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第十五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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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么是你？”
江子芩实在是惊讶极了，他原以为是沈璟，没想到居然是齐贤。
“上次的相见不太愉快，也没来得及好好的叙旧道别就离开了，现在听说你来了南昭特地来找你叙叙旧。”齐贤面上带着笑意，配着他那张肉肉的小脸当真是很容易让人心生好感。。
江子芩打量了他好一会儿，终究是败下阵来：“进来吧。”说着就侧了侧身放齐贤进了屋。待他关好门转身就看见齐贤不知道从哪儿弄出来两小坛子酒，就像是凭空变出来的一样。
看着江子芩一脸呆愣的样子，齐贤眼中笑意更深：“来一杯？”
江子芩一脸狐疑的看着齐贤，走到桌边坐下瞥了一眼两个小小的酒坛想要拒绝。
“就只是个老友相见，喝点酒吧。跟我说说你的近况。”齐贤放软语气，带着些许恳求的意味。
江子芩不为所动。
没得到回应，齐贤就只能苦笑一下，自己给自己倒了一杯酒就对着窗外的天自顾自的说了起来：“我知道你觉得我当初是骗你的，我也为我的不告而别向你道歉。但是，我当初是真的想要一直跟着你的。”说着他喝了一口酒转头看着江子芩笑了一下：“我真的很感谢你当初救了我一命，我的第二条命是你的。”
这话说得江子芩皱了皱眉头，齐贤也知道这话的问题，所以又喝了一口酒补充道：“如果我有第二条命的话，可惜我没有。所以说，你只能等到下一世了。”满脸笑容，俏皮得很。
江子芩盯着齐贤好一会儿，才拿过另一小坛酒：“谁要你的命，自己留着吧。还下一世呢，这一世的我都不稀罕。”
看着他拿过酒，齐贤肩膀微微一松，笑得更加肆意：“你不愿要那我也给定了。”
江子芩喝了一口酒，南昭的酒也和京城的不一样，滋味绵柔不辛辣，带着浓淡相适的花香还有着一丝果香。喝了一口就让人情不自禁想继续喝上第二口第三口。连喝了四口江子芩才长长地舒了一口气：“救你不过是出于医者本能罢了。”轻轻瞥了一眼齐贤，又顺着他的眼睛看向窗外渐渐暗下来的天色和越来越明亮的星星：“你不用跟我道歉，小时候不懂事才不明白。你毕竟是南昭的国师，别说是做我的小厮，就是留在大燕也都是不可能的。过去的事就让它过去吧，你不是说要聊聊近况吗？”
齐贤没想到江子芩会这么想，他一直以为江子芩是怨他的。他自己心里也过不去这个坎儿，毕竟相处那么久，小小年纪算是“同生共死”的交情了，他还给江子芩承诺了永远陪着他，最后却不告而别。他看着江子芩的侧脸出神许久，才释怀似的：“哈哈哈哈，对，过去的就不提了。我的近况倒也没什么特别的，国师无非就是待在那高台楼阁上观星象占吉凶卜国运，要我说，就是骗人的东西。”
江子芩被这番话惊了。这种话，别说是在信奉崇尚鬼神之力的南昭，哪怕就是在不语怪力乱神的大燕，这也是非常惊人的，反叛至极。这个人，作为南昭土生土长的子民，更甚的，作为南昭的国师，说出这话当真是胆子大得很。
仿佛是感受到了江子芩的震惊，齐贤头也不回看着完全黑下的天缓缓道：“我知道，这种话不应该说，但事实就是如此，不是吗？”
说着他喝了一口酒，嗤笑一声：“都说什么神神鬼鬼，这世上要真有神为何却看不见善良正直之人，幸福快乐永远落不到他们的头上，就连吃饱穿暖养活孩子这样最简单的愿望也无法实现，哪怕那人多么虔诚多么努力都得不到，最终只能瘦骨嶙峋曝尸荒野。反观那些作恶多端的人，却常常是过得身心舒畅，最终却能寿终正寝。
若当真有鬼神还是这般状况，那这鬼神不信也罢，有与没有反正也没有区别。这世上世事无常，凡事都是自己争取的，与其去信那些虚无缥缈的东西到不若抓住实实在在的。我不信命，我只信我自己走出来的路。”
齐贤说的字字铿锵，全部都发自肺腑。江子芩从未想过这些，他从没看出来这个长相幼态的青年有着这样震撼人的想法。但同时他也很疑惑：“既然你不信为何又要做这国师呢？”
毕竟按他说的，老老实实发奋读书考取功名入朝为官似乎才是更加正确的道路。但齐贤没有，反而是一直担任着南昭国师一职，这岂非和他的认知所背离？
似乎是预料到了江子芩会这么问，齐贤语气很平静：“看起来似乎是这样，但事实上正是因为国师的身份我才看清这些。而且，比起其他的这个位置才能让我掌握到最实在的东西。”
