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苦乐年华》艾雨心

2、苦命的娃 可怜的孩子

　　当我刚刚懂事时，我发现爸爸不在身边，我就经常问妈妈，爸爸去哪儿了，可妈妈总是闭口不答。看着别的小朋友和爸爸妈妈在一起，我心里有一种说不出来的滋味。
　　姥姥生病住院了，妈妈要工作，沉重的负担便压在了姥爷身上，没白天没黑夜地照顾姥姥，妈妈看着我不知道该怎么办。最后，妈妈还是万不得已把我送到了爷爷奶奶家。
　　奶奶一见妈妈抱着我来了就一肚子气，又开始吵起来：“你这个没有用的东西，你怎么还有脸来见我？”
　　“妈，我家出了点儿事儿，我想让你们照顾几天楠楠。”
　　奶奶瞪着妈妈：“我不管，我真恨不得一下掐死她！”
　　“行了老婆子，别说了！振英，她不照顾楠楠，我来照顾。”
　　妈妈哭着把我放在了床上，一步一回头地看我，流着泪走了。
　　中午，家里只有我、爷爷和奶奶。他们老两口正在午睡，完全忽视了我的存在。我在屋里爬上爬下，到处乱走。突然，我从桌子上摔了下来，“哇——”的一声大哭起来。哭声惊醒了爷爷和奶奶，他们立刻跑了过来。
　　“哎哟，头磕破了，我早就说别把她留下，你偏不听，怎么样，出事儿了吧，我看你怎么向亲家交待！”
　　“死老婆子，都什么时候了，还跟我拌嘴，赶紧去医院吧！”
　　爷爷和奶奶轮流抱着我来到了医院。
　　“老婆子，你先去挂急诊，我去找医生。”
　　爷爷焦急地问：“医生，我孙女伤得重吗？”
　　医生看了看我头上的伤说：“幸亏摔得轻，缝几针就好了。”医生给我缝完了针，对爷爷和奶奶说：“你们是怎么做家长的？连个小孩儿都看不住，真是奇了怪了，我当医生十几年了，从来就没有遇见过像你们这样的家长！”
　　第二天，又一场“战役”爆发了。妈妈、姥姥和姥爷来到了爷爷奶奶家。
　　姥爷生气地说：“你们还有什么本事，连个孩子都看不住！”
　　奶奶却说：“老虎也有打盹儿的时候，谁能确保万一呀？”
　　姥姥也很生气地说：“是不是因为楠楠是女孩儿才发生这样的事儿，如果楠楠是个男孩儿，我想，你们一定乐呵呵地带着他玩儿，对不对？”
　　“知道了你还问。”
　　“你们干的是人事儿吗？你们是不是冰窖里生的，都是冷血动物！”
　　“你这死老太太怎么说话呢！知道尊重人吗？”
　　“谁是死老太太呀？”
　　“行了！都别再吵了，别吓着孩子。她奶奶，这事儿就怪你，重男轻女，当然我也不对。振英，你们带着孩子走吧。妈妈哭了，抱着我和姥姥、姥爷一起往家的方向走去……
　　我们刚一进院子，李阿姨就看见了我头上的伤，就问： “这是么回事儿呀？楠楠怎么受伤了？”妈妈摇了摇头说：“唉！别提了。”李阿姨叹了口气：“小张，当初我就劝你别往谢家送，你看，出事儿了吧，还是请个保姆吧！”
　　“请保姆要花很多钱的，我们家请不起。”
　　“我家雇了保姆，要不把楠楠交给她？”
　　“别别别，我不能再给你家添麻烦了。”
　　我快三岁了，妈妈准备把我送到幼儿园去，可到了幼儿园，我见妈妈刚要走，就大哭起来，妈妈无奈地把我领回家来。那天，妈妈给我买了许多好吃的和玩具。晚上，妈妈给我洗澡，浴盆里放了许多塑料玩具，我在水里玩了一个多小时，可我却不知道把自己的妈妈累坏了。
