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啸影徊》华凊

14、第十四章：曲散离人殇（二）

　　我处于无语中。楼下哗声忽地大起，只闻一男子大声道：“云姬，快看是云姬啊！”

　　那位女子就是云姬，我不禁把脖子伸长了，只见舞台上只剩一位怀抱琵琶的红衣女子，一双氤氲的水眸，此时正柔柔地望着众人。只看了一眼我便感觉这双眼睛我似乎在哪见过。再细看了那人的脸蛋，在脑子里搜索了几遍，才猛然想起，此人竟是七夕时在船上遇见的那位女子。只见她开口道：“小女子在这对今天到场的各位表示感谢。”她微施了一礼，顿时赢得台下一片叫好声。她微微一笑：“小女子呆会要在此献丑了，希望不会污了各位的眼耳。”这一笑虽不是倾国倾城，却也让好些人看傻了眼，她语气换了换又道，“不过小女子今天登台献艺是有目的的。”抬起头来扫视了一下全场，只见众人都开始静了下来，接着她大胆地说出了再次让全场人振奋的消息：“在中秋之夜，小女子会再次登台，望各位能有空光临春满楼，到时小女子，将会依据价格的高低来决定谁是小女子的第一个入幕之宾。”他一说完，众人皆开始相互交谈。有人大叫了一声：“云姬姑娘放心，到时我们一定捧场！”随后很多人便跟着附和。

　　我一边暗骂那些人好色，中秋之夜不在家陪老婆孩子，竟保证跑来妓院，一边暗暗为那看起来柔弱的云姬的勇敢表现表示佩服时，只见她娇柔地一笑：“小女子再次先谢过诸位了，小女子先斗胆献上一曲，望各位能喜欢。”望着她脸上那耀眼的面容，我差点怀疑自己看错了。她的嗓音很好听，台下又被她的举动给吸引住了，很快又慢慢安静下来。

　　一个小女孩从后台拿来了一张椅子，把它放到了台中，云姬优雅地坐到了椅子上，慢慢地摆好姿势，顷刻间一首美妙动听的曲子便响彻春满楼，众人皆是呆喜地望向台上那人儿。我内心不禁一怔，不错，此曲果然妙哉。身旁的大叔也是呆在一旁，注视着台上久久没有动作。等到曲终，众人还沉浸在曲中不能自拔，我一时兴起，用力地拍了几掌，便快速地缩回了身影。很快台下便爆发了雷鸣般的掌声。正暗自好笑，回过神的大叔突地靠近我，轻轻用手指敲了敲我的脑袋道：“你这丫头，哎，这个云姬的本领又涨了不少了，连我都深陷其中。”

　　我身子一僵，尽量忽视刚才那亲昵的举止，幽幽开口道：“少在本少爷面前装蒜了，也不知是看见台上什么东西才发的呆。”

　　大叔狡猾一笑：“哦，你如何得知我不是为曲所困？”

　　我道：“是，也不是。” 大叔咧嘴挑眉。“沉浸在曲中的人会随着曲子的高低起伏，脸上的表情也是时喜时悲的.虽然你脸上的脂粉多了些，可是那一脸深思的表情还是逃不出我的火眼金睛的，嘿嘿，所以嘛，断定你不会是为曲所困了。至于，你是看台上何物，我就不得而知了。”

　　只见他眼里的笑意越来越浓，，望着我也不言语，我被他看得颇不自在，一边随手打开了玉扇，狂扇了几下，一边向窗外望去：“这天可真热啊。”

　　大叔好不给面子地指着我，笑得全身发抖好没形象。我羞怒道：“别笑了，再笑你脸上的脂粉都掉光了。”结果，那厮笑声更大，我正打算不理他。他却道：“丫头，我觉得奇怪了，台下怎么多人都被曲音所迷，你怎还这么自在呢，如果我没弄错，你也就一十三岁的小女孩吧，看你那表现就让我疑惑了。”我内心一怔，笑了笑道：“大叔，你也知道我就一十三岁的小女孩啊，这就说明我还听不懂那曲中之义啊，何来沉浸曲中之说。”大叔望着我摇了摇头，不置可否。

　　楼下云姬不知什么时候已被一个发福的男子拉着。只闻那福男粗声道：“云姬，干吗要等到中秋夜呢，今天就跟爷走吧。跟着爷，保管你吃香的喝辣的，有享不尽的荣华富贵。”说着那双色眼毫无顾忌地瞄向云姬，那语气听了都让人感到恶心。真是一猥琐男。

　　云姬娇笑道：“张爷，您若真看得起云姬,就在中秋夜过来吧••••••”

