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个季节》三秋暮梨

8、冬日沉寂

　　“寒露，借我一张止血贴。”前桌转身伸出她被纸割到的手指，夏寒露放下笔转身从书包里抽出一张止血贴，递出去。就在止血贴被抽走的那一瞬间，夏寒露不自觉又回想到那一刻的脸红心跳。
　　距离那一次事情过去已经过了整整一周了，一切好像没有什么改变，夏寒露和苏沐秋之间还是像平行线一样生活，没有交流，没有接触。两个人之间的时间就像是停驻在了那一刻，没有人想要去打破那得来不易的氛围。
　　上课铃声打断了夏寒露飞出去的思绪，想那些有什么用呢，那些都是对未来没有任何用处的事情。又是一堂没有什么用处的语文课，夏寒露自从小学之后就再也没有认真上过一堂语文课，即使如此夏寒露的语文成绩也好像没有因为不听课差过。多亏了座位的地理位置格外的好，语文课和英语课就是夏寒露额外的自习时间。
　　下一堂就是物理课，夏寒露打算好好利用这堂课把物理卷子复盘一下。温柔的语文老师并没有巡课堂的习惯，为了以防万一，夏寒露还是把卷子摆出来，把草稿纸藏在卷子下面。往前望去，前面的同学倒是明目张胆地把数学作业本摊在桌子上，奋力地演算中，当然还是有非常捧场和认真的同学。每个人都有自己不同的学习方法，夏寒露并不觉得这是什么坏事。最近夏寒露为了锻炼集中注意力，每次做一件事情的时候，都会用计时器记好时间。用这个方法已经有两个多星期了，夏寒露觉得自己整体的效率确实是提高了很多。
　　“叮咚叮”，下课铃准时响起，夏寒露也正好把物理试卷复盘了一遍，有一道计算题怎么也想也不太明白，打算等一下上课前问一下老师。主动出击是打败疑虑的最佳方式，夏寒露本来总是觉得自己没有什么可以问的，直到她真的仔仔细细把不懂的知识点列出来去问老师的时候就会发现老师可以把她一直想得很复杂的点用很简洁的形式讲出来，然后再让她复述一遍，这样一来就真的理解了这个知识点。虽然夏寒露真的挺怕老师的，但是为了搞懂知识点，夏寒露也当作是练胆量了。
　　夏寒露觉得教物理的陈老师真的好好人，可能是最近她总是去问得很勤，老师比较脸熟她，每次去问完之后都鼓励她，“看，物理一点都不难对吧，你今天又弄懂多一个知识点，高考就能又答对一道题了，加油哈。”昨天陈老师值班看晚修，专门进来班里看大家的学习情况，还给她递了张纸条告诉她晚修前还是有什么不懂的都可以到办公室去问他。夏寒露觉得真的是为了老师都不能有一丝想要放弃的想法。
　　今天物理课突然说要测验，夏寒露听了还是觉得有点心悸，非常紧张，在学生时代应该没有什么人会喜欢考试的吧。虽然紧张但是在拿到试卷的那一刻，夏寒露还是会告诉自己可以的，过去两个星期都按部就班地认认真真地把题做了，把知识点弄懂了，把错题好好改了，所以要有信心。
　　做完卷子，夏寒露第一次感觉到了什么叫做顺畅地做题，每看见一道题就能立马在脑海里找到相应的知识点，真的是可以边做边偷笑的程度。但是切记不能自大，可能只是小测的题出的比较简单而已。下课铃响，还没等卷子从后往前传完，有些人就坐不住走向讲台向老师问要答案。老师说晚修会发纸质版答案给大家，如果现在想看答案的话就上讲台来看老师的卷子。
　　“看还是不看呢？”真的还挺好奇的，但是又怕一切只是自我感觉良好而已。当行动快过想法的时候就可以把这些犹犹豫豫给彻底扼杀，夏寒露用这种干脆的方法去改变自己一些不是很好的习惯。
　　夏寒露挤进围成一堆对答案的人，快速地扫过选择题的答案，AAABC……
