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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太傅3 ...

  •   一回生二回熟,姜清风每三日一回来东宫督促太子温书。时间久了,教书的姿态也逐渐放松自然了。

      “殿下,温书别总是在这么暗的地方,对眼不好。”

      东宫的窗上糊的纸总是格外厚,弄得外头的阳光透过窗户纸都没了大半。姜清风觉得手有些发冷。从另一处的架台上拿下一盏灯,放在太子正在温书的书案上,去增加看书时周围的亮度。

      姜清风已经看出来的太子的处境,这个嫡子并不怎么受宠。宫中负责打扫的宫人并不多,贴身的婢女知鱼竟然也去撒扫庭院,有几个奴才手上还生了冻疮。

      炭火都不足,更不用说有多余的炭去烧地龙了。

      “多谢姜太傅关心。”

      即便拿来一盏灯,并没有给书案上照明多少。毕竟本就是白天,屋子里的昏暗不是因为灯烛少,而是因为窗户不透光导致的。

      太子的手伸出来碰了碰那盏宫灯的顶部。明晰的灯火晕染在他柔和的面颊,给他仙童似的容颜镀了一层柔光。

      琉璃宫灯的顶部,被明亮的火焰炙烤的暖融融的。

      姜清风见状倒也没觉得这个不受宠的太子有多惨,毕竟是天皇贵胄,就是不受宠爱也是照样是衣食无缺,至少也没有人会明面上给他难堪。

      他用积分向玛丽苏兑换了一块暖玉。

      看着太子伸着小手,去够那宫灯的顶暖去暖手。他不自觉的发笑。

      “殿下莫要贪玩,再分神我就要拿戒尺罚你了。”

      太子听罢就乖乖的缩回放在宫灯上取暖手,把心收回来继续翻了一页书去读。他摩挲了一下不光滑的纸页,指尖儿有些泛冷。结果余光中一块洁白的玉出现在他的视线。他好奇的抬头看了看姜清风。

      “拿着吧,揣在身上看暖和点。”

      暖和的?怎么可能,玉都是冰凉的,在身上岂不是会更冷。可是他觉得太傅确是不会骗他的。

      伸手一摸,果真是暖和的。水润乌黑的眸子透着一股笑意,太子忍不住弯了弯唇角。结果却看见姜太傅故作严肃的催促他。

      “赶紧温书。”

      太子生的白净,眉目间透着温润。终究是他年纪小。到底透着孩子气,像个软软糯糯的糯米团子。看见有人催,还拿戒尺威胁他,便笑着半炫耀式的对这个大不了他多少岁的太傅说。

      “太傅,其实之前的太傅还从来没有用戒尺罚过我。”

      因为浅笑,小团子嘴角旁的梨涡都已经显现出来了。

      然而姜清风却理解成另一个意思。

      你敢打我?

      许是太子生的太过无害,又因为他们年龄相差不是很大。让姜清风有一种太子只是一个熊孩子的错觉。

      他伸出手捏住太子的脸颊,并没有用力,觉得小团子的脸软软的。他狐假虎威的宣示自己太傅的威严。咧着一口白牙,眯着眼说:“不用戒尺就不用戒尺,我有的是方法罚你这个不用功的黄口小儿。”

      这句话姜清风可真到冤枉了太子,今天他拿过来的书,太子之前已经自己读过了。只不过不想拂了太傅的面子,才接过太傅的书看了。

      “太糊,补药捏窝的脸。”小孩子的脸肉肉的,因为姜清风捏着脸来回拽了几下,所以说话还有点口齿不清。

      闹完了,姜清风就拍了拍他的头发。

      “我说着玩的,要是累了就休息一会儿。”

      太子也没有玩闹,只是手中摸着那块暖玉温书,再次看了一遍姜清风带过来的书后,就去温别的经典去了。

      过了约莫半个时辰,小厮掀开遮挡在厢门的棉布门帘进来,弯腰道:“大人,时辰到了。”

      “好,我知道了。”

      时辰到了,姜清自然风应该走了。过不了多久,会有另外一个太保教太子骑射。

      他转身叮嘱太子,“殿下,我现在要走了。有什么不懂就明天问我。”