　　1989年的“六一”儿童节，妈妈带我去了游乐场，我们玩了好多游艺项目，出了游乐场的大门口，我们看见有一个叔叔在耍猴，妈妈对我说：“楠楠，你在这里别动，我去趟厕所，一会儿就回来。”可我等到快天黑了，也没见妈妈回来，我抱着布娃娃蹲在墙角下哭着喊：“妈妈！妈妈……”我的哭声被一个卖肉夹馍的阿姨听到了，她跑过来问：“小姑娘，你叫什么名字？”
　　“我叫楠楠。”
　　阿姨抚摸着我的头说：“楠楠，多好听的名字啊！你今年多大了？”
　　“我今年五岁。”
　　“你爸爸呢？”
　　我摇了摇头。
　　“那你妈妈呢？”
　　我说妈妈去厕所了，可阿姨跑到厕所一看，一个人都没有。阿姨跑回来接着问我：“你家住在哪里啊？”
　　我支支吾吾地也没说出具体的地址。
　　“楠楠，你是不是饿了？”
　　我点了点头。
　　阿姨跑了过去拿了一个肉夹馍给我：“楠楠，吃吧！”
　　我摇了摇头说：“阿姨，妈妈说不能吃人家的东西。”
　　“这是阿姨送给你的。”
　　“谢谢阿姨！”
　　“不用谢，快吃吧！”
　　我狼吞虎咽地吃了起来。这时，天黑了，阿姨有些着急了，她把我带到了一家儿童福利院，可院长说要有相关的证明才能接收。阿姨说：“院长，我求求你了，你看看，这孩子多可怜啊！”
　　院长摆了摆手说：“可怜的孩子多了，我们也接收不过来呀！这时，乌云密布，有下雨的征兆，“那今天就先让这孩子在这里住一宿，明天一早儿赶紧领她走。”
　　“好！谢谢院长！谢谢！”阿姨一边鞠躬一边道谢。
　　一位老师把我领到了床边，我抱着布娃娃躺下了。第二天早上，我在福利院刚一起床，就被工作人员赶了出去。我又抱着布娃娃躲在那个墙角下，盼望着妈妈的出现。可是等了一天，也没见半个人影，我走到了那个卖肉夹馍的阿姨身边：“阿姨，我饿了。”
　　阿姨问：“怎么，他们没给你东西吃呀？”
　　我哭着说：“早上我刚一起床，就被他们赶出来了，到现在还没有吃东西呢！”
　　阿姨拿了两个肉夹馍给我吃，又给了我一杯水喝。
　　阿姨蹲下来抚摸着我的肩膀说：“楠楠，你老在外边总不是个事儿呀！你想不想跟阿姨走，阿姨保证让你吃好喝好！”
　　尽管我知道不要和陌生人一起走，但我还是跟阿姨回家了。到了阿姨家，有一个嘴里叼着一棵毛毛草的女孩问：“妈，她是谁呀？”
　　“小梅，你别问了。”
　　女孩吐掉毛毛草接着问：“那我爸回来了怎么办呀？”
　　阿姨有些紧张了：“这……”
　　这时一个醉鬼跌跌撞撞地走进了院子：“咦！怎么这么早就回来了？”阿姨跑过去扶着他并对女孩喊：“小梅，快来扶着你爸！”我吓得跑进屋子，躲在桌子底下。醉鬼走进屋子看见了我，转身就问阿姨，这丫头哪儿来的？”
　　“她……她是……噢！她是我一个远房亲戚家的孩子。”
　　“远房亲戚家的孩子？我怎么没听你说过呀！说，她是不是你跟别的男人的野种？”说完就顺手抄起笤帚打阿姨，一边打还一边骂：“你这个贱货！我叫你找野男人！我叫你找野男人……”
　　“爸！你别打我妈了！”
　　“滚一边儿去，这没你什么事儿！”
　　阿姨一边反抗一边解释：“她爸，这孩子比咱们家小梅还小呢，她怎么会是野种呀？”
　　“那她到底是哪儿来的，难道她是树上结出来的？”
　　“你别生气，这孩子是我在路边捡的，我看她挺可怜的，就把她领了回来，要不咱们就收留她吧？”
