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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3、天煞意,地煞命 你还有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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计划明早动身,随着时间变化,原本隐藏在额间的小火苗愈发醒目,师尊分明用灵力压制了这抹印记,为何还会出现。
画颜看着铜镜中模糊自己,突感陌生。
时隔多年“天煞孤星”的铁证再次重新烙在眉心,烙在他这张脸上。
眉间一丝细条长线此刻已经隐隐看得出形状。
画颜看得很入神,以致硕风离进来他都没发觉:“小盐巴,婆婆已经把饭菜做好了怎么还不出来?小………”
硕风离来到画颜身后刚想伸手,画颜却像只受了惊吓的幼犬躲开硕风离的手,一边还无缝衔接的戴上垂在后背的帽子,先行出去。
眼底尽是生人间的戒备,熟人间的防备。
硕风离站在画颜刚站的角度,仔细的看,除了能看到自己之外愣是没发现什么。
硕风离出去时,画颜已经慢慢坐下把饭菜送进嘴里。
姜婆婆一边夹给这个一边又要顾及那个,过程中画颜有一搭没一搭的回答姜婆婆。
姜婆婆也看出画颜有心事不怎么想开口,便不再烦画颜转而跟凌溪说话。
饭后画颜并没有急着回房而是在外面吹了会儿风,肩头靠在粗壮的树干上,双手环胸,心道:是现在进去呢还是在等一会儿,故意出来这么久应该睡了吧,要不再等一会儿。
想着想着头也慢慢靠了上去,一只手突然出现将将他圈住,画颜两眼圆睁差点惊呼。
“时辰不早了怎么还不回去?”硕风离一手环肩一手搂腰。
画颜没回头,敷衍着道:“没事。”
硕风离的语气中没有半点责怪,与平常一般无二:“那你出来做甚?方才姜婆婆于你说话心不在焉,明显有心事。”
画颜没有回应只是低着头,硕风离接着道:“我将你放在心尖上,就算不说话光看神情都知道你开心与否,所以……骗不了我。”
画颜依旧固执着紧抿着唇,不肯透露半个字。
如果之前的他在得到与失去间无欲无求,难么现在知道它出来后,他时刻都处于提心吊胆的状态,时刻都在担心身边人因为他而受到伤害,时刻都在害怕身边人渐渐疏远。
既然体会到没有天煞孤星的生活就想自私的永远停留在此刻,永远都不要在回到过去。
硕风离犯起倔来比他还倔,画颜不说话,他也不急,就这么抱着静静的等。
画颜无奈的叹了口气,动了动肩膀,硕风离知趣的松开手。
转过身形,头却一直低着,过了好一会才缓缓动了动手拉下盖在头上的帽子,不带任何语气:“它,出来了。”
瞳孔圆睁略显吃惊的看着画颜眉心的红色小火苗,心底五味杂陈不知该如何开口。
硕风离花了许久的时间来接受,画颜也就这么直直的站立在他面前微扬起下巴注视着他的眼睛。
时间也溜得很快,硕风离的明眸宛如古潭中的水,好看的很,此刻却也真是看不懂硕风离脑子里想的是什么?
别开视线,重新戴起垂在后背的帽子。
硕风离终于有了反应,下意识的抱紧画颜恨不得将对方融入自己的骨血里,深沉的道:“等等!你要去哪?”
怀中的人没有丝毫回应,要不是呼吸均匀硕风离都要以为自己抱住的是一团空气。
“会有办法的!一定会!能让它消失一次就能消失第二次!”硕风离将头轻轻枕着对方的左肩,手上的力道却没有丝毫减轻。
画颜弯了弯嘴角,犹豫了许久才慢悠悠的问出口:“师兄惧怕我吗?可曾会与父皇母妃那般丢弃我?”
硕风离松开手,面色冷峻的盯着画颜,宛如盯着圈中的猎物,一刻也不成离开。
画颜疑惑的抬了抬眼皮,松开手是什么意思?畏惧?遗弃?
他看着硕风离良久,后者也直直的地盯着他,明眸散发出骇人的光芒。
据他对硕风离的了解,对方摆明是一副生气的表情。
硕风离为了维护好师兄的颜面并不常生气,但不常生气不代表不会生气。
况且硕风离每次生气都一言不发,光看着就一副生人勿近的面孔。
画颜寻思着自己也没怎么样,为什么突然就换了一副表情。
硕风离眼中的目光凛冽,无形中就把画颜想无理取闹戏弄过去的想法打压的干干净净。
不能无理取闹,画颜就想着嬉笑着掩盖现状,不成想对方那张脸让他完全笑不出来,嘴角扯出僵硬万分的弧度。
画颜道:“师兄,你这目光停在我身上堪比两柄长风架在我脖子上。你……你要看就好好看别一言不发,我怕。”
嘴角往下瘪,声音软乎乎的。
硕风离看着画颜刻意闪躲的眼神这才意识到自己在干嘛,食指直直的戳在画颜脑门上:“你这里都在想的些什么破事,这么多年过去了我何曾弃过你?反倒是你,弃下多少回了?”
