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舒氏钱庄》cp戒断中

52、临江失踪案八

　　在烛光下，秦母用水清洗着舒灵致手心里的细碎石子，水冲不出来的，就用针挑，每挑一颗出来，舒灵致的手都要轻微颤抖一下，挑了半天，才挑干净。
　　舒灵致疼得脸都白了，挑过的伤口又渗出了血，秦母用棉花擦过，又拉过舒灵致的手轻轻吹着，吹了半晌儿，抬起头心疼地问道：“还疼吗？闺女。”
　　舒灵致咬着唇，摇摇头，秦母见了，眼圈一下子就红了，伸手抚了抚对方的头，囔着鼻子道：“你这孩子啊，要是让你爹娘知道，该有多心疼啊。”
　　舒灵致低着头没有接话，秦母掏出止血药，给舒灵致上了一层，用纱布给她包好，说道：“你先在这儿休息下，我去看看厨房里的粥有没有煮好，等下吃一口再走吧。”
　　胡掌柜这时站起来，客气道：“秦夫人，太麻烦您了，等下我们家小姐录完证词就回去了，您还是早点儿休息吧，不用跟我们耗着了。”
　　秦母却没答应对方，说道：“煮都煮了，没什么麻烦的，你们先歇着，我等会儿就来。”
　　“辛苦伯母了。”舒灵致看拗不过，也就顺了她老人家的意。
　　秦母前脚刚走，秦予安和赵小五端着笔墨和一叠供词进来了，看脸色两个人都难看得紧，也是，好不容易抓到的犯人，死在自己眼前，搁谁心里能好过。
　　“舒姑娘，手上的伤怎么样了？”秦予安关心道。
　　“伯母刚刚上过药，已经好些了。”舒灵致举起手示意了一下。
　　“那就辛苦姑娘再配合我们录一下证词。”秦予安让赵小五铺开笔墨，打算在这里把舒灵致的证词录完，就让她回去，“就从你离开衙门开始讲起吧。”
　　舒灵致点点头，说道：“我离开衙门的时候，发现我带来的两个伙计不见了，我就自己往铺子走，走到门口，正好撞上布庄辛掌柜的伙计，说是棉纱出了问题，正巧胡掌柜不在，我就跟着他去了，等辛掌柜清点棉纱的时候，外面来了两个伙计，穿着我家的伙计衣服，抬着顶轿子，说是胡掌柜派他俩来接我的，我来临江的时候不长，这边的人也很少有人认识我，我就没多想，以为真的是胡掌柜派来的，等我跟辛掌柜处理好棉纱的事儿之后，他本想找人送我回去，让我拒绝了，然后我进了轿子之后就晕过去了，再醒来就到了钱家。”
　　“那你还记得那两个伙计的样貌吗？”秦予安问道。
　　舒灵致闭上眼拼命地回想，竟想不起分毫对方的长相，她惊讶地看着秦予安和赵小五，不敢相信道：“我想不起来，一点儿也想不起来。”
　　“怕是迷药的问题。”赵小五皱眉道，然后又接着说：“其实这样也就够了，钱夫人不是也作证之前那些女子都是钱广河绑的，玩腻了就偷偷拉出去卖，只是她从不掺和他那些烂事儿，也不知她们被卖去了哪里。”
　　虽然案子破了，秦予安却仍是一副愁眉不展的模样，抓到犯人从来不是他的最终目的，而那些被掳走的女子的下落才是他最想得到的，可钱广河死了之后，线索就断了，要想查清楚这些就难上加难了。
　　“我并不觉得钱广河是元凶。”舒灵致这时觉得太阳穴有些发涨，有些不舒服。
　　舒灵致这句话带给秦予安一丝希望，他忙问：“此话怎讲？”
　　“我在钱家的时候，听到那两个轿夫在管钱广河要钱，听起来他们只是单纯的交易关系，而且我被送过去的时候，钱广河也一副不知道的样子，表现得十分的诧异，还想拒绝来着，直到那两个人要把我抬走的时候，他才同意把我留下的。”舒灵致解释着。
　　秦予安也一直觉得钱广河虽然嫌疑看起来最大，但其中有很多细节是说不通的，但听了舒灵致所说，才确定临江县的失踪案是真的另有隐情。
　　“还有一点，我觉得很奇怪。”舒灵致想起跟她单独留下来的那个轿夫，“钱广河在跟另一个轿夫去拿钱的时候，我被留下了，我以为院子里只有我一个人，所以想偷跑出去，但被另一个人抓住了，而他的话很奇怪，似乎在暗示我杀钱广河。”
　　“怎么暗示的？”秦予安又问。
　　“他问我准备用这簪子做什么，刺钱广河还是刺向我自己，然后告诉我，心脏的位置，让我记住，所以我觉得他很奇怪，像是在暗示我刺那里能置钱广河于死地，而且就这么巧，钱广河真的就是被刀插心脏而毙命的。”舒灵致现在想起那个人的声音，都不由得浑身冒凉气。
　　听了舒灵致的话，秦予安陷入沉思，钱广河的打手们根本不知道失踪案的事儿跟钱广河有关，管家也只是知道前几日钱广河偷偷运进来个女人，钱广河在她身上吃瘪后，第二天就将她送了出去，如果真如钱夫人所说的那样，这一年多的案子都是钱广河犯的，府里的人不可能没有察觉，而且钱广河已经死了，打手和管家也没必要替他瞒着，所以这么看的话，钱夫人的证词显然是有问题的。
　　“你是觉得今日钱广河的死是有蹊跷的？”秦予安接着问。
　　舒灵致虽然没有确切的把握，但她从今天种种的迹象分析出钱广河绝不是此事幕后黑手，反而更像是替罪羊。