      太子也紧接着站起来。

      转身而去的时候,有人轻轻拉了拉姜清风的袖口。太子也就刚过他的腰,也没有多高。脸颊上也是带着点婴儿肥,笑起来带着甜甜的梨涡,可怜可爱的。

      “太傅,您的暖玉忘带走了。”

      平日里太子是在太学里和其他皇子公主一同进学,检测也分甲乙丙丁戊等。这一回太子在诸位皇子公主里取了个乙等,夺得魁首的是大皇子,书读的比北明泽多了好多年。姜清风也知道这件事儿。

      他向系统兑换暖玉也是因为东宫的取暖不大好,怕太子冷着,根本也没想要回去。于是便恰好找了个借口。

      “殿下很厉害,暖玉是给这次取得乙等的奖励。现在暖玉是殿下的了。”

      小孩子的脸捏起来很软,更何况北明泽生的乖巧可爱。姜清风暗搓搓的忍住自己想要作恶的手。

      显然太子是不好意思的,他想要把暖玉还回去。结果刚把玉递过去,就被姜太傅给强行揣倒怀里。小团子只能说“多谢太傅。”因为面子薄,小巧的耳朵都有些泛红的迹象。

      怎么可以拿太傅的东西呢,他都没有给太傅束脩之礼。

      然而手里那块儿暖玉实在太过温暖,细腻温润的触感令他爱不释手。

      怎么就会有这么神奇的东西。放在手里就可以升温呢?

      姜太傅当了他的私学,可真是太好啦。

      等到三日后,姜清风再来东宫作私学的时候。太子却不在。

      “大人,太子去清乾殿接受陛下检查呢。恐怕一事半会儿也回不来。”

      说话的人也不是姜清风最常看见的那个婢女知鱼,只是一个眼生的小太监。姜清风约莫着知鱼是陪着太子北明泽一起去清乾殿了。

      纵使太子不在,那他也得从这儿等着啊。怎么可以放太子殿下鸽子呢。

      “无妨,那我就从这里等着罢。”

      说话的那个太监闻言便退了下去,只留姜清风在那里等着。

      这一等便是两个时辰。

      这次进来的居然是北明泽贴身的那个婢子,知鱼端了茶水进来。“大人,讲学的时辰到了。我走的时候陛下还留着小殿下督促功课呢。”

      姜清风惊讶了一下,便起身整理衣襟,披上大氅想要离去。

      “好,多谢提醒姑娘。那我便先行离去。”

      “记得叮嘱太子,每日一定要睡足四个时辰。”

      知鱼允诺了一声,“是。”

      出了东宫,姜清风边走边看两侧朱墙上的琉璃瓦。虽然青石砖上的地面被打扫的干干净净,可琉璃瓦上的积雪并没有奴才去清扫。

      明黄色的琉璃瓦盖着一层雪白,几只朱雀在檐脊上跳来跳去,发出脆耳的几声响。

      东宫的飞鸟倒是很多,也不怕人,人离的很近的时候才懒洋洋的扑扇着翅膀飞走。都是一些名贵的品种,像是从金丝笼中放出来的。

      阳光也逐渐明朗起来,照的庭院中的最外层的积雪融化,又因为温度原因结了一层冰晶。

      姜清风刚出东宫门口,那条路还没走到拐角处,就看见太子神情恹恹的独自一人过来。打了个照面,太子明显是想躲的。

      “殿下,您怎么了。”

      等到走进一看,发现北明泽整个一圈儿的眼睛都是红的,本来脸就白净,现在宛如一个红眼睛的兔子。

      太子的眸中还带着闪躲之色,“没事,刚刚不小心摔倒了。”

      姜清风弯下腰,摸了摸他的头表示安慰。结果却发现小孩子的发质竟然意外的好,柔顺的如丝绸一般。

      姜大人眉头一皱,感觉事情不对。他问玛丽亚:【目标人物怎么了?谁揍他了?】

      玛丽亚:【没人揍他,也没人揍过他】

      紧接着玛丽亚开始还原当时的场景。【目标人物因为在皇上面前写的一个字,间架结构有点问题,他爹就认为他不勤学。又因为在太学里得了乙等,皇上觉得他不中用,身为太子没能拿甲等。于是罚北明泽跪在清乾殿外面壁思过。】