　　“什么？这孩子是你在路边捡的，那不还是野种吗？你还想收留她，你脑子有病吧！养活一个孩子还困难呢，你是不是吃饱了撑的呀！”
　　阿姨跪下来求他：“她爸，我求求你了，我把我的口粮分给她一半儿还不行吗？”
　　醉鬼想了一会儿说：“也行，权当她是给咱家干活儿的！”阿姨高兴地亲了我一下。吃晚饭时，阿姨给我夹了一块肉，醉鬼拍了一下桌子，大声嚷道：“你干吗呀？小梅能吃上肉就不错了，你还给这丫头吃呀！不做生意啦！”阿姨又把肉夹给了女儿冯雨梅，对我说：“楠楠，咱不吃肉了。”我没有说话，冯雨梅大口大口地吃着，还冲我挤眉弄眼的。
　　白天，醉鬼出去上班，冯雨梅出去上学，阿姨就带着我一起出摊。一天，我突然看见了妈妈，我冲她大喊：“妈妈！妈妈！”妈妈听见就跑，我就在后面追，可我毕竟是小孩，根本就追不上她。妈妈上了公交车，我还在后面一边喊一边追，这时，一辆大货车向我驶来，我来不及躲闪，幸好被一位民警抱住了，警察叔叔对我说：“小姑娘，你怎么一个人跑出来了，这多危险呀！你家大人呢？”
　　“在游乐场门口卖肉夹馍。”
　　叔叔把我送到了阿姨身边：“大姐，看好你的女儿。”
　　阿姨很生气：“楠楠，我怎么跟你说的，告诉你不要乱跑，你怎么这么不听话，真出了危险怎么办？还不快谢谢警察叔叔！”
　　“噢，谢谢警察叔叔。”
　　阿姨问警察叔叔：“同志，太谢谢你了，你叫什么名字？”叔叔说：“不用谢，小姑娘，听妈妈的话。大姐，我还有事儿，我先走了。”
　　叔叔走远后，阿姨生气地打我，我哭着对阿姨说：“我刚才看见妈妈了，我喊她，她听见就跑，上了公共汽车。”
　　阿姨搂着我说：“楠楠，看来你妈妈是真的不要你了。”
　　我又哭了起来：“妈妈……妈妈……”
　　晚上，阿姨在院子里洗衣服，醉鬼看见了，一脸的不高兴：“哎！我说，你忙了一天了怎么还洗衣服呀？”
　　“我不洗你洗呀？”
　　“让那丫头洗！”他转过头，对我说：“丫头，去，到院子里洗衣服去！”
　　我走出屋子，来到阿姨身边，我刚要伸手，阿姨就对醉鬼说：“她爸，你怎么能让这么小的孩子干这么重的家务活儿呀？”
　　“那丫头不能白吃饭呀！你别忘了是你自愿收留她的！”
　　我对阿姨说：“阿姨，让我洗吧，我能行。” 我一个人洗起衣服来。醉鬼对冯雨梅说：“闺女，把你的脏衣服都拿过来，让这丫头洗。”冯雨梅拿来了脏衣服，扔在了我面前，还说了句：“要想吃饱饭，就得好好干！”我好不容易把所有的衣服洗完，刚想进屋歇着，醉鬼把我拦在了门外，用手指着门口的簸箕说：“丫头，去，把垃圾倒了。”
　　阿姨看不下去了：“你别再让她干了，你想累死她呀！” 醉鬼却说：“她来咱家多少天了，还一口叔叔阿姨的叫，她一时接受不了也就算了，可她直呼咱闺女名字，连声姐姐都不肯叫，没大没小的，一看就缺家教，被遗弃了活该！”
　　早上，冯雨梅正喝着豆浆。阿姨说：“小梅，给妹妹留一点儿。” 冯雨梅却说：“我没有妹妹！”
　　阿姨拍着我的肩膀说：“楠楠，快叫呀！”
　　我低声叫了声：“冯雨梅。”
　　“妈，您听听，她还叫我的名字。”
　　“楠楠，她比你大，你应该叫她姐姐。”
　　我低声叫了声：“姐姐。”
　　“大声点儿，我没听见。”
　　我大声叫了声：“姐姐！”她才把碗递给了我，我接过碗，把碗里剩下的豆浆喝了。
　　一天傍晚，我和阿姨收摊回来，看见一位叔叔站在院子门口，阿姨问他：“请问这位同志，你找谁呀？”