画颜哑口无言,对方又道:“就算人尽皆知这个印记又如何?哪怕不掩盖也未尝不可。你还有我,要死也是我先死那轮得到你。”
画颜弯了弯嘴角,一脸喜悦:“好,你先死,帮我探探黄泉路上是怎样的一番风景,切记看完回来告诉我。”
“行,我探路,回来告诉你。”
说完硕风离就拉起画颜的手:“休息吧,明天还要去寺庙。”
第二天一早硕风离就催促着画颜赶路,一路上几乎马不停蹄。
临走时还抽出时间捎了一封书信传回巫峡山,说了这几日的情况包括画颜近日的现状,希望师尊能翻翻古籍找到方法破解。
三个时辰的路程被生生压成两个时辰,直到脚踏在上地面时,画颜都还没过神来。
一路颠的发麻腰此刻也略微酸痛,五脏六腑也都感觉错了位。
画颜并没有第一时间观看周边环境,反而低头双手撑膝缓解腰酸。
硕风离把马车安顿好后见画颜还没恢复,便覆手轻拍了几下:“久坐酸痛是常有的事,一会儿就好。”
画颜扫了硕风离一眼,心道:还有脸说,但凡你找个地方歇歇脚我也不至于这样。
硕风离在背上又捶又按揉了好一会才又问道:“现在如何好点没?”
对方扬起脑袋,可怜兮兮的回望着硕风离:“您觉的呢?”画颜说完就又垂下头
硕风离没答话,手却不轻不重的揉。直到一位穿道袍的小僧前来硕风离才松开手。
小僧双手合掌置于胸前缓缓开口问道:“阿弥陀佛,施主可是前来来拜佛?”
硕风离颔首行礼:“非也,我等前来寻十三神医,神医可在贵寺?”
小僧笑答:“原来如此,各位施主便是神医所等之人,请随小僧前来。”
“多谢。”硕风离温柔道谢,侧首回望,微不可查的皱了皱眉。
接着轻挽起画颜的胳膊,凑近耳边道:“能走吗?要不在休息片刻?”
画颜思考着,他若在休息岂不是让人笑话他身子骨不硬朗,他堂堂七尺男儿怎可落人口舌。
于是便强忍着酸痛直起腰板,嘴角略显生硬的扯开一抹笑答:“多大点事儿,能走怎么不能走!快点跟上。”
画颜迈着机械般的步伐向前走着,注意看的就会发现只有前三步迈的较大后面几步真是鸭行鹅步。
感觉下一秒画颜就会不顾一切的弯腰捶背,原本名列前茅的画颜很容易就被捷足先登落在最后面。
画颜的脾性他最是了解,死要面子。
他要是当众让画颜休息帮他揉腰简直就堪比当众羞辱,所以他只好借着这边的景物或那边的新鲜事物,故意停下来等等。
一番走走停停终于到了后院的禅房,不远处十三神医正好坐在院内守着炉火,硕风离负手上前:“舟车劳顿可算见到神医。”
十三神医笑容可掬:“小娘子不过一介女流仙师莫要高抬了小娘子。”
凌溪凑上前认真地答道:“非也,姐姐医术高超并非常人可比,师尊不过是陈述事实,并未有高台一说。”
凌溪夸得神乎其神,十三神医听的是合不拢嘴直夸凌溪嘴甜。
一顿夸奖下来,凌溪站到画颜身旁对十三神医绽开最真挚的笑容:“神医医术过人,想必定有法子治好小凌溪的漂亮哥哥。”
十三神医笑容一顿,伸手抚上凌溪的头顶,顺势而下,来回几次却始终没有下文。
凌溪不解其意,目光在神医和硕风离之间来回游荡,不知过了多久神医才缓缓开口:“哪有什么医术过人,不过是懂得比旁人多,你漂亮哥哥的病比较复杂,并非一朝一夕就能治好的。”
神医的这番话凌溪多多少少是听进去一点,眼眶红了一片。
“可是西洲哥哥说过,若神医都束手无策,世上就没有人能救我的漂亮哥哥了。”
神医苦笑了一下,现在小娃娃口中一声神医给了她无形的压力:“对此,小娘子只能说尽医术,听天命。”
画颜紧紧握着凌溪的手,脸上却还摆出一副无所谓的表情。
神医说完就对着画颜道:“去里屋看吧。”
画颜点了点头,再低头看凌溪时眼眶内似有热泪仿佛下一秒就能夺眶而出。
蹲下轻轻地将凌溪拥入怀中,摸着后背安抚道:“想什么呢?神医也没说不治,现在哭为时过早还有希望怕什么?”