      这都能罚?未免有些过于苛刻。

      玛丽亚:【其实这还不是主要的,目标人物在罚跪完之后无意中撞见皇贵妃夸赞三皇子取得戊等成绩,又双叒叕听见皇上diss他和他娘】

      北明泽其实在众多皇子中是第五个出生的,三皇子比他还大了个两三岁。但是因为嫡出,北明泽理所应当的被封为太子。皇上本来就不喜先皇后,连带着先皇后生出来的孩子也一并讨厌着。奴才们都是有眼色的,知道皇上不喜太子。悄摸摸的克扣点儿东宫之中的东西也不会有人追查。

      没错,防止目标人物黑化第一步就是给他关爱。

      姜清风脑中思索出一个完美的计划,【我觉得我得给他一个完整的童年。】

      玛利亚:【你要当他妈?】

      姜清风:【你没听懂我的意思嘛?我的意思是要给他一个完整的童年,我觉得我得找个机会揍太子一顿。】

      玛利亚:……

      姜清风:【没有挨过揍的童年是不完整的,温室里的花朵经不起风雨。你说过还没有人揍过太子,那么我来揍他一顿。省的日后他再被别人揍想不开。】

      玛丽亚尔康手劝他慎重:【你是要用爱的光芒感化他,不是刺激他黑化。】

      姜清风:【放心,要揍肯定也不会狠巴儿揍。】

      姜清风想与太子平视,便一只腿后靠着蹲下来,结果蹲下来又发现自己太矮了,比太子矮了一截儿,毫无气势可言,略微有那么一丝尴尬。

      没办法,再站起来也不大合适。姜清风只得故作严肃蹲着沉声道:“太子摔倒了怎么还哭呢?”

      “大丈夫不以他人之羞辱,体肤之痛,求不得而懊悔去流泪。”

      “你做到了么。”

      太子的温润的眼中此刻还是氤氲着一层云雾,眼眶一周像是染了胭脂一样的薄红,但最终还是没有流下来眼泪,他摇了摇头。

      “既然你没有做到,那我便要罚你了。”

      太子什么都没有辩解,只是在心里想他究竟做错了什么。为什么连太傅都要惩罚他。

      太子生下来,生母就因为难产去世,世人认为他不详,克父又克母,陛下轻贱他,合宫之中真心对待他的又有几人?他便努力的读书,只企图换来那个父亲的一句夸赞。没日没夜的花五天背下一本书后向那个身穿龙袍的男人战战兢兢的检阅,检查完毕后,那人好生威武的背着手只是向他淡淡的陈述了一句话。

      “这次用了五天的时间背了下来,下次三天就可以吧。”

      好像一切都没有奋斗的理由了。

      原本他认为,陛下严格要求他,因为他是太子,他是未来要治理这个天下的人。今天偶尔撞见皇贵妃与陛下的私语才明白。他受到的苛待不过是因为望子成龙,而是因为泄愤。

      “看见她那孩子我就想起来,当年我求娶她的屈辱。”

      皇贵妃却在一旁用先皇后的死抚平皇上的愤怒。

      “陛下,逝者已逝。说再多也不能将她怎样了。”

      再努力又有何用,到了三皇子那里,即使他读书方面不甚努力,陛下对他的也只是夸赞和喜爱,他生下来,便是一个讨人嫌的。

      他看着姜清风,说话的声音尽量保持平稳。

      “是,太傅。这一点我做的不好,还请太傅责罚。”

      对上他的却是一张寒肃的面孔,“那你知道你那儿错了吗?”

      太子也好奇,他究竟哪儿做错了。多年以来的冷遇已经让他知道,解释没有用。他们只是想听他们自己听的。顺从是抚平他们愤怒、鄙夷和不屑的方法。

      “我读书还不够用功,也没有眼劲儿去讨了陛下生...”

