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歌舞伎町大小姐 ...
-
淡淡的晨辉撒入房间，十四羽眯着眼睛爬起床。等她抱着早饭下楼时，意外地发现波本已经到了。他穿着和昨天款式相似的灰色西装，正靠在车前，抬起手腕看着时间。
“波本前辈？”十四羽探头，“来个面包吗？”
“不用了。”波本收回手，双手插兜站直了身体，“现在是东京时间上午七点五十九分。”
酒店提供的早餐面包酥脆可口，烘烤得恰到好处，十四羽全副心神都沉浸在如何优雅地接住每一粒面包渣，闻言只是敷衍：“嗯嗯，我可没迟到。ddl是八点钟，我还早了一分钟呢。”
波本没有接话。他上前一步，在十四羽警惕的目光中，从她的外套里抽出昨天给的手机。十指灵活地一转，从被分尸的遗骸里取出一粒圆形金属：“整整十一个小时，你的警戒心就是这样的？”
干硬的面包卡在喉间，十四羽被呛得猛地咳了几声，指着波本语无伦次：“你、你你你……你是变态吗？”
平白遭受指责，波本耸耸肩，反倒露出无辜的笑容：“前辈的教导罢了，放心好了，它只是一块没用的金属片。”
“真的？”十四羽狐疑地接过来，翻来覆去检查，没看出什么，只能随手捏碎了。
当然是实话，只不过隐藏了最关键的一点。真正的窃听器放在你的西装外套第一颗纽扣上，十个小时过去会自动消解，现在它恐怕早就和2409号房的其他窃听器一同消散在空气中了。
不过放心，接下来开始你的周围会充斥着各类监听设备，直到琴酒的怀疑被打消。
波本回想起琴酒的命令，以及他言语间隐藏不住的愤怒，再一次将目光放在这个引发了组织内暗潮涌动的新成员身上。无辜被卷入的民众、居心叵测的犯罪分子，还是如琴酒所说，是中井荣子安插的复仇者。
你究竟是哪个身份？
被波本一打岔，十四羽也没了继续噎面包的心情。她相当自然地拉开车门落座，翘起二郎腿的同时还不忘系上安全带：“波本前辈，今天的安排是什么？杀人、放火？还是扔八个蛋？”提起这些时，她的双眼闪闪发光，带着全然的喜悦。
“哦？这么期待啊。”好前辈波本笑着发动车子，“看你表现，表现好的话说不定全都可以有。”
*
骗子。
十四羽面无表情地放下手里的一团废铁。几十分钟前它还是响当当的利器，放在哪里都是坏蛋们的好伙伴，现在除了回收废品的大爷会投以温情脉脉的注视，谁也不会多看它一眼。
或许还多了一个波本，他凝视着这团枪，半晌憋出干巴巴一句：“……啊，也很厉害了。”
喂喂认真的吗？虽然相处时间不长，也能感觉到前辈你是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的腹黑人设啊？你可是轻飘飘地伤害了一位妙龄少女的心哦！
十四羽更用力地团紧铁块，伴随着令人牙疼的吱呀声，纤细的十指在金属上留下了鲜明的指纹。她随手一扔，几乎下一秒，远处的人形靶被整个炸开。
“看，”她伸手指着靶子，声音无喜无悲，“击中了。”
仿佛脚边遍布的弹痕是摆设，十四羽相当理直气壮地抱臂，似乎她的成绩就这样被糊弄成了百发百中的神枪手。
然而只有前一秒还完好无损的人形靶知道，她是怎样精准地枪枪避开要害，连边都没挨上的。
有点严厉、有些腹黑，但总体而言还是个好前辈的波本，并没有揭穿后辈的遮羞布。他看时间差不多了，让十四羽放下另一把完好无损的枪：“行了，走吧，该做你心心念念的杀人放火八个蛋任务了。”
转身前微一停顿，波本轻松自如地询问后辈：“所以，既然你不会用枪，要怎么解决目标呢？”
“方法总比困难多。”十四羽拍拍手，“说不定我就靠扔铅球把他砸死了呢？”
“听起来挺不错的，不过恐怕不行。”一上车，波本也不知道从哪里又变出来一部手机，扔到十四羽怀里，“目标的日程表发到你邮箱里了，今天十二点前，不要引人注意，无论用什么办法解决掉他都可以。他的人头就是你加入组织的投名状，否则，琴酒会很乐于帮你解决这个麻烦。”