　　“请问你是冯建国的爱人陆春兰妈？”
　　“对，我就是，请问你找我有什么事儿吗？”
　　“我是北方化工厂的，和他是同事，他不慎中毒了，正在医院里抢救呢。”阿姨扔下车，拉着我与那位叔叔来到了医院，可我们还是晚了一步，陆阿姨在太平间里，看着盖着白被单的丈夫哭了起来……
　　家里布置了灵堂，墙顶上挂着横幅“沉痛悼念冯建国
　　同志”，墙上正中间挂着大照片，桌上点着蜡烛，灵堂周围全是花圈，他生前的部分同事、好友以及同院邻居甘正德叔叔、于丽红阿姨和他们的儿子甘晓林都来吊唁。
　　冯雨梅拿着黑箍对我说：“把它戴在左胳膊上。”我一看，不知道是什么而且从来没见过，便对她说：“这是什么东西呀？黑黑的，难看死了，你让我戴它干吗？”
　　“哎！你这孩子怎么说话呢！妈和我都戴了你也得戴。”
　　“我就不戴！就不戴！”
　　冯雨梅狠狠地拧了一下我的左胳膊，我疼得大哭起来，阿姨看见后对她说：“小梅，妹妹还小，有些事她还不懂，你就别勉强她了。”阿姨转过身对我说：“楠楠，咱不戴了。”
　　早上吃早饭时，阿姨告诉我：“今天天气很热，你就不要和我一起出摊了，你一个人看家，饿了就去厨房。”
　　下午，我趁家里没人，就偷着溜出去玩。我看见一个老爷爷在小学校门口卖气球，五颜六色的，非常好看。于是我就跑过去问：“老爷爷，气球多少钱一个？”老爷爷告诉我：“小的五分，大的一角。”
　　尽管当时我还不能识别货币数额，但是我知道钱是什么模样。我还知道，阿姨回家总是把钱放在抽屉里的一个小木盒里。
　　我飞快地跑回家，拉开抽屉，打开小木盒，拿出了三张“大团结”，跑回老爷爷身边，气喘吁吁地说：“老……老爷爷，我……我买三个红气球。”老爷爷看了看我，又看见我手里的钱，吓得脸都绿了，哆哆嗦嗦地说：“你……你等你……家大人来吧。”
　　阿姨收摊回家后，进屋见我没在家，又见抽屉被拉开，小木盒里少了钱，预感到了什么，就到处找我，又是去商店，又是去菜市场，最后还是在小学校门口找到了我。
　　老爷爷对阿姨说：“看好你的宝贝女儿吧，再不好好管管，将来，指不定成什么样呢！”
　　阿姨很生气，大庭广众之下就打骂我：“臭丫头！我叫你拿家里钱，小小年纪就学会偷，长大还了得！”我疼得哇哇大哭。
　　一个女学生实在看不下去了，就劝她：“阿姨，别打了，小妹妹多可怜啊！”
　　“你小小年纪懂什么？打是亲，骂是爱！”
　　我哭着说：“妈，我错了，妈，我再也不敢了……”
　　阿姨突然停下来不打了，她抚摸着我的肩膀问我：“楠楠，你刚才叫我什么？你再叫一遍！”
　　我哭着说：“妈，我错了，妈……”
　　阿姨一把搂住我，流着泪说：“乖女儿，不哭了，妈这就给你买气球！”她走到老爷爷身边，买了一个红气球给我。
　　我拉着养母的手，哭着走回了家。刚一进院子，于阿姨就走了出来：“老远就听见楠楠在哭，出什么事儿了？”
　　“小小年纪竟然学会偷家里钱了，长大了还了得！”
　　“哟！这可真得好好管管了，眼看着楠楠就要上小学了，不如把她送到幼儿园去，一来可以锻炼约束力，让她学会遵守纪律；二来让她跟班集体接触一下，培养她的人际关系；第三还能学习知识，为上学打好基础。楠楠，你愿意去幼儿园吗？”
　　养母拍了一下我的肩膀：“你于阿姨问你话呢！”
　　“甘晓林去，我就去!”
