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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第四章:再入凡尘世(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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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天晚上,我提着心悄悄地溜回了房里,娘却还没有回来,我提着的心总算放了下来。
我刚躺回床上,竟奇迹般地一下子就进入了梦乡。梦里我看见了一物,它的身形相当模糊,但梦里的我却知道它是一头龙。梦中的它,那双眼睛却非常清晰,它沉默地看着我,想要对我说什么,却什么也没说。我却能感应出来它要对我说的内容:你有危险,我来接你。我沉默地回望着它,竟也是代表着:看一看,你走吧!我不要你接我,你会吓坏我身边的人。它却没走,犹自在原地徘徊着。我刚想再有所表示,却被一声猫叫惊了一下,我蓦地睁开了眼睛——原来天已大亮,娘和安文都已不在。
昨晚的梦相当清晰,我起床后还在想着,感觉相当奇怪。然而,我既已重生,何必要再为这种想不通的事伤脑呢?我决定还是先放开吧,船到桥头自然直,车到山前必有路。我,从今以后,就是奈安墨,就让暴风雨来得更猛烈些吧。
说来也奇怪,我昨晚算睡得不好,今天精神却相当好,心情也相当好。我愉悦地跑到院子里的井水旁,竟没有看见一个人。井水旁已盛有一盆水,这盆水一般是爹事先为我打好的。我高兴得出来时竟忘了带洗脸的帕子,我也懒得再回去拿了,就直接用手把水敷到脸上,然后拿起衣袖就用力得擦了几把。“哈,真舒服。”我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丑丫头,真脏。”身后一个轻蔑的声音响起。
“丑丫头,骂谁呢你?”我转过身,回他一道轻蔑的目光。小屁孩想跟我斗,你还嫩着呢。
“丑丫头,骂的就是••••••”他总算反应过来了,“你这丑丫头,竟敢戏弄我,以后有你好看的。哼!”他奇怪地没有再睬我,转过身就往屋里走了,差不多走到门口时,又转过身来莫名其妙地问了一句:“丑丫头,昨晚有没有丢东西?”
“与你无关。”我用自以为很冷的声音回道。
“你••••••哼,等着瞧。”他再也没有回头地踏进了屋里。
他刚走进屋里,我就听见娘关切的声音:“无忌,你这是怎么了?有谁惹到你了?••••••”然后,后面的声音我就听不见了。
小屁孩,不会去告状吧?真窝囊,我在心里暗自鄙视他。
“奈安墨,还不快进来,你傻站在那儿干什么?”娘在门口大声叫着我。真是怕什么来什么,我惴惴不安。
我有些不情愿地走向屋里,掂量着娘这次会不会打我。娘见我走得慢,竟突然走出屋外,抱起磨磨蹭蹭的我,向屋里快速走去。我的身形竟在那一瞬间剧烈地震了一下。娘好像感觉到了,只是爱惜地抚摸着我的头,那动作竟无比温柔,仿佛我就是她的珍宝。
我感觉有点受宠若惊,娘可从来没有对我这么温柔过,不是打我就是骂我,对我说话也是凶巴巴的。今天天要降红雨了?太阳还是从东边升起啊。我记得以前娘曾跟我说过:“安墨,你要多学学安文,女孩子家要有女孩子家的样子,别总是带一身伤回来,我是不会帮你看伤的,别总想着叫你爹跟安文帮你看。”“奈安墨,天冷了,你不多穿一些衣服,冻死在外面就不要再回来。”“奈安墨,你很不听话••••••”
这一刻,我知道了,她原是刀子嘴豆腐心。
屋里的人都到齐了。爹和杨叔叔坐在矮凳上,安文站在爹旁边,小屁孩站在杨叔叔旁边。娘抱着我走到他们对面空着的一张矮凳上坐着。从我这边看过去,安文和小屁孩就像一对金童玉女样守在两边。
“既然安墨来了,那就开始吧。”我和娘一坐定,爹就说。
我莫名其妙地望着爹,这到底是着怎么一回事啊,谁能解释解释啊?
“安墨,等一下啊,你和安文拜杨叔叔为师,以后你们就跟杨叔叔去学本领。杨叔叔很厉害的。”娘竟很耐心地跟我解释。
我有反对的权利吗?拜师学艺,叔叔就变成了师父,那不要紧,可安文的爹也变成了她的师父,这样不太好吧。他们干吗不相认呢?