　　“对，我觉得他的死有蹊跷，绑架案的凶手应该另有其人。”舒灵致坚定道。
　　秦予安冲舒灵致点点头道：“好，那我们先抛开钱家的证词，我们按照你的想法再复盘一下今天的发生的事儿，你刚刚说去接你的人穿着舒氏棉庄的衣服，打着胡掌柜的旗号去接你，所以绑架你的人是知道你是舒氏的东家，而你又说你不常来临江县，所以这里的人没几个会认识你，对吗？”
　　“没错儿，我幼时跟着我父亲来过，长大后第一次来临江县是今年六月份，我来临江巡铺，呆了有七八日，期间打了场官司，中间虽然也出过门，但跟着我的人都是我从青州带过来的，身上并未有我舒氏的标识，所以别人也不可能知道我是舒氏的东家。”
　　“照你所说凶手一定很了解你的背景，知道你是谁，按你刚刚所说，就可以把知道你是舒氏东家的人范围缩在舒氏棉庄和衙门，对了，布庄辛掌柜之前知道你是舒氏棉庄的东家吗？”秦予安忽然想起舒灵致是作为舒氏棉庄的东家去布庄解决问题的，所以之前布庄要是知道舒灵致身份的话，也是可疑的。
　　舒灵致回道：“知道，昨日在铺子里我曾留下我的地址，辛掌柜认出来了地址才问的我。”
　　“那就是棉庄，衙门再加上布庄的人知道你的身份，那如果再排除一下，谁知道你在布庄呢？”
　　“可是如果衙门的人偷偷跟踪舒小姐，不也是可以知道她的去向吗？这么看的话，还是没有排除出结果啊！”赵小五听了半天，才跟上他们两人的思路，提出疑问道。
　　“是布庄。”舒灵致确认道，“虽然这三个地方的人都有可能知道我是谁，在哪里，但是只有布庄的人才知道昨天钱广河见过我，所以也只有布庄的人才有可能帮他找到我。”
　　“有道理，这么看的话，只有布庄的人嫌疑最大。”秦予安认可道，“所以我们现在要死盯住布庄，找证据。”
　　“你们手里可能有证据。”舒灵致忽然觉得头很痛，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迷药，让她现在不能过度用脑，只见她面色痛苦，单手抓着头，手指插进头发里，用力按压着头皮，希望能缓解一些。
　　“舒姑娘，你怎么了？”秦予安见状，瞬间离开座位冲了过去，关心道。
　　舒灵致开始剧烈地疼起来，但她还是坚持着把她的想法说出来：“昨天在布庄，钱夫人砸了店离开之后，钱广河对辛掌柜说的是他会登门道谢，我当时听了以为是他说错了，但现在想来，很有可能是他跟布庄老板做了一笔交易，让他帮他解决掉钱夫人，我猜辛掌柜想把这件事推给，推给”
　　舒灵致感觉头疼欲裂，不光面色发白，而且已经满头是汗了，秦予安在旁焦急地说道：“好了，好了，别再想了，我知道你的意思了。”
　　可舒灵致现在什么也听不进去，疼得开始锤打自己的头了，秦母这时端着粥出来，看到这个样子，急忙喊道：“快扶她进我屋，再找个大夫来！”
　　“我去找大夫。”赵小五自告奋勇，一溜烟地跑了出去，瞬间不见踪影，秦予安抱起舒灵致往母亲的卧房里送，胡掌柜也跟着秦母他们进了屋。
　　躺下之后的舒灵致，并没有半点好转，手上的伤口也崩开了，往外渗着血，秦母连忙把舒灵致抱到怀里，抓住她那只受了伤的手，让秦予安帮忙按住它，不让她乱动，嘴里念叨着：“我知道你难受，别动啊，别动，我帮你揉。”
　　秦母把舒灵致的头搭在自己的胸前，用两只手一左一右轻轻地揉着她的头，嘴里也不停，像是哄小孩儿一般，又念又唱的，可神奇的是，舒灵致竟真的渐渐平稳下来了，不到一盏茶的功夫，舒灵致呼吸就慢慢平稳下来了，沉沉地睡去了。
　　秦母慢慢把舒灵致的头放在枕头上，替她盖好被子，然后压低嗓子对秦予安和胡掌柜说：“安儿，今晚你给你周叔安排个地儿住，这里我来照顾她吧，你们放心吧。”
　　秦予安与胡掌柜冲秦母点了点头，离开了房间。
　　“胡掌柜，今晚就让舒姑娘在这儿好好休息吧，明天我再派人给她送回去。”秦予安道。
　　胡掌柜怕不好跟外人解释，拒绝道：“不用麻烦秦大人了，我明天还是亲自过来接她吧。”
　　“这样也好，也好。”秦予安也意识到了问题，随后把胡掌柜送走了。
　　过了许久，赵小五请来了大夫，秦母带着大夫进了屋，赵小五和秦予安被留在了外面，赵小五问道：“舒小姐后来说的话，我没太听清，你离她近，她跟你说什么了？”
　　“她说钱广河很有可能与辛掌柜做了交易，让辛掌柜帮忙解决钱夫人，后面她没有说完，但我猜她的意思是辛掌柜想把罪名推给钱广河，所以并没有杀她，而是把真相告诉了钱夫人，好叫她去指认钱广河，到时如果钱广河一死，钱夫人的话就是铁证。”秦予安根据舒灵致的话，把她想说的话猜出了个七七八八。
　　“所以，只要钱夫人出来指认辛掌柜，这件事儿就解决了。”赵小五拍手道。
　　“不好，钱夫人有危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