      话还没说完结果却被太傅直接的打断,“看来你还是不知道自己错在哪里了。”

      本来蹲下来的太傅站起身来把他拽走,他根本跟不上太傅的脚步。太傅快步走,他便小步子的跑了起来。

      弄春园此刻开花的只有梅花,红艳艳的几朵挂在枝头。梅树多了,竟然远远望去便是一片红火。园中除了鹅卵石铺的小路被奴才打扫干净,其他的地方皆是一片雪白,与红梅在那里相互映衬。

      很漂亮的地方,可他却要被太傅责罚。怎么一个个都这么想罚他呢。他不再想事事顺着所有人去讨他们欢心了,累,且还没有用。

      他被踹了一脚,算不上多疼。这一脚却让他重心不稳直接跌倒到雪堆,紧接着一团雪被塞进了衣襟里。

      冷的要命,他却不想反抗。反正羞辱也没有多难听,一只耳朵进另一只耳朵便出去了。反正疼痛也没有多难受,疼着疼着也便过去了。

      “啊哈哈哈,殿下你的动作也太迟缓...”

      姜清风把太子从雪里把他拉起来,他面上本来时带着笑的,看见流着泪水的北明泽一下子慌了。

      “太子,你怎么哭了呢。”

      姜清风说的罚他也就是想带北明泽过来玩雪,往他衣服里塞一团雪这样罢了。踹他一脚也没使劲儿踹,也是想要北明泽能和他闹起来。结果小团子安安静静的也不吵闹,也不看他。只是默默流着眼泪,连抽泣的声音都没有。他没逗太子前,太子也只是有些难过,现在一逗他,泪水就像断了线的珍珠串子,珠子一个个劈里啪啦的往下掉。

      太子猝不及防的流眼泪,姜清风似乎都已经忘了对方的地位。像哄邻居家小孩一样哄着北明泽。

      姜清风双手捧着北明泽柔嫩的脸颊来回蹂躏,“啊~殿下不哭不哭,我错了我错了。”

      “我发誓我真的没想揍你,啊呸,是没想罚你。”

      “我带你这里只是想带你玩玩雪。”

      他捧着北明泽仙童似的小脸,拼了命的解释。对方也不回他一句话,眼睛一周都像抹了胭脂般哭红了。他拼了命的想该怎么哄小屁孩儿开心。

      姜清风抓了一团雪也往自己的衣襟里塞进去,向小团子展示,“殿下你看!我给你报仇了。”

      见北明泽还是无动于衷他便故作浮夸的把手搭在小团子肩膀上大力摇晃,用哄五六岁小孩儿的语气道:“啊~殿下。我真的错了。”

      “以后我再也不说罚你的事儿了。”

      “要不这样吧,以后我每次来东宫的时候,我都给太子带来一包宫外的点心好不好!”

      “要不要亲亲抱抱举高高?”

      “我保证以后再也不会吓唬你了,信我吧,殿下。”

      把自己默不吭声哭成一个小泪人的糯米团子已经开始有了哽咽的迹象,姜清风更卖力的去逗他开心。他站起身来,托着小团子的腋下举高便原地转圈圈,企图逗他哈哈一笑。

      他小时候有人这么逗他,他肯定乐。

      果然,没有多久,太子便缴械投降,破涕为笑。

      说实话,太子虽然现在并不大,但是也不轻。好歹也是个10岁的孩子。没几下,姜清风的胳膊就直发酸,一个不稳就是二人一同跌倒。好在周围都是雪,摔起来也不疼。他把北明泽放下来,拍了拍他身上的雪渣子,试图在给之前自己说的话补救一下。

      “殿下。我说你错了,是因为你现在还不是大丈夫,不必为那些束缚自己。”

      “有想做的事情就去做,怎么快乐怎么来。人这一辈子很短暂,不要去等。”

      北明泽本来被逗乐的灿烂笑容消失,纤长的羽睫轻颤,掩住了眸中的情绪,淡淡的看着姜清风。似乎姜清风所做的,所说的都没有让他满意。

      明明是个软软糯糯的小孩子,此刻安静下来了,倒有几分叫人不知所措。姜清风以为是自己的话说教叫他厌烦了,刚想换一套说辞。

      结果小团子却低下头了头,伸出手来牵他的衣袖,耳朵不知道是冻红的还是怎样,声调带着点奶声奶气的小声说:“你把雪塞进我衣服里太冷了。”

      “那我的抱抱呢?”

      “骗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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