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谬妄费洛蒙》顾乔松墨

6、事故？ 车祸

　　“我塞，你看你看，那边的那个帅哥，敢不敢上去管他要个微信？”马路边有几个女生交头接耳的说。顾裔身穿蓝色卫衣，戴着黑框眼镜，一手插兜，另一只手摆弄着手机，偶尔抬头看一眼红绿灯。
　　一个留着披肩发，一袭白裙的小姑娘扭捏着走到他的身边，把手机轻摁在胸口前，红着脸说“你……你好，能……能能不能加个微信。”顾裔的视线从手机上移开，用手抬了抬眼镜，瞥了一眼视线左上方，之后盯着站在自己对面的小姑娘，沉默了许久。
　　白裙女孩觉得气氛有点尴尬，挥了挥手，磕磕巴巴的说“那个，不想加就算了，不不……不好意思，打扰了……”害羞的转头就要走，顾裔慢慢露出诡异的微笑，缓缓的说了一声“再见……”
　　白裙女孩听见他的声音，惊喜的转过头来。但是，刺眼的白光已经将她包围，她还没来得及喊出口，巨大的惯性和冲击力就已经将她撞开，整个人重重的跌在地上，刺耳的刹车声伴随着玻璃破碎、金属刮擦的的声音，路人的尖叫声不绝入耳，顾裔抬头看了一眼红绿灯，之后走向那个肇事车辆旁边。那个女孩的鲜血如泉涌般喷出，白色的裙子早已看不出原来的颜色。
　　女孩颤颤巍巍的伸出手，拼命拉住顾裔的裤脚，用尽全身的力量说“救……救救，救我”顾裔低头看了一眼，皱紧了眉头“啧，放手，弄脏我的裤子了。”
　　警车的声音从远处传来，有个人从警车上走下来，站在了顾裔面前，伸手拿出自己的证件照，说“你好，我是S市特警分局132小队队长吴松，请你配合调查，跟我们走一趟。”说完便带走了他。

