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夙世因果》慕北朝

34、庆生接亲2 同为师弟，

　　吃的正欢突然就有人前来敲门，杨婆婆上前开门，对方未吐露出一个字只是从腰间摸出一块竹排，须臾便离开。

　　过了好久杨婆婆才回过神来，在酒席上迅速寻找语芙，却扑了个空。

　　语芙不知何时离开酒席，就连画颜也不知去哪了？

　　西洲给杨婆婆夹了块肉道：“杨婆婆，您吃这肉。”

　　杨婆婆极其勉强地笑了笑，气氛一下变得凝重起来，就连姜婆婆也不再说话，这种氛围一直持续到蜡烛会燃烧殆尽。

　　杨婆婆由偷偷流泪到最后掩盖不住大声哭泣。

　　众人不知是何原因，但依旧一人一句，温言相劝的安慰着。

　　蜡烛燃尽又点新烛，姜婆婆低缓着道：“送出村吧。”

　　杨婆婆拉着衣角擦着从眼眶流下的，泪低微道：“有何用？送出村的都不会有好下场。”

　　姜婆婆到：“那该如何？送过出吗？”

　　众人听的晕头转向，什么不送出去什么又要送出去的。

　　西洲听着虽不解其意，却依旧温言细语：“何事？出什么大事了？另外，方才所来是何人？”

　　一提到刚才那个人，杨婆婆就又两行清泪直流而下。

　　姜婆婆在旁解释道：“官府之人，前来通知。”

　　“通知？通知何事？”江槐一脸纳闷的问。

　　刚才那人也未曾开口啊，怎么就通知了？这次姜婆婆也没再开口，这是整个烟雨凤稠的秘密。

　　杨婆婆呼吸了几下，渐渐平稳下来。

　　“我们这叫烟雨凤稠。烟雨镇凤稠山本是一体，就在前几年变了。从此烟雨镇为烟雨镇，凤稠山为凤稠山。我们烟雨镇的人从不去凤稠山，但凤稠山上的那个人却逼着我们把人送上去！”

　　大概在十年前，镇上有个孤儿叫谢寂，他性格温和也特别懂事，自己没饭吃饿了几天好不容易讨到的馒头，会因为对方饿急了就让出去。

　　平时没事就去帮一下镇上的空巢老人，这么好一个孩子就是不愿和同龄人交流。

　　渐渐地整个镇上所有的女娃娃都远离他，最后容家小公子，容华的一次赌气出走，被同为落魄的谢寂收养。

　　两人生活了几天，成为朋友。

　　容家小公子回府后，两人还是会偷偷见面，据说容家小公子还把府上的贵重物品送给谢寂。

　　渐渐地容家发现谢寂和容华关系，故事最后容华承认自己爱上谢寂。

　　容家小公子一夜成为烟雨镇的笑柄，容家从此搬离烟雨镇，并与容华断绝关系。

　　这般荒唐可笑，堂堂小公子最后却无家可归最后还是回到谢寂的小破屋。

　　秘密公之于众各种难听入耳的话也就传遍大街小巷，谢寂为了不让容华受到村民的冷嘲热讽，搬到凤稠山上住。

　　烟雨镇的村民怎么会容忍这种怪胎留在烟雨凤稠，巴不得他们死在山上。

　　六年后容华真的死了，被村名用粗暴阴狠的手段致死。

　　从此谢寂不再温柔，并把和此时有关的人通通杀干净！

　　这还不止，他还提出每年十七必须准备十个姑娘少一个或者没送，该年必会一天屠一人，直到杀光。

　　村民这才知道惹了大祸，就想着的甩锅。

　　但事以至此不管有没有关系，谢寂都把责任扣在村民头上，置于人不送都得送。

　　于是这才有了今日的抽签决定。

　　“这么残忍阴损的方法都想得出来。”招摇一拍桌子气愤道。

　　硕风离笑了笑：“这就阴损了？若是我，整个镇的人都得去陪葬。”

