他没有说完，但齐贤知道他要表达的意思。
齐贤回头看了一眼，叹了口气解释到：“那是花将军，她是功臣，本该嘉赏她的，但是，她非要给齐翥求情。现在......殿下，很为难。”
说着他们一起慢慢走过去。
齐贤叹了口气蹲下开始苦口婆心的劝解：“花将军，我们知道你是个重情重义的人，但是这件事情所有的百姓臣子都是无法原谅的事情，他也不是我们说放过就能轻易放过的。你立了大功的。花将军，请不要叫殿下为难。”
这位花将军此刻抬起了头，这才让江子芩看清，原来名扬四海的南昭镇海军的将领居然是名女将军。
虽然早知南昭的女子不同于大燕女子一般，她们更加自由也拥有更多权力，甚至在有的人家当中是女子当家做主。但是，参军打仗，这样的事，女子也可以的吗？更何况还成为了将军。
这位花将军，面色坚毅，眼神里面却满是恳求：“国师大人，我知道，我知道他的罪过不可饶恕，但是我保证，只要你们让我带他离开，我们会远离皇城，甚至永不踏入南昭国土。我可以将镇海军的兵权全权归还给皇室。只要你们让我带走他。”
齐桓看了看她，又看了一眼跪在一边默不作声的齐翥，嘲讽一笑：“你倒是什么都为他想，你这么多年好不容易走到现在这个位置，而且，你现在刚刚立了这么大的功，不用我多说你都该知道的吧，只要你不是通敌叛国的大罪我可以保你一生荣华，享有无上荣耀。现在你为了这么一个抛弃你这么多年，甚至可能都不记得你的人放弃所有，远去他乡？呵，就算你这么用尽心血，你也该问问他本人同不同意吧。”
听他这么说，花将军也觉得有道理，但是又好像在怕着什么。痴痴的看了齐翥一眼又一眼，但却始终没有走上前去。
江子芩有些，看不下去。
他鼓励到：“去吧，都走到这一步了，还怕什么呢？”
花将军看了看他又看了看齐翥，最终还是点点头站了起来。
“寇烛......你，你跟我走吧。”她走到齐翥身边，蹲下了身子轻轻开口。
但是齐翥仍旧沉默。
他不甘心，他好不甘心。凭什么，凭什么他的母亲要葬在边境的大山里与蛇虫鼠蚁为伴而齐桓他们的母亲却可以在身死过后拥有豪华精致的陵寝；凭什么他的母亲要默默无闻被世人遗忘而他们的母亲却可以存在于皇室宗牒甚至史书工笔也能至少有寥寥几句；凭什么他的母亲那么爱那个男人却到死都不能跟那个男人再见一面，明明那个男人的玉玦在母亲的手里，明明母亲才是最先嫁给他的女人，凭什么，凭什么！
“我不走，”齐翥轻轻开口，他失焦的眼中开始慢慢聚焦，变得坚定“我不走，我不走！”
齐翥一把甩开花将军的手，踉跄着站起身，看着齐桓：“想赶我走？哈哈？不肯能，凭什么要我走？嗯？该走的，明明应该是你们！”
他一步步走向齐桓，应该是受了伤，走的很慢，摇摇欲坠似乎随时要倒下的样子，但是他依旧大声的控诉着：“你们！你还有什么所谓的大皇子三皇子，什么良妃皇后，你们，你们所有人！你们才应该离开！你们才是鸠占鹊巢的人！是你们！是你们让我和我的阿娘失去了家！我们本该有一个幸福的家的！都是你们！全都是是你们！”
谁也想不到，看上去随时会倒下的齐翥有这么强的爆发力，他一把抢过被齐贤随意扔在一边的剑，拔剑出鞘在所有人都没来得及反应的时候一剑刺向了齐桓。
“噗呲”
剑刺破了□□，发出声响。齐翥缓缓抬起头，脸上的笑意僵住。
“你，你......”齐翥呆住了，他没想到他一剑刺穿的原来并不是齐桓，而是本该卧病在床的太上皇。
不只是他，所有人都被刚刚的一切震惊到，还是齐贤最先反应过来：“来人！，将这个不知悔改的反贼拿下！快，再去派个人宣太医！快！”
齐翥不知什么时候已经松开了死死握在剑把上的双手，现在垂着一双手站在老皇帝对面，眼中透着不解、茫然还有一些旁人看不懂的复杂。