他的表情怎么看都在暗示，古道热肠的琴酒除了会帮同事擦屁股，还会买一送一地顺便献上同事的人头。
此时脑袋尚且好好地待在脖子上的十四羽仰头举起手机，没看出个所以然。她应了一声，转而打开了邮箱：“八点半上班……下午一点到便利店买午饭……六点下班……七点加班……”
完全就是个社畜啊，可怜的打工人，给老板卖命的同时还得迎接来自组织的天降邪恶。
十四羽抽抽嘴角，再一次刷新了对组织的评价。
草草翻过这份过于详细的日程表，十四羽不耐烦地直接划到了最后，四个字映入眼帘。
她眼神一凝，这是……
*
初夏的夜晚还带着些凉意，出门时总要披件挡风的外套，这点放在歌舞伎町却并不适用。这座东京最为繁华的不夜城中热潮涌动，处处可见打扮得清凉时尚的年轻人们，五颜六色的霓虹灯将夜色映照得仿佛白昼，踏入其中，一不小心就会被裹挟着进入哪家风俗店。
穿着整齐的白色衬衫，马甲外还罩着黑色风衣的女人就显得有些格格不入，但当她踏入微笑酒馆时，周围人看着Snack Smile的招牌，露出会心一笑。
啊，又来了，是为了她来的吧……
没办法呢，那位确实有几分实力，即使是女人……
别说女人了，就连那个人都……
围观群众们颇有八卦精神地窃窃私语着，走到哪被盯到哪的十四羽却感觉并不好。她抱着手臂，总觉得浑身的鸡皮疙瘩都竖了起来。
她忍不住拉住一个路过的酒保：“喂，你知道……”
酒保一看见她的装束，露出同款的会心一笑，还没等十四羽发话，就很有服务意识地凑上前悄声道：“您请这边走，那位正好有时间。”
那位究竟是哪位啊！怎么，你们风俗业界也有个you know who吗？！
十四羽抬起手看了看时间，八点刚出头。根据情报，目标君会在八点半准时到这家店，指名陪酒女阿音，八点四十时再回家。
呦西呦西，时间充分，资金充裕，烦人的上司还远在一条街外，此时不摸鱼更待何时！
十四羽快乐地跟上酒保。
“十四羽？喂喂，能听见吗？十四羽？！”一只可怜的耳机待在黑漆漆的口袋里，声嘶力竭地发出波本的声音。可惜独木难成林，它的同伴早就被不知道踩碎在哪只鞋底了，似乎意识到再怎么尖叫都无法让人注意到，它最终失望地哑了嗓子。
*
……真正哑口无言的是波本。
此刻，一条街外的某个黑漆漆小巷里，波本坐在车中以手扶额，监视器的微弱蓝光照在他的脸上，他皱着眉紧盯屏幕，里面一片纸醉金迷的景象，光看画面颤抖的幅度，就足以让旁观者相信场面之热闹了。
按照组织的规矩，或者说，从上至下一以贯之的疑心病，一些初次执行任务以及受到怀疑的组织成员，需要佩戴微型摄像头、窃听器以及跟踪定位器，以确保任务顺利完成。
十四羽把这些设备放在领口上，却摘掉了联络用的耳机，她是故意的？还是说……她想趁机和什么人见面？
波本凝视着监控器，一边在脑内飞快分析：身穿粉色和服的年轻女子……名叫阿妙的陪酒女……穿着巫女服饰的陪酒女……各式各样的陪酒女……
随着画面中的陪酒女越来越多，酒液飞溅、欢声笑语，波本逐渐无语。
喂喂，这个人就是想喝酒吧。
一阵天旋地转，看场景应该是十四羽枕在了某个陪酒女的大腿上。波本向后一靠，呼出一口气。
好了，如果不出意外，任务可以宣告失败了。
金发卧底对于这次失败并不感到可惜，不如说，组织看中的潜力者真的有才能，这件事才会更叫他头疼。何况琴酒肯定不会放过任何机会，正虎视眈眈地想给新人狠狠来上一击。
想到琴酒，波本勾起了嘴角。中井三郎任务结束后直到现在，琴酒和伏特加双双躺进病房，正不知道在哪个角落里养伤呢。
*
波本又僵住了。
他双眼大睁，呼吸急促，不可置信地瞪着屏幕——
那个流着宽面条泪躲在酒瓶堆里被一拳打飞的变态跟踪狂是谁啊？！
他不是皇宫警察本部的真选组组长近藤勋吗？！
作者有话说
第9章 歌舞伎町大小姐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