　　硕风离斜视的看了眼朝摇：“他有什么错？都已经搬出去了为什么还不肯放过？那群村民难道不应该反省悔过吗？”

　　说完就转身愤然离去，大家一直低着头，不知该说什么。

　　众人默不作声细想起来村民反倒罪孽深重。

　　参加宴会的也有少数村民，有不少还经历过那件事，虽然事后都后悔莫及，但是被旁观者点评，让他们脸上多少也挂不住面子。

　　于是大家都慢慢离席，回屋休息去了。

　　原本热闹的酒席就这样了了散场。

　　画颜跟着语芙来到外面，语芙深吸了几口气再呼出，心情还是难以平衡。

　　今晚月色很暗，所以即便是掉了眼泪也看不出来。“你跟出来干嘛？”

　　语芙没回头，却能感觉对方一直跟着，“我是为了躲人才来的，又不是跟着你，别自作多情。”

　　画颜违心道，他知道抽签这回事儿，在刚来的时候他就亲眼目睹过一次。

　　见过全家哭的撕心裂肺的场面，也懂得被选中的崩溃。

　　“据我所知，被选中明天就得走了吧，你不去多陪陪杨婆婆吗？”

　　语芙气汹汹的踢了一脚旁边的野草：“要你管！”

　　随后蹲下抱着腿头脸埋在膝盖上，肩膀不停地抖动，还发出轻微的抽泣声。

　　该死！说好不哭的呢？起码不许在外人面前哭出来！这么大了还要不要脸？语家的脸都让你丢尽了！！

　　“明明是他们做错了，为什么要我们来偿还？”语芙呜咽不停接着泪如雨下到最后泣不成声。

　　画颜歪了歪头，这个他没法回答。

　　接着不知什么时候从身上摸出一个香包打开，递到语芙面前。“要不要吃点果脯，甜的。”

　　小姑娘面对甜食一般都不会拒绝的吧，说不定吃两个就看开了。语芙一直埋着头，看都没看一眼。

　　“行吧，不吃自己吃。”捏出一个放进嘴里，果脯种类很多有大有小，有苹果做的有奈李做的也有蜜柚做的。圆溜饱满飘着淡淡的香甜，入口酸甜甘爽，肉质也柔韧。

　　不愧是凌溪挑出最好的孝敬他，画颜又拿了几个根本停不下来。

　　语芙呜咽着，“为什么是我？为什么偏偏选中我？为什么镇上姑娘那么多为什么是我？”

　　画颜嘴里的果脯也没在嚼，语芙又自语道：“我不在了，奶奶怎么办？谁给她养老？谁给她送终？为什么？为什么就非得我？”

　　一直强制压抑着最终意泣不成声，口腔里的果脯画颜用了很长时间才咽下去。

　　只听他沉吟道，“哪有那么多为什么，你觉得世道会给你一个解释吗？别做梦了，世道本就不公！”

　　画颜抬头看着天空笑了笑，这抹笑不是针对任何人，而是对他自己，对过去的自己笑。

　　“为什么这个词我自己也问了它很多遍。”伸手指着天，听了一会，又道：“我也在问为什么会轮到我！为什天煞孤星这四个字会扣在我的头上！为什么我要被送到一个陌生的地方！为什么他不放过我！放过我的家人！我也在问我也很想知道。可又有什么用？世上不止你一个人这么想，不止你一个人觉得不公，也不止你一个人活的悲惨。”

　　画颜本不想提但是语芙的话让他又忍不住回忆起来，人生不如意的事十之八九，何必把事情想得那么悲观。

　　画颜笑着道：“对你们村的恩恩怨怨了解的也不全面，但你要真不想，就找个安全的地方躲起来。”

　　语芙依旧呜咽着：“躲有什么用？他们发现少了一个后果更严重。”

　　画颜道：“我替你，你躲起来。”