　　“他已经去了，你去了，也许会跟他同班。”
　　我点了点头，第二天养母就带我报名去了，我分在了大（1）班，果然跟甘晓林同班。
　　我在幼儿园里，学习了数数和十以内的加减法，学习了汉语拼音、看图识字，还有画画和手工，我们还经常在一起做游戏，天天沉浸在欢乐的气氛中。一个星期后，养母到幼儿园来了解我的情况。老师告诉她：“谢楠的表现非常好，上课遵守课堂纪律，功课门门是五分，画也画得好，手也巧，而且跟其他小朋友相处得也特别好，墙上的画都是她的杰作。”养母看着墙上的画，欣慰地笑了。
　　晚上，我正在看电视，电视里播的是一部台湾电影《妈妈再爱我一次》。我听到了片中的主题歌：“世上只有妈妈好，有妈的孩子像个宝……”我伤心地哭了，养母说：“别看了！”她把电视调到了别的台，是动画片《花仙子》，可是我又哭了。养母问我：“楠楠，这花仙子那么漂亮可爱，你怎么还哭啊？”
　　我说：“妈，花仙子是漂亮可爱，可咱家的电视机是黑白的呀！甘晓林家都看上彩电了，咱们家也买一台吧！”
　　“那彩电多贵啊！妈妈一个月才赚多少钱啊！能买得起黑白电视机你就知足吧，有的人家连收音机都买不起。”
　　甘晓林的家庭条件相对要好一些，甘叔叔是厂里的工程师，于阿姨是一家服装厂的设计师，家里八十年代的家具、电器一应俱全。
　　我的哭声越来越大了，于阿姨听到了我的哭声，便走进来问：“小陆，这是怎么了？楠楠怎么哭了？”
　　“她想看彩电，我说没钱，买不起。”
　　于阿姨拉着我的手说：“走，楠楠，到阿姨家去看。”我刚要走，养母说了句：“楠楠，你哑巴了？”
　　“噢，谢谢于阿姨。”
　　于阿姨把我带到了她家，对甘晓林说：“别看那《变形金刚》了。”
　　“怎么了？”
　　“变来变去，打来打去的，有什么好看的，让谢楠看《花仙子》。”
　　“不行！凭什么呀？”
　　“你这孩子怎么这么不懂事，谢楠比你小，你就应该让着她。”
　　甘晓林撅着嘴说：“我又不是孔融。”
　　“你竟敢顶嘴！”
　　于阿姨把电视调到了播《花仙子》的频道，甘晓林很不高兴地走了出去。
　　转眼间，幼儿园的生活结束了，最后一天，我们没有上课，而是自由活动，大家尽情地玩耍。可就在那天，发生了一件意想不到的事。有两个小男孩闹着玩，其中一个小男孩要用拳头打另外一个小男孩的脑门，他一扬头，后脑勺正好撞在了电线杆子，倒在了地上。
　　许多小朋友吓得哭了起来，老师一看，大吃一惊，立刻把他送到了医院。遗憾的是，他没有被抢救过来，一颗花骨朵就这样早早地凋谢了……
　　这件事令园长非常重视，开除了那位老师，家长还让幼儿园赔偿损失，据说赔了近万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