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唯有寒香赴长安》陈娘子

13、第十三章为了那个小白脸

　　萧离攥紧了拳头，单薄的身子止不住的发抖。他只身站在堂下像极了孤身一人单枪匹马闯入敌营的刺客。举目四望，却是陷入了一个孤立无援的境地，唯有拼死一搏。可他清楚的知道，现在的自己就是一个行走的药罐子，已然废人一个，他如今甚至连剑都握不紧，从武功被废那一刻起，他就已经失去了这唯一一个还能与楚谚抗衡的资格。
　　更令人气愤的是，他一向不善言辞，如今到了这地步，纵使他心里有千言万语可以反驳楚谚，但是他不知该如何开口。只能满怀愤懑在心里干着急，一着急他就不受控制的小幅度发着抖，一双美目急的泛起了微红。薄唇紧抿
　　脑海中少女弯着眼灵动十足歪着头的笑脸，与方才窝在萧离臂弯里，脸色灰白，双目禁闭毫无生气的小脸重叠，萧离心中忽然像是被什么刺了一下，难受不已，外面那么冷的天，还下着雪，换他去外面跪着，哪怕是一刻钟他都受不了。更何况一个小女孩?楚谚未免做得太过。
　　他闭了闭眼强压着心中的难受
　　“错的是我……与她无关……我身为她的主子，我的命令，她若敢违才该罚……”
　　青枝既入将军府卖身为奴，伺候萧离，那萧离便是她主子。主子的命令作为下人只有遵从，青枝做了她该做的，她没错。
　　萧离复又睁眼“而我不过是在府中有些闷，出府喝杯茶散散心罢了，这也不行吗?就算不行，就算有错，你该罚的人是我！与他人无关！楚谚……你这次，真的……很过分！”
　　外面跪着的人多无辜?他们只是入府为奴，且萧离早已过了弱冠，没必要时时刻刻都要人看着守着劝着不要做危险的事。萧离同样也是他们的主子，他若不愿，谁敢拦?
　　他很累，也许是从殷珝攻入皇宫那时开始，也许是从太子宁死不跪到最后命丧开始，又或许是在看见青枝同着府里下人顶着飞雪寒风跪在院里开始。
　　就算入了将军府，他也只不过是从一个火坑爬进另一个火坑里罢了。
　　楚谚带给他的自始至终只有无尽的屈辱和束缚。
　　他的羽翼折了，他飞不出楚谚的手掌心。
　　萧离觉得好累，甚至在午夜梦回噩梦惊醒时，他想，如果当时自己死在那狱卒的刀下，是不是就不会有今日这般苟且偷生，他或许会再次见着母妃和太子，他想母妃了，他想太子了。
　　在想远些，如果当初他并未遇见过楚谚，是不是……就不会发生这些事?
　　“哗——！”书卷突然飞驰而下，一如那时，回忆与现实重合，他仿佛回到那金碧辉煌的大殿，重重叠嶂的珠帘后，身着一袭明黄龙袍的天子震怒，朝着萧离投掷出了大臣的奏章
　　萧离没料到楚谚会突然有动作，他虽愣在原地清秀的脸上却没有半分错愕，他下意识的偏了偏头，想躲开迎面而来哗哗响着的书卷。
　　可事与愿违，看似柔软的纸张，从楚谚手中脱离后居然变得坚硬锋利了起来，他终归是躲闪不及，白皙光滑的脸上就这么被拉出一条半指长的血线，给清秀温和的脸硬是添上了几分的艳丽。再配上那双微微泛着红的眸子，可谓是美的惊心动魄。
　　卫芙兰闻声大气不敢出，印象里的萧离，是一个寡言少语的人，脾气更是温和的不行，让人恨不起来，他有着常人模仿不来的矜贵气质。一看就知道小时候定是很少吃苦，是让家里人娇生惯养的小少爷。
　　萧离从不拿架子，无论对着谁，他都非常谦和有礼，更别提发火了，卫芙兰从没见过他有对哪个人发过火。
　　这是第一次
　　楚谚被那道血痕刺痛了眼
　　“将军府里什么好茶没有？得让你特意去那茶楼里喝茶?”