在我乱想之际,娘已放开了我,安文已经走到了杨叔叔面前。
“安墨,快去!”娘催促道。
我有点木然地走过去,学艺辛苦吧,小屁孩是他的徒弟。
刚走到安文身边,安文就拉着我一起跪下。我的膝盖啊,小丫头,你急什么,我暗自哀嚎。
“师父在上,请受徒儿一拜。”安文大声地说着,然后磕了三个响头。
“师父在上,请受徒儿一拜。”我马上效仿,不情愿地磕了三个头。不是说一拜吗?
“好好!你们都起来吧。”杨霄高兴地说,“以后,安文在我门内就叫无悔,安墨就叫无言。你们跟着我,你们会永不言悔的。”
他怎么会这么自大,我知道这寓意可深可浅。可我却感觉这句话有点类似于《无极》里的:跟着你,有肉吃。看来小屁孩也不叫无忌了,以后要问问。
我抬起头来,刚好看见小屁孩挑衅而得意地看着我,那双桃花眼亮晶晶的,仿佛在说:“这下有你好看的了。”
我颇无奈地给了他一个白眼。
他见我这样,脸色竟突地一变,转而微笑地看着我身边的安文。我瞧了瞧安文,后者竟羞答答地低下了头。
小屁孩这么小就开始祸害人了,造孽啊,我无奈地摇一摇头。正看见杨霄微微皱着眉头看着我,见我望他,又回以慈爱的微笑。
我拉着安文起来,然后走到杨霄的另一边,“师父 ,同门师兄是不是不能欺负小辈的?”
“是啊!”杨霄好心情地答道。
“那如果欺负了,将受何处罚?”我紧接着问。
“放心,有师父在,没人敢欺负你们。”
“那万一有呢?”我不依不饶道。
“那啊••••••”他用余光瞟了瞟他身边的小屁孩,仿佛知道般,“来告诉师父,师父帮你收拾他,保管他以后再也不敢来惹你。”
“谢谢师父。”我兴奋道,要的就是你这句话。
“杨兄弟,你现在就带她们走吧。”爹望着地面说,那样子有点低落。
“奈大哥••••••”杨霄还想说什么。
“你莫要再多说,我知道,”爹微微地摆了摆手,摇了摇头。
“爹,我舍不得你和娘。”安文猛地冲到爹的怀里。
“包袱已经收拾好了,我去拿。”娘扭过头去,有点踉跄地离开了这里。
人有悲欢离合,我早已看透。虽然,我内心有点舍不得,但那也只在一点点。这里也未必让我很留恋,也许换个地方,我才不枉重生。
“趁现在天还早,赶紧启程吧,杨老弟记得照顾好她们。”又回来的娘快速看了我和安文一眼,把包袱放在桌上,就转身准备离开。
“娘!”安文大叫一声,娘离开的脚步猛地一顿,“安文,要照顾好妹妹。”便决然地离开了。
“爹!”安文痛哭起来,更深地埋入爹的怀里。
我在考虑我要不要应景得哭一下。但我已坚强惯了,况且我的泪腺也不发达。我还是沉默吧,就当我是小孩,不懂这些。
“好了,去吧,有机会再回来看爹和娘,照顾好自己和妹妹,有什么事就和你师父说。”爹把安文拉出怀里,替她擦了擦眼泪。
“奈大哥,那我们走了,你和嫂子保重。”杨霄站起来,把桌上的包袱递给了小屁孩。
“好,你们赶紧走吧!”爹牵着安文来到我身边,“牵着妹妹的手,不要走丢了。”安文抽泣着牵过我的手。以后我才知道,爹这句话的真正寓意,他不希望我和安文有一天会背道而驰。
“走吧。”杨霄对我们说,安文牵着我走出了屋。
“奈伯伯,保重。”小屁孩在爹面前作了个揖就跟着我们走了出来。
“奈大哥,珍重!”杨霄重重地对屋里的爹说了一声,就再也不犹豫地向院门外走去。
“世迫何其多,吾惟异世水,奈何?奈何?哈哈哈••••••”走到院门外突然听见了爹的大笑声。
“爹••••••”安文激动得停了下来,想放开我的手。我却在她有所行动前死力地拽着她的手,我也不知道我哪来的力气。就在我快坚持不住时——
“师妹,走吧!”小屁孩走到了我们身边,桃花眼泛着柔柔的光。
安文马上慢慢地安静下来,脸红彤彤的,“嗯”了一声就牵着我继续向前走。美人的作用就是大啊!
前头的杨霄只是驻足沉默地望着这一切,他的身形在阳光的照耀下竟有点苍凉。
莫村生活从此结束了,对于我不可期的未来,我拭目以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