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夙世因果》慕北朝

39、幻觉 跟着我也可

　　清晨小雨淅淅沥沥的下着，雨丝如绣花针一样既细又密，密得像挂了层窗帘布。

　　下了一天的雨终于慢慢变小，雨珠落在刚长出的嫩芽上顺着还未盛开的嫩叶蜿蜒而下，一下子钻到土里消失不见。

　　画颜迈着小小的步子朝母妃宫苑走去，路上有很多的积水，画颜走得很小心，因为他身上穿的新衣是母妃刚做好的。

　　年少总有几个调皮鬼喜欢在下雨天玩积水，画策正是其中一个。作为皇子学业无成整天带着一帮同窗到处玩。

　　这次以画策为首在路边玩积水。有时用力一跳水花四溅，有时拿石子扔地上的积水看谁溅起的水花大。

　　刚好画策玩耍的地方正好是画颜的必经之路，他与画策基本不说话再加上一些外界因素他与画策简直是仇人相见分外眼红。

　　若是他开口，且不说画策会不会让，说不定还会引来画策的兴趣变着法子让他过不去。

　　要是现在过去新衣肯定湿透。

　　他三年才能回一次宫见一次母妃，时间对他来说何其珍贵，身上的新衣更是母妃亲手缝制所以他选择在没有水的地方等，等画策完累了要离开了他在过去。

　　夜色已晚，等来到宫苑时，母妃已经摆好他爱吃的菜等着他了，母妃帮画颜盛了碗汤。

　　奇怪明明就在眼前，画颜却看不清汤里有什么，只是接过碗埋头一口接一口的往嘴里送。

　　今天的母妃有些奇怪，都没跟他说话，一句也没有说话。

　　抬头视线落在母妃殷红的脖子上，红到发黑的血不停的往外涌，母妃却一点也没有感觉到。

　　画颜抓着母妃的手想给母妃包扎，但是手碰到的地方冰凉刺骨。

　　此时画颜已经能看清楚母妃盛给她的是什么。

　　血！发黑的血！还有凝结的血块。

　　画颜一个寒栗猛然睁开眼，迎面而来的却是凌溪那张圆乎乎的脸，正巧又对上那张调皮的大眼睛，眼珠忽闪忽闪水灵灵的。

　　画颜坐了起来一动不动，回想刚才的梦境，真是太真实了。现在回想起来那碗汤胃都还一阵一阵的翻滚。

　　过了好久画颜才适应过来，回神抬手擦了擦额头上密密麻麻的汗珠。

　　旁边的凌溪却惊道：“阿娘，阿娘，快走，快离开。”

　　画颜这才发现凌溪不对劲，抓着凌溪的双肩，喊道：“凌溪，凌溪怎么啦？”

　　凌溪完全没有听画颜说的话，自顾自的答道：“不要，不要，求你了，不要。”

　　对方没有反应，画颜晃动的就更加厉害，“凌溪，你怎么啦？别吓我，说话呀，怎么啦？”

　　凌溪又接着祈求道，眼泪也从眼角悄悄流下来：“求你了，不要杀我阿娘，别杀她，我就只有这么一个阿娘，别杀她，求你了。”

　　凌溪跪在地上苦苦哀求着，对方的脸被黑色的面具盖住完全看不见。

　　他放在凌溪肩上的手不由自主的滑落下来，垂在身体两侧。

　　凌溪很有可能跟自己刚才一样看见了以前的回忆，而凌溪现在回忆着的他比任何人都清楚！

　　作为当事人他亲眼见证过这个过程，亲手把一个生命扼杀掉，让一个原本幸福的孩子成为孤儿，如恶魔般眼睛都没眨一下。

　　呆了几秒不能让凌溪再回忆下去，之后的结局一定不是好的，他不想让凌溪看到阿娘是怎么被杀的，就算是梦里也不可以。

　　又来摇了几下没有反应，画颜并指画出一道符，贴在凌溪额头，这才让凌溪清醒过来。

　　凌溪呼吸很重，一连串的泪水划过干燥的皮肤，留下一道曲折的路线。

　　画颜没说话，凌溪也没说话。

　　两人就这么默不作声的低着头。

　　　良久，画颜才轻启薄唇：“凌溪明早送你回孙叔叔那吧，别再跟着我了，我很危险。跟着我的都会受伤，与我有关的都不会有好下场，我是天煞孤星，你懂吗？会克死你的。”

　　凌溪一边擦着眼泪一边摇头道：“不要，我只要漂亮哥哥，谁我都不要。”

　　画颜苦笑着：“要我有什么用，我自己的命都快没了，我连你都保护不好。”