此刻的齐贤没了一丝刚刚站在门口时的乖巧软糯，全身上下都散发着一种渴望，对实实在在的权力的渴望。
久久无语，二人沉默的喝着酒，直到月上中天。酒坛早已空了，这花果酒的后劲比之江子芩常喝的粮食酒要高不少，第一次喝不知其妙处的江子芩喝完了那一小坛，此刻早就双颊泛红趴在桌上不知今夕何夕了。
第二日醒来时有着宿醉的头疼，按着头回想了好半天都没想起来后面发生了什么，江子芩只隐约记得昨夜他迷迷糊糊的时候有人伏在他耳边说了一句话，他好像还应了声。至于怎么上的床，已经是完全不记得了。
刚喝了一口水缓解干哑的喉咙，就有人敲门。以为是茯苓的江子芩想都没想直接就让进了，说完又给自己灌了一杯水。
他背对着门，只听见有人开门进来又关门的声音，以为茯苓进来了就直接问：“昨夜是你把我扶上床的吗？期限是什么时候走的？可有留下什么话？”
但是等他喝完第三杯水背后一点动静都没有，也没人回他的话他就不免觉得不对。猛地一转身只见到沈璟穿着一身藏青色的常服站在门口，一动不动，仿佛极力隐忍的模样。
一见是他，江子芩神情立马变得严肃：“哪怕你我二人皆为男子，王爷这般一大清早的擅自闯入本人的卧房也怕是不妥当的吧。”因着是在自己的房中，江子芩也就不像在外面那般叫沈璟假名，而是直接唤了王爷。
沈璟深吸了一口气又缓缓吐了出来，暗自攥紧了袖中的手，极力平静的道：“我原以为你已经起了，敲门听见你叫我进来我方才推门的。”
江子芩不欲与他分辨这些，反正他也不是女子，更何况穿着中衣。看了也没什么，也不会掉块肉，只不过是没想到是沈璟想刺一刺他罢了。
懒得回话，直接去穿了衣袍，穿到一半发现沈璟还一直看着他。就算是男子是曾经的夫妻，这么看也还是惹人厌的。江子芩皱眉不爽道：“还请王爷背过身去，草民衣冠不整，待草民穿戴整齐再同王爷商议正事。”
嘴上的礼挑不出一点毛病，神情间却处处透着不耐之意。沈璟只得默默转过身去。
沈璟低垂着眼睑，不知为何他脑海中全是刚刚江子芩穿着中衣更衣时无意间露出的一小节细腰，皮肤白皙滑嫩，看着很有韧劲。他莫名的感觉手心一烫，他想要摸一摸那一小节劲腰，不止那一小节，甚至被衣裳遮住的剩下的，他也想碰一碰。他想知道那腰是不是像他看到的那般劲瘦。
正在沈璟越想越深时江子芩的声音传来打断了他的想象，把他从想象拉回现实。
猛地醒来，想到刚刚自己的那些想法，沈璟觉得自己简直就像那登徒子一般，怎么能想这些。从小他的母后兄长都教他君子之姿，这般放浪的想法就算他成亲数年，也有不少妻妾却是从没有过的。如今怎的，怎的就看了一眼那一小节腰就如此这般了，当真该打。
虽然在心里很是唾弃自己，面上却是依旧淡然。因着这一小节只他自己知晓的插曲，刚刚听说齐贤来此的怒火已经熄了一大半了。
江子芩才不知道沈璟的一路心理历程，他只觉得今天的沈璟怪怪的，至于哪儿怪他却又说不上来。他也不是很想知道。
换好衣服叫沈璟转过来直接开门见山的说起正事：“王爷来想必是想问玉玦的事吧？”原本想借着进入主话题前的寒暄打听打听昨晚情况的沈璟，被这一记直球打的措不及防，只得把到了咽口处的话又咽了下去，硬着头皮回了句：“是。”
江子芩对玉玦的来龙去脉一点都没有隐藏，简洁明了的说了玉玦的来历和他所知晓的一切，说完就看着沈璟，等他的一个回复。就好像是交换情报一样，事实上也确实如此。
沈璟虽说之前没有到过南昭，但毕竟生于皇室，自幼又爱看书，看的书杂得很。他之前也见过一本描写各国风俗景致的书上曾说过，说在南昭玉石珍贵却不稀少，而玉玦是定亲的信物，一般男方自出生起就会有父母为他准备玉玦，待到成人则会赠与女方作定亲的信物。
因南昭的民风开放，可由男方自己赠与与自己两情相悦的女子也可由父母说媒成功后赠与女方，不论如何总归是有的。且每个男子一生只有一枚玉玦，不论高低贵贱。除了玉石珍贵程度不同，雕刻的字文形状不同，都是一样的，赠与女方之后不可收回，直到女方逝世都要随葬的。
江子芩把玉玦拿出来仔细看了看，玉质通透，雕纹精美，一看就不是平常人家的。虽说有些离谱，但他却不禁一乐，想着原来自己运气这么好，一下子就捡到一个南昭贵族人家的定亲信物。
知道这玉玦的作用之后江子芩小小的松了口气，但还是有些提心吊胆，毕竟这玉玦的主人看来是个南昭贵族，他在大燕，而且还是在自家院子里捡到的这个东西，怎么想都怎么觉得不正常。
沈璟自说完他所知道的消息，眼神就一直往桌上的香囊包上看去，几次欲言又止。直到江子芩把玉玦放回去才开口：“你，还记得这个香囊吗？”
作者有话说
第16章 第十五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