　　语芙终于愿意抬眼看向画颜，满脸疑问。他们要的是姑娘他一个大男人怎么替？

　　“操！别用那种眼神看我，不就是女装嘛？又不是没穿过，老子穿上比你还好看。”

　　这可是师尊亲口承认的，能与女子媲美。

　　语芙脑补了下一个男人穿女装是什么样子，画面颇感滑稽让语芙笑出了声儿。

　　强忍笑意：“你要替了我，你就回不来了。”

　　画颜笑了笑，这次真是单纯觉得好笑。“我要是都回不来，你就更别想回来了。”

　　语芙没说话，不知如何开口因为画颜说的确实是实话。

　　“你就放心吧，天煞孤星专克别人，我不可能有事的。再说我去可能还能把这件事彻底解决，你去反倒一点用都没有。”

　　语芙依旧不知道该怎么说，她知道画颜跟她出来的原因是想安慰她，现在却演变成这样。

　　“你不是还有你奶奶吗？你不在了，杨婆婆可就真成孤寡老人了。”顿了一会，嘴角噙了抹笑，接着道：“不用觉得亏欠，就当还你人情，我要真解决不了你就找帮手，记住去找硕风离他比较可靠。”

　　画颜拍了拍语芙的肩膀，又将果脯重新递了过去，停了十多秒语芙终于伸手拿了一个放进嘴里慢慢品尝着，果脯很甜，甜至心房。

　　回到房间后，硕风离和凌溪已经躺在床上睡着了。

　　画颜轻手轻脚的上床，刚迈开步子跨过硕风离，发现硕风离根本没睡着。

　　一直睁着眼也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眼睛就一直盯着他看，自己居然一直没察觉出来。

　　画颜笑了笑，将食指竖在自己唇上作出个“别说话”的动作，“嘘，深夜了，快睡快睡。”

　　一边压着伤嗓子说，一边爬回最里面，躺下前再次对硕风离笑了笑。

　　气氛怎么那么像他刚从外面沾花惹草回来被老婆抓包的场面，极度难堪。

　　硕风离脸上没有浮现出任何表情，习惯性的将被子往里边扯了扯，随后便十分听话的闭上了眼睛。

　　翌日，画颜没在睡到午后，相反这次起的比硕风离的还早。

　　吃过早饭硕风离就再没见画颜，可能是和村民准备东西了吧？

　　硕风离正百无聊赖地拿着扫帚扫地时，南絮带着一排蓝白衣的少年堵在姜婆婆家门口。

　　硕风离并没有因为南絮等人的出现而停下手中的动作，“师兄这种阵势让人看了还以为我干了什欺师灭祖的事。”

　　西洲率先进屋，“离师兄，我们有个重要决定需要你的加入。”

　　硕风离抬了抬眼皮，颇有些好奇：“哦？什么决定？耽误时间的事我可不干。”

　　南絮带着后面一伙人也进了屋。

　　江槐声音洪亮，“离师叔放心，不会耽误时间。”

　　硕风离依旧扫地，眼皮都没抬淡淡的道：“说来听听。”

　　江槐壮大胆子一把抢过硕风离手中的扫把，在机智的躲到南絮身后，汕汕的道：“离师叔，既然商量大事，就坐下来谈吧。”

　　硕风离烦了江槐一眼，江槐这小兔崽子怎么越来越放肆？

　　朝摇站到江槐旁边摆出一副看戏的表情，还十分配合的用手肘推了推江槐，想把江槐推出保护圈儿。

　　“也就看在你师尊的面子上不动你，长大了还真是越来越像西洲。”硕风离一连甩了几个脸色都没甩中江槐。

　　西洲一脸无辜：“大师兄，你听听离师兄说的什么话，什么事儿都要扯上我，谁都跟我有关。怎么不讲讲小师弟，小师弟也是一副模子刻出来的。”