　　审讯室里的气氛异常压抑，顾裔悠闲的把玩着铐在手上的手铐，“你知不知道那个女孩死了？”吴松的声音在封闭的审讯室中显得十分响亮，“我知道……”顾裔没有任何表情，只是切换了一下翘起二郎腿。
　　“乓！”吴松拍案而起，拿着资料摔在地上，愤怒的指着顾裔大喊道“你知道她是怎么死的吗？失……”
　　“失血过多，那又怎样？管我什么事？”顾裔将头撑在双手上，打断了吴松的话。
　　“如果你能够及时打120，这个女孩就不会死，妈的，这可是一条生命啊，你怎么能这么冷血？”吴松呲着牙，指着顾裔骂道。
　　“跟我没关系，是她自己要死的，再说，我有什么义务要去救她，我紧张到忘记报警了，难道这也是犯法吗？吴警官？”顾裔勾起嘴角，盯着吴松的眼睛平静的说。
　　吴松顿时有种一拳打在棉花上的无力感，气的牙痒痒，刚张嘴要说话，就被一阵争吵声打断了
　　“我是那个啥，特警总部111副队长刘铭，我要保释那个叫顾裔的，你……你别推我啊！我证件是真的！别扯，哎呦……”刘铭狼狈的扯着要被抢走的证件。
　　“都干什么呢？别闹了，刘铭！你回来！别给我丢人现眼。”王振宇靠在办公室门框边上，看了看刘铭说，“呜呜呜，队长，他们欺负我……”刘铭假意抹着眼泪，拿着被撕成一半的证件，灰溜溜的跑到王振宇身边。
　　“顾裔是我们队的人，我要带他走。”王振宇扯过一个板凳，顺势坐在凳子上说，“不行！我不同意，他是在被害者死前唯一接触过的人，我们有权怀疑他，你还不能带他走！”吴松从审讯室出来，大声的拒绝。
　　二人谁也不肯先退一步，气氛开始僵持，王振宇握着把手，要从凳子上站起来，眼看一场大战就要爆发了。大事不妙！刘铭赶紧向前一步，“你就是吴队长吧？你好你好……自古警察是一家，大家握握手，来来来，握握手……”刘铭扯出一张笑得比哭还难看的脸，拉着王振宇的手向吴松伸去，吴松也没有驳刘铭的面子，二人握了握手，气氛开始缓和。吴松转身坐到椅子上。
　　“呼，吓死我了。”刘铭偷偷擦了把汗，冰冷的感觉一直从他的头顶蔓延到脚后跟，“不对啊，危机解除了，我怎么感觉不太对劲呢？”他侧过脸，一下子就跟王振宇对上眼神，他看见王振宇在瞪他，靠！是不是错觉？刘铭使劲抹了抹眼睛，“呜呜呜，队长绝对是在瞪我，我的命好苦啊！”刘铭默默哭泣。
　　“吴队长不会拿一个病人开刀吧？”王振宇率先说话。
　　“什么病人？”吴松一头雾水的回答道。
　　“antisocial personality disorder，反社会型人格障碍，又称无情型人格障碍，无法理解他人的情感，一般男性多于女性，这是顾裔的病历，呐！给你。”刘铭解释完，伸手从背包里拿出病历，递给了吴松。
　　吴松接下病历，一行一行看着，脸色慢慢变得深沉难看，病历被握的皱起来，“看完了吗？看完了人我就带走了。”说完，王振宇放下二郎腿，站了起来，拍了拍警服，走向了审讯室，吴松气的差点把牙咬碎，拳头握的“嘎吱嘎吱”响。
　　王振宇打开审讯室的门，“你要是再慢一点，我晚上就不用回去吃饭了。”只见顾裔摘下手铐，慢条斯理的说。
　　“哎呀？裔哥，你自己解开了？那咱们今天吃火锅庆祝一下吧！”刘铭边说边要凑到顾裔身边。
　　王振宇伸手扯住刘铭的衣领拽到身后，“哎呦，队长，干嘛扯……”
　　刘铭“我”字还没说出口，王振宇就打断他的话“顾裔，你这个混蛋，解开手铐就赶紧回去工作，害得我费劲巴拉过来救你，赶紧滚回警局去，服了，不要以为你有个什么神经病，就可以……”
　　“队长又要开始唠叨了。”刘铭躲在王振宇身后，用手捣着耳朵小声嘟囔着，顾裔站了起来，没有听他的教训，自顾自的走出门去。
　　“你这什么态度啊！”王振宇指着顾裔气愤的说。“没什么态度，你要是再说下去，我就把你上国中的事情说出去，你看……”顾裔勾起嘴角，邪笑着说道。
　　王振宇把牙咬的吱吱响，狠狠地瞪着那个威胁他的人，说“得了，你打住吧，我这个队长是管不了你了，真是无法无天了，也不知道谁能管的了你。”
　　顾裔摸了一下头上的纱布，垂下眼眸，走了出去。
　　“裔哥，今天要聚餐，你去吗？”刘铭悄没声的从王振宇身后露出半个头，卡巴着大眼睛问。
　　顾裔微微一笑说“我不去了，家里还有猫没喂呢，我不早点回去，小猫该生气了。”
　　“哇塞，裔哥家养猫了啊？猫可不好养，可要注意啊，时间也不早了，快点儿回家吧！”爱猫人士刘铭跳出来说。
　　顾裔转身走了，“怪了，以前没听说他养什么猫啊？”王振宇看着顾裔离去的背影，皱着眉头小声说。
　　“哎呦，人都是会变的嘛！养猫有什么奇怪的，再说了，猫猫那么可爱！有谁会拒绝嘛，咱们今天聚餐会有什么好吃的啊？期待啊！”刘铭扯着王振宇的袖子，眼睛闪光的说。
　　“就知道吃，啥也不会，还吃还吃……”王振宇顺势搂着他的脖子，把胳膊搭在他肩膀上。
　　“以后别总是靠着顾裔那小子，跟笨蛋在一起自己也会变笨的。”王振宇皱着眉头，用手指点了点刘铭的额头说。
　　“那队长为什么总跟他在一起啊？不会队长也……”刘铭撇了一眼王振宇，捂嘴憋笑着说。
　　“……”
　　“裔哥说的国中的事情是什么啊？”他们边走边说。
　　“不该你问得别问！”王振宇给了刘铭一个暴栗。
　　“呜呜呜，队长欺负我……”
　　太阳垂下了地平线，落日的余晖染红了天边的云霞，一高一矮在金色的笼罩下慢慢走远，影子被拉的很长很长，就像他们的未来一样……

　　黑暗的地下室里，除了微弱的喘气声，感受不到任何生命体征。
　　“他回来了？”“不，没有……”
　　“现在呢？”“还没回来……”
　　突然，门“嘎吱”响了一下，何洛湫立刻精神紧绷，死死地抓住床单，没人进来。
　　“哈，哈，哈……该死的！是我过于精神敏感了吗？”何洛湫伸手擦了一下额头上的汗，喘着粗气想。
　　紧接着“咔哒”一声，门被打开了，熟悉的身影，熟悉的脚步……
　　何洛湫努力平复自己的心绪，只有微微颤抖的指尖透漏出他的真实感觉。
　　“没睡吗？”顾裔清冷的声音响起。
　　何洛湫哆嗦了一下，回答道“没，这种环境下，任谁也不会睡着吧……”
　　顾裔拿着药箱朝何洛湫走来，何洛湫配合的伸出双手。
　　拆绷带，上药，缠绷带，一切都有条不序，“想起来什么了吗？”顾裔异常温柔的问道。
　　“没……我想剪头发，头发长了……”何洛湫垂下眼眸，轻声说着。
　　“……好。”顾裔看了一眼他，站起身来摸了摸他的头说，转身从地下室出去，去取剪刀。
　　何洛湫抚着手上新绑的绷带，眼中露出狡黠的光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