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举杯交酒长相忘》小巷中的九尾狐

1、瑞王

　　盛夏已至，北淮的京都就开始多雨。
　　“公子，您要出去吗？”双弦看到自家主子站在门口。
　　“不。”江如练抬头，“我就看看这雨。”
　　双弦一乐：“公子，咱们这院子里的风景，您都看了三年了。”
　　“不一样。”
　　双弦随着江如练的目光抬头，也没看出有什么不同，只好转身回屋。
　　大概过了小半个时辰，下了一夜的雨终于停了。
　　门口的石板路已经被雨水浇透，想起小时候还因为不小心在石板上滑倒过，江如练笑了笑直接提起轻功三两步迈到院中的湖边。
　　这个湖虽然不大，但连接着贯穿京都的湘河，是活水。
　　还没等江如练下一步动作——
　　“江哥哥！江哥哥！”
　　未见其人，先闻其声。江如练转过头，看到来人立刻绽放了一个大大的笑容。
　　“阿绮！”
　　“江哥哥，我跟你说江哥哥，今天早朝我父皇下旨，封我为瑞王了！我马上也可以住在宫外的王府了！”
　　江如练眉头微微一紧——怎么会这么快？阿绮才十二岁。
　　北淮的皇子，一律十三岁封王建府，出宫居住。但不知为何，余成绮却早了一年。
　　虽然心里疑惑，但是江如练还是规矩地面对余成绮：“下官见过瑞王殿下。”
　　“江哥哥，你快平身。”语气虽然一如既往地欢快，但余成绮面对江如练的大礼没有丝毫不适应，“以后只有你我二人时，咱们就如同之前一样，不用多礼。”
　　二人都坐下后，江如练面上故意表现出一副为难的样子：“唉，看来我得准备贺礼了啊。”
　　“对哦江哥哥，”听到礼物，余成绮两眼放光，“我二哥说了，这次好不容易逮住一个能让你放血的机会，我一定要好好敲你一笔！”
　　江如练还没来得及接话，就看到余成绮站起来后旁若无人地走进自己的卧房，那架势就如同回自己的家一样。
　　等到余成绮拿着手里的东西出来，江如练彻底变了脸色。
　　但也仅仅在一瞬间，江如练又调整回了正常的神态。
　　“上次二哥看到江哥哥手里的扇子，回去就告诉我说这扇面是南齐书法名家席蔚恩的真迹。所以…”余成绮抱着扇子，“就它了！我要拿回去和二哥炫耀去！”
　　江如练无奈地摇摇头，还能怎么办？自从三年前见到这位三殿下，自己还不是对他有求必应？
　　“拿走拿走！”江如练起身准备进屋，“阿绮，现在月底了，我还有一些铺子的账本没查完，今天好不容易雨停了，不能再耽搁了。等忙完这几天，我就在我的星辉楼设宴为瑞王殿下庆祝，如何？”
　　“也好。”刚刚封王的余成绮也有很多事情，听到江如练这么说他也没再多留，拿着扇子告辞了。
　　其实，江如练名下所有生意的账本早查完了。
　　“双弦。”江如练轻轻叫了一声，“动作要快！”
　　刚刚一直在暗处看着瑞王殿下的双弦走了出来，立刻就明白就自家主子的意思。
　　“是。”
　　双弦出去一个时辰后，江如练也换了身衣服从后门离开了。
　　雨不过停了半天多，到了傍晚，几滴雨水又夹在风里落在了行人的衣服上，最后消失在地上。
　　不过片刻，淅淅沥沥的小雨变成了倾盆大雨。
　　“公子，幸不辱命。”
　　“这次更换信物有些紧急，有人问缘由吗？”
　　“没有。公子更换信物的时间不定，因此即使这次更换的时间距离上次仅仅十几天，咱们的人也都没有异议。”
　　“很好。”江如练稍微放心了些，“你说，齐王…是不是发现了什么？”
　　“属下不知。不过…”双弦抬头看了一眼江如练，又低头继续说，“倒是瑞王殿下突然封王…北淮皇室这样的先例也只有一个。”
　　“什么原因？”
　　“是明肃帝时期的先例，当时提前封了康王是为了给康王母妃冲喜。”
　　江如练翻了个白眼：“宫里的文贵妃好着呢！这么看来，可以说是没有先例可循。”
　　良久，江如练嘴唇微动：“查文贵妃。”
　　“公子，我们在后宫的人手不多，而且…我们的人手，基本上也都不在重要的位置。”
　　“什么算重要位置？起码得是个主子。”江如练一开折扇，轻轻摇了摇。
　　双弦看着自家公子手里的素白扇面：不至于吧……
　　北淮民风较为开放，街道上的叫卖声络绎不绝，人群中男女老少皆有，熙熙攘攘络绎不绝。
　　接连几场大雨，带走了几分暑气。江如练坐在自己酒楼的雅间里，吃着冰碗看着风景。
　　一阵脚步声传来，江如练抬起头，看到来人赶紧起身行礼：“下官见过齐王殿下。”
　　“行了行了你少来，平身吧。”齐王殿下一甩袖子坐在了对面，“本王今天来的目的，想必你也清楚。两个月后，承天节。”
　　“小的明白。”江如练放下冰碗，“双弦！”
　　双弦把装订册递来后，江如练呈给了齐王：“齐王殿下，这是上半年下官新进的稀罕物件。凡是殿下看中的，下官以七成价格转给殿下，而这些物件所有的税钱，下官依旧按原价交付。”
　　“看来本王不得不多照顾一些了？”齐王翻开册子，又抬头看了江如练一眼，“不愧是父皇钦定的皇商。”
　　“那是，全赖…”
　　“打住！给本王好好说话！”齐王受不了他这不太正常的样子。
　　“是。”江如练收起刚刚故作恭维的样子，“殿下，如今阿…嗯瑞王殿下也已经封王，那瑞王殿下那边儿…”
　　“他都封王建府了，这些事情也该他自己拿主意了。”齐王头也没抬，“本王也不能总帮着他。”
　　对于余成绮提前封王的事情，齐王殿下并没有要提起的意思。
　　一本册子已经快要见底，江如练忍不住开口：“今年承天节估计我也得进宫献礼，殿下你…你给我留点儿！”
　　齐王看向江如练，那眼神里透露着一种你好像有个大病的神情：“你别告诉我你的贺礼也来源于这个册子！”
　　看着江如练默认的神情，齐王殿下顿时无语：“你之前给父皇上的折子里，这本册子上的…”
　　“都有。”
　　齐王：本王这辈子没见过这么实诚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