　　如果没有记错的话应该是只错了两道题！只错了两道题诶！这是过去夏寒露想都不敢想的事情。夏寒露内心惊喜到坐在椅子上都有一点点懵，虽然特别想笑但是为了不让下堂课老师注意到自己还是要拼命忍住的。
　　原来这就是学习的快乐呀，夏寒露高中生涯到这里算是第一天尝试到了这种感觉，夏寒露过去一直觉得物理是负担，分数一直都提不上去，甚至一度后悔选了物理，现在想来其实是自己一直都没有真正理解每个知识点，只是一个劲朝着水面看，努力地记住每一次风吹来时的水波纹，根本就没有把手伸向水里去触摸那些真正有用的东西。
　　晚修前的办公室里是一天中最热闹的时候，物理陈老师留守高三有十多年了，早就习惯了端着个饭盒在办公室边吃边解决学生前来询问的问题。苏沐秋帮今天请假的物理课代表来问一下今天的作业，顺便来拿小测的答案。苏沐秋数好就拿着答案边看边回班。下课的时候没抢过班里的人，答案纸的一个影子都看不见。苏沐秋快速地翻看答案，如果没有记错的话应该没有错的，题目都是过去一段时间里复习遇到过的比较容易出错的题型，好好复习的话应该不会有什么问题，这样的话明天物理课老师应该是评讲卷子，那就拿来练会儿大题吧。
　　又是一个平静又忙碌的晚修，高三教室里有人皱着眉写卷子，有人不自觉扳着手指背书，也有人疲惫地闭上了眼睛，每个人都在为自己的人生写着一份独属于自己的答卷。夏寒露，苏沐秋和千千万万高三学生一样，即使今天因为一些事情感到焦虑但是明天依然还是会走在这条路上，每个人都只是一边忍耐着一边坚持走下去而已。
　　早晨六点，因为学校离家近的原因，夏寒露平时都会睡到六点半再起床，天气慢慢地变凉，被窝里的温度暖地让人无法离开。夏寒露脑海里想着现在起床的话可以把昨天背的单词复习一遍，但是，起床实在是太难了。时间在犹豫的过程中转瞬即逝，等到夏寒露挣扎着起床的时候已经六点二十五分了。培养行动力真的好难，起码今天早了五分钟，每天都早五分钟的话迟早可以达成目标的吧，夏寒露也只能这样安慰自己。
　　六点四十五分，夏寒露装好水，背上书包走出家门，话说这几天都没遇见过梁之睿，上次莫名其妙让她拿止血贴的事情还没有找他算账呢。
　　四十分钟之前，梁之睿在楼梯上偷偷摸摸地探头看向夏寒露的家门口，确定了没有人出来的迹象才快步走下楼。上回他自作主张制造了“止血贴”事件，第二天，苏沐秋就在他上学路上的便利店里堵住了他，让他解释清楚。梁之睿直接就说了，你喜欢她对吧，昨天也是因为她才去打球的，可是人家昨天没来，我不是看你一整晚都闷闷的我才不帮你呢。怎么？虽然我对这种事没什么兴趣但是如果你要我帮你一把我还是乐意的。苏沐秋看着他，拿走了他手上的三明治和牛奶，掏出零钱包说：“这顿我请你算是谢谢你昨天突然的举动，不过我不需要他人的介入。还有，虽然我相信你的口风紧，但是我还是要让你答应我这件事保密，她问起来，你就省略这部分原因好好地跟她解释。”
　　梁之睿懂苏沐秋什么意思，所以他尽量躲着夏寒露，时间越长按夏寒露的性子追究到底的可能性就越低，为了不出卖苏沐秋他只好像做贼一样掐好时间上下学。

　　苏沐秋日记：无力也很无奈，有点恼火为什么跟她解释的人不是我。我也不知道接下来应该怎么办，什么都不管鲁莽地告白？实话实说我做不出这种事，我不能明知道她是敏感羞涩的人还这么做只因为我想要一个确切的答案。
　　偷吃禁果的欢愉只能持续一个夜晚，睡醒了之后只会面临更加残酷的现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