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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二章:再入凡尘世(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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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生了,生了!”模糊中听见有人说,“恭喜啊,是个女娃!”
“你说,说什么?”一个虚弱的声音。
“我说,恭喜了,是个女娃!”刚才那个又加大了声音,“咦,她怎么没哭?”
“啪”的一声,我感觉我的屁股被谁打了一下,相当难受。“哇哇••••••”洪亮的婴儿哭声便从我口中发出来,我想我明白是怎么回事儿了。
“女儿,女儿,女儿,女儿••••••”那个虚弱的声音喃喃道,然后突然大笑,“哈哈啊哈哈••••••呃”
“奈家媳妇,奈家媳妇,你怎么了?哎呀,不好!”
我投胎后再次为人,带着上辈子的记忆,带着对地府里莫名遭遇的迷惑,来到这里,一个中国历史上所没有的皇朝——宇夏皇朝。我的出生地是一个美丽的村庄,因为这里大多数人姓莫,所以它叫莫村。它远离京城,安静而舒适,是个很好的居住地。
我的爹叫奈禾。奈禾,奈何?一个万般无奈的名字,所以他的人生也很不顺,他是个没落的书生。我的娘叫莫羽。莫羽,莫语?然而,人却反如其名,她是个爱唠叨的人。娘虽姓莫,却不是本村人氏,爹虽不姓莫,确是本村人氏。爹不爱说话,娘爱唠叨,也许是互补吧,老天才让他们结合。我还有一位姐姐,她叫奈安文,比我大三岁,长得瘦瘦弱弱的,但有一双典型的媚眼,小小年纪便能看出,后姿色定不差。
爹和娘一直盼望能生个儿子,谁知道,我却让他们再一次失望。那天,稳婆把我抱到爹面前,我听见爹重重地叹了一声:“就叫安墨吧,奈安墨。”我感觉这个名字不太像古代女子的名字,稳婆可能也这么觉得,想说什么,嘴里发出几个单音节,最终却化为一句叹息:“随你吧。”
娘自从生了我之后,身体便大不如从前,卧床好几个月才能下床,想要生个儿子便更不可能了。爹曾对娘说过不会纳妾,况且也没那个聘礼,他们彻底绝望了。为了一家的活计,爹开始如一个农民般到地里去劳作,放弃了以前的黄金屋,放弃了以前的颜如玉,只为活着的一口气。
一转眼,三年就过去了。在爹偶尔的关爱下,在娘的打骂中,在安文的呵护下,我已经三岁了。三岁,一个懵懂的年龄,一个撒娇的年龄,而我却能够洞悉这个社会。
我和安文感情一向很好。我有点黑,长得不好看,但相貌还正常。在村里的孩子堆里,我不太受欢迎。安文却相当受孩子们的欢迎,特别是小男孩子们的欢迎。小孩们爱找我的碴,每当我被他们欺负,安文便会来帮我。她一站出来,小孩堆里便有一道亮丽的风景,小孩们马上会乖乖地听她说话,忘记了手里的动作。原来,小孩们看安文看得发呆了,等到清醒过来,他们会一哄而散,丢下我和安文,我受的罪便暂时停止了。我虽是21世纪的新人类,但却还是个三岁的小孩子,比体力是怎么都比不过他们的。安文每次见我被打得鼻青脸肿的,就会抱着我大哭,然后把鼻涕眼泪全擦在我身上,让我本来受伤的身体更加难受。有时我真想把她从我身上扒开,但想到她毕竟还是个六岁的小孩,就无奈地转为安慰她。这时,我总喜欢用我那奶声奶气的声音唱一首歌给她听:洋娃娃和小熊跳舞
跳呀跳呀一二一
他们在跳圆圈舞呀
跳呀跳呀一二一
小熊小熊点点头呀
点点头呀一二一
小洋娃娃笑起来啦
笑呀笑呀哈哈哈
洋娃娃和小熊跳舞
跳呀跳呀一二一
他们跳得多么好呀
多么好呀一二一
我们也来跳个舞
跳呀跳呀一二一
我们也来跳个舞
跳呀跳呀一二一
然后,她便转哭为笑,用她那水汪汪的媚眼望着我问:“安墨,什么是洋娃娃和小熊?”
我便会说:“小孩子啊,这就笑了,我就不告诉你。”
她便用她的手指戳我的头嗲怪道:“不告诉就不告诉,我知道你高兴就好。”
可回到家里,我就要接受娘的挑战。她会用一只手拧着我的耳朵,那力道相当大,因为我马上感觉耳朵火辣辣的痛。然后咬牙切齿道:“奈安墨,你是女孩子吗?你怎么天天和那些小兔崽子打架?”