　　硕风离一记刀眼看向西洲，没有丝毫作用反而哭诉的更大声，“你看你看一提小师弟就变脸，同为师弟，师兄居然如此双标！”

　　硕风离没在跟西洲纠缠下去，转身找了张凳子坐下，“坐下了，说吧。”

　　江槐把扫帚靠墙，拉出一张长板凳让南絮和西洲坐下。

　　南絮正言：“事情是这样的，昨晚我与西洲商量过，这次我们偷偷跟着十个姑娘。”

　　硕风离立马领会，道：“师兄的意思是解决掉谢寂。”

　　一直沉默不开口的朝摇道：“是必须解决，如若不然就会一直无限循环，就会有更多无辜的人。”

　　硕风离陷入沉思。

　　站在谢寂的角度想，他和容华的故事确实令人感到无奈和惋惜，而他作为巫峡山弟子也确实要为村民解决掉谢寂这种毒瘤。

　　但现在对他来讲时间是个很大的问题，距上次血蛊发作已经近小半个月了。

　　南絮顾作轻松的拍了拍硕风离：“师弟有所顾虑我们都清楚，不如师弟先回山，我们解决完了再去找你们。”

　　西洲也道：“对啊，我们可以自己去，毕竟小师弟也很重要。”

　　南絮站起身：“语芙她们应该再换衣服了，我们也准备行动了。对了，小师弟呢？怎么没见到他？”

　　硕风离不知何时又去拿扫把，准备把没扫完的打完：“不是去帮村民了吗？”

　　西洲道：“帮村民？没有啊，谁说的？”

　　“他不去那儿……”硕风离没再说下去，他是真不知道画颜去了何处，吃完饭就完全没有他的消息也没有说去哪，姜婆婆也没有说他去哪了？

　　朝摇突然想起杨婆婆今天跟他说的别乱走，今天要一天都呆在家里辟邪，最好哪都别去。“杨婆婆今天早说去帮忙的都是精挑细选出来的，没有外人。”

　　西洲转头问其他弟子，“你们看到小师叔了吗？”

　　底下鸦雀无声，就跟上课时老师突然提问似的猝不及防还一脸懵逼。

　　西洲一手环胸一手撑下巴：“怪了，可能去玩了吧？没准一会儿就回来了，师兄我们先去准备吧。”

　　南絮点了点头，大家也都陆续离开。

　　硕风离握着扫把越扫心情就越烦躁，思绪也很乱完全没有刚才的沉着镇定，扫地的力气也越来越轻，就连江婆婆回来的脚步声都没听见。

　　“哎呦，怎么回事？有心事啊，瞧你这精神不宁的。”姜婆婆拿回扫帚，硕风离这样子哪是扫地呀，根本就是把垃圾扫的到处都是，添乱。

　　“婆婆，您见到画颜了吗？”

　　姜婆婆自己动手扫了起来，摇着头：“没呀，小颜不是跟你一块吗？小凌溪才跟我一块昂，是不是小凌溪。”

　　回头宠溺的对凌溪笑道，看来姜婆婆很满意凌溪这个小孙子。

　　硕风离这才有些心急，“我也没见到他，那他去哪？”

　　姜婆婆说话声变大：“诶呦不见了？这马上就要送姑娘了，家家户户都赶着回家避嫌呢，他怎么还往外跑？”

　　他这也不是第一次经历了，上回也没乱跑，怎么这回就不听话了呢？

　　姜婆婆摇着扫把，激动的说着：“昨晚才跟他说过别乱跑，怎么就不听话？怎么办呀？马上就来接了。”

　　硕风离安慰道：“别急，我去找找，您在这等着兴许一会儿就回来了。”

　　姜婆婆没办法点了点头，之后就再也没有心思扫地里了一个人在屋内焦灼的来回走。

　　出了屋子硕风离就一条小道一条小道的找，时辰将近，路上连个人影都没有更别说能看到画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