　　梦境里喊的阿娘，让他更无言面对。

　　他真的很想告诉凌溪：你的阿娘是我杀的，是我把你变成现在这个样子，拿刀朝我扎上几刀，让我们都舒坦一点。

　　凌溪却抱住画颜，越抱越紧不肯松手。“不要，我谁都不要，我就喜欢漂亮哥哥，不要赶我走。小凌溪已经没有阿爹，阿娘不想再没有漂亮哥哥了。”

　　画颜轻轻拍着凌溪的后背，终是心软：“跟着我也可以，但是我要教小凌溪练习一些简单的防身咒术小凌溪要自己学会保护自己。”

　　凌溪呜咽着点头同意。

　　吃过午饭，画颜就带着凌溪来到空旷的地方练习，对于从未接触过的凌溪来说，只有从基础开始练习。

　　所以凌溪的第一节课就是扔石子，用石子扔距离十米远的画颜，中了就算过。

　　刚开始凌溪的力度不够，扔了几次都扔不远，一连试着近百次终于有了力度可准头不够。画颜为了让凌溪休息，便交换一下，他扔凌溪躲。

　　一连十发，九发都打在凌溪身上，面对画颜强势的攻击，凌溪就如同占板上的鱼肉毫无还手之力。

　　半柱香后轮换一次，凌溪一连两发无一发扔中，画颜重重的叹了口气，“怎么回事？再试！这么简单的都扔不中。我是站在这没挪动分毫，若是换作以后欺负你的人，他会站在原地任你打吗？”

　　凌溪低垂着头，他很不想惹漂亮哥哥生气，但是他也很卖力的在练习，可是结果就是不尽人意。

　　画颜见凌溪不动，更生气。

　　用力一踢把脚边的石子踢到凌溪脚边。“快点，重来，看准了再打。”

　　凌溪弯腰从地上捡起几块石头，酝酿了几下也还是擦肩而过，一个下午都在练习准头，一次都没打中过。

　　画颜的耐心耗尽，指着旁边的一棵树，冷冷的对凌溪道：“对着那棵树扔，什么时候扔中了再来找我。”

　　说完便拂袖离去，凌溪看着手上的石子又看了看漂亮哥哥的背影。他能感觉到画颜是真生气了，而且是恨铁不成钢的生气，眼眶微红，泪珠也在眼眶中疯狂打转。

　　回头盯着画颜指的树，又默默练起来。

　　画颜长的好看，这是毋庸置疑，但你非说他脾气好，那你可能真的是眼瞎了！

　　凌溪练的很晚，吃过晚饭了还一个人来到院外练。

　　画颜真的是被凌溪气到，说不想见就真不想见。吃过饭就回屋躺着，可怜的凌溪只好自己琢磨门道，理解画颜说的要点。

　　硕风离睡不着便出来透透气，找了块干净的地方坐下看着凌溪刻苦的练习。

　　“用点心，心浮气躁永远都扔不中，试着去感受他，在扔的那一秒力量都聚集在指尖。”硕风离在一旁耐心的口头指导。

　　凌溪也随着硕风离的指导调整动作和发力点，用力一掷果然进步了，唯一一次打中，可惜画颜不在没看到成功的第一发。

　　凌溪想趁热打铁多试几下，却又跟平常一样，仿佛刚才那一发不是他扔中的。

　　“别心急了，放松调整心态，仔细回想方才所说的要点和发力点。”硕风离双手随意的搭在膝盖上。

　　凌溪依言，放松心态重试一次。击中目标！欣喜若狂的看向硕风离。

　　硕风离对他点了点头，淡淡的道：“不错，有进步。”

　　虽然很平淡，但这已经是对凌溪最大的夸奖，让他又重新燃起信心。

　　再扔。第二次中！第三次中！第四次，落空！第五次中！

　　硕风离离拍掌鼓励着，凌溪回头硕风离对他招了招手，示意让他过来坐，凌溪小跑着来到硕风离身边。

　　“休息一下，进步已经很大了。”

　　凌溪看着石子，点了点头。

　　“甩甩手放松一下。”硕风离道。

　　凌溪闻言照做，硕风离又道：“画颜教的？”

　　凌溪点了点头，“都怪自己太没用了，惹得漂亮哥哥生了气。”

　　硕风离笑了笑，“还真是个孩子，你漂亮哥哥的脾性本就善变，又没什么耐心，只能哄。对你要求又高，一来就十米，他刚练的时候才七米呢。”

　　凌溪一脸不相信的看着硕风离：“怎么会，漂亮哥哥那么厉害，怎么才七米呢？”

　　硕风离道：“骗你干嘛，你漂亮哥哥还是我教的呢。但他确实聪明两个时辰就练会了，所以你想追上他就要加倍练功。”

　　凌溪点着头，他也不明白为什么画颜对他的要求那么高，但是他唯一明白的是不能让画颜失望。先天的不足，他就用后天的努力和时间去填满，总会成功的。

　　休息片刻，就又去练习。直到硕风离叫他睡觉时他才扔掉石子回屋躺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