　　那张爷没让云姬说完话，就不耐烦地大声嚷道：“等什么等，你怕爷我出不了那价钱不成，少废话，今晚你就跟爷走。”最后一句语气相当狠厉，有些围观的人都被吓得退后了好几步。云姬略显慌张，脸色变了变，抬头四处望了望，似乎想要找人帮忙，然而，众人皆都暗自议论着，没有人出来帮忙，看来那位猥琐男的来历让众人都有所忌惮。

　　“怎么没有人出来救美？”我自言自语道。

　　没想却给大叔听了去：“那张爷在济源城身份了得，除非出来一个压得住他的人。不过你放心，这怜香惜玉的人还是多的。”

　　我疑惑地望向大叔，大叔神秘地一笑，却没作答，不答就算了，反正就是时间问题。等待，是人生不可缺少的一部分。我微叹气：“这人啊长得太美了果然是危险的。身旁立马传来低低的笑声。

　　那云姬已差不多被那猥琐男给拉出门口，娇脸一白。正在这时，一把白玉扇似从天而降，“嘭”的一声打在了他拉着云姬的那只肥手上，只见他不由自主地放开云姬，面部扭曲脸色发青，夸张地一蹦老高，“啊”的发出一声雷吼，那把落在地上的白玉扇已被他踩得粉碎。我捂了捂耳朵，真是可惜了那把白玉扇。众人见他那滑稽的动作，刚开始皆是压抑着笑声，不知是哪个不识趣的家伙忍不住破功了，于是众人哄笑。

　　那猥琐男恼羞成怒，狠厉地吼道：“是哪个不知死活的给我出来。”见没人出来，他得意一笑道，“胆小鬼。”又转回身想要去拉那云姬。

　　“赶快滚回家去，否则我不敢保证下次你那只肥手还会在。”听着声音我内心不禁一凛，它似乎是从我们对面的厢房传来的。只可惜，对面的床虽是打开的，却没能让人看见一人。

　　“你是何人？为何躲着？有本事给爷出来。”那猥琐男也望向了那窗。

　　“哼，你还不配与本公子动手。”那道声音满是不屑地道。我又深深地被刺激了一下，那个想法又进一步得到了肯定。

　　“哼，真是岂有此理，也不知哪来的野小子，敢跟爷在这里叫板。”那猥琐男说完就跃向那窗，是想越窗而入吧，可惜就在他快要飞入时，一白衣人突然出现，一掌向他胸口打去，这突如其来的一掌让他生生地给受了，他那肥大的身影重重得从二楼给摔了下来，他痛苦地摔在了地上，猛地吐了一口鲜血，顿时，脸色惨白。众人尖叫着闪了老远。而窗口那白衣人不耐道：“快滚回家吧，我们公子留你一条命已是看在你老爹的面子上。”然后，“砰”的一声把窗户给关了。

　　猥琐男艰难地从地上爬起来，狠狠地用袖子擦掉嘴角的血迹，一边踉跄地往外跑一边慌张道：“妈的，你们给我等着。”看着那滑稽的身影，众人再次大笑起来，想来那猥琐男平日里没少干坏事。

　　热闹已完，众人各自散开，云姬急急地向楼上走来，脸上掩盖不住激动之色。只见她举止优雅地敲了敲对面厢房的门，马上那白衣人便打开了门，把她给让了进去。

　　我内心微感烦躁，望向大叔道：“戏看完了，也没意思了，我要回去了，你这身衣裳就送给我吧。”见他脸色有不爽，我忙道，“要不我把我那套黑衣寄存在你那，这套衣裳我下次出来再还你，行吧？真是小气鬼。时间紧急，我这就告辞了。”说完本以为他会再和我纠缠两句，却只见他摆了摆手，诡异地望了我一眼，一股凉意顿时传到了身上。我一边急着往外赶一边暗自嘀咕：“大叔什么时候真变得如此吝啬了。”

　　回到花谷，我直往玉溪院走去，一到那儿果不见公孙人影，心中的想法更是肯定了。看来，今晚一定要找他说一说。刚想离开，又想起来我已经好久没看见小株了。打定主意，一转身，微一提起便跃入隔壁院落。此时，院落里静悄悄的，似乎没人在这里，心里一喜更是大胆地走向了后院。

　　然而，让我万万想不到的是，任我怎么找也找不到小株的影子，小篱笆里空空如也。蓦地，胸口传来一阵阵钝痛，我不禁揪住心口，蹲在了地上，那种感觉更盛，我呼吸急促忍不住呻吟起来。

　　很快，有脚步声传来，艰难地抬头一看，一双冷冷的紫瞳闯入我的眼帘，只见他后面跟着许久不见的三娘。她一脸焦急道：“姑娘，你这是怎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