来不及多想，江子芩跪在地上给老皇帝止血。但是这血，怎么止也止不住。他来的时候身上没有想过会发生这样的事，身上没有带金疮药和止血散，他不敢贸然给老皇帝拔剑。
看着血流不止的老皇帝，江子芩知道，这是根本不可能救得回来的。他抬头看了看一直沉默不语抱着老皇帝的齐桓，嗫嚅着到底没有开口。
老皇帝似乎知道自己已经是回天乏术。使了好大的力气才开口：“你，你，你放他，放他走。我，留了，留了诏书，他威胁不了，你。让他，让他，走！”似乎是太疼了，停了好一会儿才又艰难的开口说到：“不，不许为难，他！你，你发誓！”
齐桓没有说话，直到老皇帝用尽力气扯他的袖子，他才低低地“嗯”了一声。老皇帝这才放心，然后他又费力地想坐起身，但是坐不起来。
江子芩看他的眼睛，明白了他的意思。让齐桓用另一只手帮他用布条按住伤口，自己起身走到齐翥身边，拍拍他的肩示意他过去。
齐翥反应了一下，没有看江子芩，但到底还是去了，他缓缓地跪在老皇帝身边。
齐贤忍不住也想上前，但是被江子芩拦住了。
老皇帝已经没什么力气了，只看得见嘴在动着，不知道在说些什么。
只有齐翥附耳过去。
不一会儿老皇帝就彻底断了气。
没有人知道老皇帝给齐翥说了什么，只是后来的齐翥跟没了魂一般，不哭不闹没有生机。
太上皇去世，举国同悲。原本应该登基的新帝却因为各种原因换成了二皇子齐桓。
因为齐翥的原因，留下一堆乱账，加上国丧，目前齐桓忙于政务没有登基。齐贤作为国师也忙的脚不沾地。江子芩知道他的任务都完成了，也在收拾东西准备辞行。
不过在他走的前一天他倒是去送了个故人。
站在城墙上看着远去的的马车，心中不禁有些复杂。
“怎么？不舍吗？”不知何时出现的齐贤突然在他身后开口揶揄到。
江子芩笑笑，也没回头，反而看向了远处的大山：“怎么可能不舍呢，只是好奇罢了。”
“好奇？我也好奇，不知道先皇临走前给他说了些什么，他居然这么轻易就答应离开了。”
江子芩又看向了天上一直盘旋的那只鹰，漫不经心的跟齐贤闲聊：“对啊，不知道说了什么。还有花将军我也很好奇，不知道她会不会后悔呀。”
齐贤倒是没想到，江子芩还会关心这个，不禁有些诧异：“你还关心这个？我还以为你从不关心这些呢。”
闻言，江子芩终于把目光放在了齐贤身上，挑眉问到：“哪些？为什么我不关心？”
齐贤耸耸肩撇嘴：“没，没哪些。”然后笑了一下才认真回答江子芩先前的好奇：“放心吧，她不会后悔的。毕竟，这才是她的毕生所求。”
江子芩也没深问下去，他似乎明白齐贤说的花将军的毕生所求是什么。
两人一同站在城楼上吹了会儿风齐贤才再次开口：“真的要走吗？我忙完这一阵后面就闲了，也没什么事了，你也没什么事。要不干脆再留几天？”
江子芩摇摇头，直接拒绝了齐贤的盛情挽留：“不了，在南昭停留了这么久，经历了这么多事，突然想到有个地方要去。而且，我都给家人发了书信说好了，再不去岂不是不守信。等下次吧，下次有机会再来。”
齐贤点点头表示理解，想了想又提议：“别等下次了，就今天吧，趁太阳还没落山，我带你好好逛逛太和城，有好多好玩的好吃的呢。”
“那你的公务怎么办？”江子芩有些担心。
齐贤却很无所谓：“公务嘛，什么时候都做不完。我都忙了那么久了，休息一天是我应该的，没事，别怕。走！我带你去品尝全南昭最好吃的鲜花饼！正好我刚过来看见老板开门了，错过了可是很难碰见的嗷。”
他都这么说了，江子芩自然是恭敬不如从命了。
于是太和城又多了两道快乐的身影。
作者有话说
第26章 第二十五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