　　“我平日里没事找你，你要不就是爱搭不理，要不就是想着办法躲着我，现在同老子说闷了?！”
　　“你该罚！你也该罚！萧承寒你摸摸自己的良心，难道老子对你不好吗?供你吃穿庇你安康，你他妈就是这么报答我的?！”
　　整个大厅充斥着楚谚的吼声，萧离下意识的愣了愣，美目里屈辱交杂
　　“如果让我再选一次，我宁愿死在那狱卒刀下，也不愿……进你这将军府做你所谓的夫人……苟且偷生”
　　他萧离也是个男人，却活成了个女子，雌伏在男人的身下。他有愧于太子，枉负了太子对他的好，他有愧于母妃，如果母妃还在世，要是得知她辛苦生下的自己，用身子取悦一个男人来达到活下去的目的，她该有多难过。
　　“苟且偷生”四字说的太重，楚谚猛的从座位上起身，大步跨了下来停在他面前，剑眉倒竖，星目里怒火翻腾，扑面而来的压迫感使得萧离下意识往后退了一步，楚谚见萧离又想与自己拉开距离，再也控制不住。还想躲着他，他偏不让萧离如愿，想着便猛的出手，准确的抓住萧离藏在大氅里的手腕，也不顾及自己那么用力有没有将萧离拽疼，将人扯到跟前。
　　萧离向后退的脚跟还未落地，手腕一疼，萧离全身猛的一紧，脚下不受控制的朝楚谚高大的身体撞去，淡淡的苦药味与楚谚身体上带着的冷香交缠，后被冷香吞没。
　　萧离站稳后双手抵住楚谚胸膛下意识就要挣扎着与楚谚分开，手腕生疼，楚谚力气特别大，见怀里的人挣扎起来，长臂一揽便将人轻而易举固定在怀里，鼻尖萦绕着熟悉的苦药味
　　下颚又是一疼，楚谚迫使他抬头仰视着自己，萧离挣扎失败，瞪着楚谚，美目里水光潋滟
　　楚谚星目中的怒火被取代，他漫不经心的瞧着怀里的人勾了勾唇
　　“是为了那个小白脸?”
　　萧离一愣，皱了皱眉
　　楚谚接着道“能耐了，我说你今天怎么脾气那么冲?这是找到新欢了迫不及待想踹了我，难怪难怪。”
　　萧离不明所以，一时间不明白楚谚在说什么
　　“你在说什么?”
　　“我在说什么?”楚谚冷笑一声“你不明白?你放着府里上好的茶不品，非要跑去府外，去喝那些个来路不明的茶。”
　　“萧承寒，我从来不晓得你居然有这能耐”他手上使劲，萧离吃痛闷哼
　　“楚谚！你到底在胡言乱语什么?！……松开……”
　　楚谚再次用力将人拉向自己，淡淡开口，说出的话却似刀子似得狠狠往萧离心里扎“你是有多耐不住寂寞?那么饥不择食?才没看住你，你就跑到外头去和野男人勾三搭四?你当老子是死的?！嗯?”楚谚眼底布满猩红，嘴角却是咧着的，说不出的邪肆与疯狂
　　萧离蹙眉，脑海里回想着今日见过的人，忽然就明白了楚谚的话。他与贺允一见如故并未有什么不妥之处，到了楚谚口中怎么就成了那么不堪，他平视楚谚一字一句
　　“我！没！有！……我与贺允并未有任何逾矩，不是所有人都像你……唔”
　　楚谚闻言目光一沉，不等萧离说完一只手便扣住萧离的脑后低头将萧离未说完的话狠狠地堵回嘴里。
　　萧离瞪大了眼，下一刻唇角传来刺痛，血腥味蔓延。脑海里轰的一声炸裂，忽然不知打哪来的力气他抬起腿重重的撞向楚谚的下腹，楚谚吃痛松了手，萧离挣脱禁锢，一摸嘴唇指尖猩红，——是血
　　楚谚被他推得后退几步站定，愣了愣手指将唇上的血抹上舌尖，得逞的笑着看他。萧离让他看的后背一寒。
　　“楚谚你疯了?！”低头指尖抚上被攥红的手腕轻轻揉着缓解疼痛，耳畔忽然旋起阵冷风，楚谚再次将人拥入怀里反剪双手，堵住了那张鲜红的唇，用力碾压
　　“我可不是疯了……?既然你那么耐不住寂寞……那我就好好的满足一下你……”他用力扯下萧离裹着的大氅掷在地上，萧离脚下一绊被推到在地，混乱中“嗤拉！”一声衣物被撕裂，他红了眼
　　凭什么他楚谚可以随时随地只要他想，萧离就必须委身于他，不远处卫芙兰闻声抬起头，错愕的看着这处，萧离忽然感到前所未有的屈辱。指尖下意识的攥紧了身下的大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