凌溪没点头也没回话,只是无声的抽泣着,努力强忍着眼眶中的泪水,画颜并未抱多久见神医进屋后也就松开手跟了进去。
画颜关上门后,神医已经坐下整理自己的衣摆,不紧不慢的抬了抬眼:“先把脉吧。”
画颜没说话,自觉地伸出了手。
指腹轻搭在画颜手腕处细细诊断嘴里还询问道:“近日血蛊可有发作现象?”
画颜思考了会儿:“并未。不过,算算日子也快了。”
对方又道“如你这般的公子少年怎会染上血蛊这种凶残霸道的东西?”
画颜耸了耸肩,笑了笑。
“抑制的药也极其难求,这些时日我且只找到一半的药材,若近日若有发作现象,你且还须服药压制。”
画颜点着头,忽然想起些什么问:“血蛊时间长久会看见已故亡人了吗?”
神医收回手又重梳妆柜上找来一包银针,“发作之时产生幻觉是有之事,但已故亡灵……,书中还会有任何记载。”
神医低着头看着银针,过了好一会儿才昂起头扯出一抹笑,问道“怎么?你有这种幻觉?”
画颜点头:“近日才发现。”
神医接着道:“宽衣,我以银针帮你疏通灵脉。”
早在对方抽出一银针那一刻,画颜整个心都颤了颤,从小他最怕的便是医官。
虽说这银针细小,但他宁愿选择长剑弯刀来一下也不愿银针缓缓刺入皮肤。
神医早已准备好,就等他退下衣物。画颜不好推脱只好缓缓解衣,神医绕到后背腾出一只手将散在后背的银发绕回身前,随后银针缓慢的扎进皮肤里。
银针冰冷画颜下意识皱眉,神医似乎有所察觉,抬头扫了眼:“你这额间是怎么回事?”
听闻,画颜下意识低头躲开视线。
此刻硕风离正拉着勉强控制好情绪的凌溪进来,正巧对上画颜的视线。
虽然早已倾心相诉,关系也可再进一步,但此刻要他正眼看光着膀子的画颜,他还是下意识的转向别处。
神医见画颜有意闪躲,便以为是什么不可言说的秘密:“不方便大可不说,不必刻意闪躲。”
“没什么不方便的,天煞孤星这东西从小就有了,跟了我二十多年。以前藏起来,现在藏不住,自然就不藏。”
神医施完最后一针,笑道:“谁讲这是天煞孤星之象?真是可笑,我们族也有位贵公子,额间也有怪图,跟你一样他一直不明真相,准确的说是除了亲友没几个知道的。”
“为何不知道?”画颜疑惑的看向神医。
“家里不让说,你这病例与我族公子及其相似,这并非什么天煞孤星,也不会克亲克友。反之,此为天煞意,地煞命。”
画颜抬头问道:“当真?”
神医笃定地答道:“不敢妄言。”
硕风离面色柔和:“也就是说掩不掩盖都无碍。”
神医低头收拾着工具,略带鼻音的“嗯”了一声。
画颜面无表情的拉过衣服穿起来,刚穿进一个袖子就猛然想起:“既不是天煞孤星之象,师尊为何还要每年做法,此不多此一举?”
神医收拾工具的手停了几秒,接着又当什么事都没有发生似的继续做自己的事,脸上挂着笑。
语调粗略的有些不自然:“这就不知晓了,也许真是在压制着某种东西。”
画颜想了会儿,也想不出个由头索性就不再想。
硕风离并未太在乎从前如何,反而更关心此刻的情况:“神医,那他现在情况该如何是好?幻视可会更为严重?该如何调养?”
神医为难的上下扫了眼画颜,下定道:幻视暂时不太清楚,待我回去翻翻古籍没找到根源之前也许会更为严重。调养之法,不如就在这寺里静心修养几日定定心神。”
硕风离也随着神医的目光看向画颜。
事到如今当然得以他的身体为主,既然如此也只好先休养几日,回山一事过几日在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