我常常忍着痛,沉默以待之,这时,她就会加大力道,我的耳朵立刻痛到极点,我忍不住叫痛。她便会说:“怎么?你还会知道痛。”
安文常在一边怯怯地看着,实在看不下去就跑过来拉着娘的手:“娘,娘,你饶了安墨吧,不是她的错,是那些小孩找她的碴在先。”如果娘不停,她就会放声大哭,娘望着她,犀利的眼神会慢慢地放柔,放开我,独自坐在一边,低着头不说话。安文见娘放开我,就会跑过来抱着我,又擦我一身鼻涕眼泪,然后拉着我去家门前的井水旁,弄一些井水来敷在我红肿的耳朵上。望着她满脸的泪痕,我会禁不住笑起来,我笑了,她也跟着笑。
要不是,我知道,我会认为我是娘捡来的孩子。但我清楚地知道,我不是,我是她的亲骨肉。我理解她,她曾在我两岁时缝制一身小男孩的衣服给我,我当时可没在意,反正我挺喜欢那身衣服的,就穿上了它。当爹看见时,眼睛蓦地一亮,然后无奈地摇了摇头。我知道这里面一定有问题。娘还曾望着我喃喃道:“儿啊,儿啊,你可过得好。”
以后的生活里,我才知道他们曾失去过一个儿子,可我偏偏是他们的女儿;他们希望我是他们儿子生命的延续啊。
村头很美,有花有树有鸟有河,有让人心怡然的事物。我和安文常爱去村头玩,这天,我和她又去了。天气很晴朗,天空很蓝。安文蹦蹦跳跳地牵着我向村头走去,我小跑着跟上她。她很快乐,头上扎着的小辫子随着她的动作而张扬地飞跃着。她的笑容相当耀眼,狭长的媚眼笑成了一道缝,樱桃小嘴一张一合:“安墨,你看那边有一只蝴蝶。呵呵。”她的快乐感染了我,我不禁也跟着她蹦蹦跳跳起来。
路边有很多野花,很多蜜蜂被花香吸引而来。我教安文用袖子裹着手,然后趁蜜蜂不注意,悄悄地靠近它,再快速用裹着袖子的手把停在花上的蜜蜂给抓住,用另一只手小心地弄出蜜蜂脚上的蜂蜜,再把沾有蜂蜜的手指放进嘴里含着。我们就能吃到原汁原味的蜂蜜了。那滋味别提多享受。当然,如果不小心就会被蜜蜂给蜇了手指头。被蜇的手指头就会隐隐的痛,当你去碰那手指时,它就会刺骨的痛一会儿,虽是一会儿,也会让你相当难受。安文第一次被蜇时,就受不了哭了起来。后来,她发现我被蜇时,只是咬着牙却没哭,就说:“安墨,你难受就哭吧,别忍着,哭了就好受一些。”我说:“我没蜜蜂痛,它一生只能蜇我一次。”她迷惑地看着我。后来也不再哭了,也像我一样忍着。
太阳落山时,我和安文牵着手高高兴兴地往家走。还没走进家门就听见娘的骂声:“你给我滚出去,别再打我家安文的主意。滚,快滚。”然后就看见一位丑婆婆从我家院子的门走了出来,走了好几步,又转过身来,对着我家啐了一口唾沫:“呸,还当自家的是宝贝了!”
我认识她,她是黄牙婆,专门买卖小孩子的。她没有看见我和安文,转回身去就走了。一种不好的预感油然而生,我使劲地拽着安文向屋里走去,听见娘虚弱的抽泣声:“滚,你给我滚。”
娘一个人坐在屋里的草垛上,满脸的泪痕,眼睛痛苦地闭着,双手无力地垂在身体两侧。我感觉她好像一下子就老了好几岁。
“娘,你怎么了?”安文放开我的手,大叫着跑向娘。
紧闭的眼睛马上睁开,一下子把跑过来的安文抱在怀里:“娘没事,娘只是心里难受,一下子就好了。”
我知道黄牙婆想叫娘卖了安文。家里经济状况一向不好。
“莫羽,这是怎么了?”是在地里劳作了一天的爹。
当天晚上睡觉时,我朦朦胧胧地听见爹说:“别担心,我明天去把杨老弟叫来。”
我不知道,爹口中的“杨老弟”将和我以后的人生有莫大的关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