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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非礼勿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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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岭月皱眉:“你是何人?”
婆萝倨傲地环顾四周:“告诉她我是谁。”
神出鬼没的地老附耳低语:“她是上任阿修罗大君之女。”
谢岭月意味深长地哦了一声:“婆萝女君。”
婆萝对这个称谓很满意,像个小孔雀似的围着谢岭月来回踱步:“既然知道了,就该识相,离我们少君远一点。”
“啊?”谢岭月诧异道,“昨夜是他亲手把我抱回你们虚弥之地的,你没看到吗?”
地老老神在在地坐在谢岭月肩头捋着胡子,不怀好意:“昨晚族内大半人都去了,来回千里,亲自接回。”
婆萝咬牙切齿:“那是少君见她可怜,少君善良慈悲,动了恻隐之心罢了!”
地老奇道:“少君慈悲,为何少君要将你送进杀戮长廊?”
婆萝在听到杀戮长廊四个字时不由自主地抖了抖,旋即恼羞成怒:“少君知道以我的实力应当死不了,他是对我寄予厚望。”
谢岭月好奇道:“杀戮长廊是什么地方?”
话音落下,婆萝扭头盯着谢岭月,嘴角勾起一抹笑:“说起来,昨晚你偷偷潜入少君寝殿,按照规矩,也该送入杀戮长廊。”
说罢,婆萝朝一旁站着的几个阿修罗男子招了招手,得意道:“将她抓起来,关进杀戮长廊。”
谢岭月一头雾水,实在不知道此女恶意从何而来。
莽天几人却没有听婆萝的话,为首男子抓了抓一头乱发,道:“昨晚是我们将她偷偷搬去少君寝殿的。”
莽天憨憨地想了想:“你是自己偷偷钻进少君寝殿的,所以才被少君送去杀戮长廊。小谢仙子可不是。抓不得,抓不得。”
被当众点破往事,婆萝脸上一阵红一阵白,怒道:“她不过一个半妖,如何称得上是仙子。让你抓就抓,”顿了顿,下定决心,“出了事我担着。”
婆萝能看出谢岭月状态不佳,身上似乎还有伤。虽是个半妖,身上妖气却淡到几乎无法察觉。她曾经进入过杀戮长廊,知道里面都有些什么怪物,虽然只在里面待了半个月,那段时光却成了往后很多年的梦魇。
如此,只要谢岭月进了杀戮长廊,根本没法生还。
再者,谢岭月确实是潜入少君寝殿内,为何罚她不罚谢岭月。她婆萝不过是提前替少君惩罚这个半妖罢了。
不就是一个长得好看的小姑娘么,死便死了。她婆萝可是上任大君之女,难道少君会因为这么一个低贱半妖杀了自己不成?
莽天、天荒几人你望望我,我看看你,皱起眉头。
见几人踌躇模样,婆萝怒了,手中长鞭一抖,啪地一声打在地上:“本女君还叫不动你们不成?”
几个阿修罗男子就像没听见似的依旧不动,婆萝怒上心头,又羞又恼,一鞭子就朝莽天抽去:“憨子!”
带着尖刺的长鞭就要抽到莽天胸口,就算莽天皮糙肉厚也会皮开肉绽,一道剑气却猛地朝她的长鞭袭来,霎时,一股可怖的力顺着被击中的长鞭一寸寸蜿蜒至婆娑手臂,她手一麻,长鞭便脱离掌心,失控地朝外飞去。
“谁?”婆萝捂着手,怒视四周。
谢岭月手执临渊,正归剑入鞘。
她似笑非笑,一双圆圆杏仁眼弯弯地:“随意打骂同族,会让他们寒心的。”
“他们才不会——”婆萝下意识抬头,视线扫向莽天。
莽天不可置信地捂着心口,狰狞的脸此刻一副委屈神色,沉痛道:“婆萝,你打我?”
婆萝一时噎住,她原本并没有真的想对族人出手。
都是谢岭月,都怪谢岭月让她恼羞成怒,这才脑门一热冲动起来。
她恨恨朝谢岭月瞪去,却见后者视线越过自己,张口唤道:“斐灿。”
婆萝阴阳怪气:“少君的大名也是你能喊的?每月的朔月日,少君都要去云天池闭关,他怎么可能还在这。你以为你能骗得过我,趁机逃掉?”
婆萝越说越气,谢岭月是在把她当傻子不成?阿修罗族所有人都知道斐灿血脉有些问题,所以每隔一段时间就要去往元天池解决他血脉之患。今日不可能在虚弥之地。
她一边说着,却看见谢岭月的眼神逐渐复杂。
一个凉薄声音响在她脑后:“她为何要逃?”
婆萝脚一软,转过身来,仰头对上斐灿森寒黑瞳:“少……少君。”
斐灿牢牢盯着她,面无表情:“本尊问你,她为何要逃。”
婆萝脑门上沁出一层细密薄汗,声带仿佛卡住一般。
谢岭月却扫了她一眼,笑道:“我们捉迷藏呢。”
婆萝猛地抬起头,瞪大了眼,不可置信地看着谢岭月。
斐灿眼神扫过谢岭月的脸,眸光暗了暗,道:“果真如此?”
婆萝这才反应过来,耳朵都红了,也不只是气的还是羞的。她结巴道:“正、正是如此。”
半晌,斐灿抬起眼皮,淡淡道:“正好,我找你有事。”
婆萝脸上一喜,有些磕巴:“找我吗?”
“你去叫上六个族中女子,一起来后山见我。”
阿修罗信奉及时行乐,大多放浪形骸。幸福来得太突然,显得很不真实。婆萝皱眉,有些不可思议地喃喃:“难道,少君……”
斐灿问:“怎么?”
不是梦。婆萝得意地抬起头看了眼谢岭月,又羞又傲:“我一个人就够了。”
斐灿皱眉:“不够,我要组建一个宗门。”
谢岭月问:“是因为临渊仙境吗?”
斐灿颔首:“临渊仙境只允许所谓名门正派进入。你已经不是上清宗的人,自然需要一个新宗门。”
婆萝回过神来,这才知道自己误解了。她原本对谢岭月生出来的一点点感激都烟消云散。她一脸不可置信,道:“所以,我需要扮演她新宗门的弟子。”
斐灿慢悠悠扫她一眼:“怎么,不愿意?”
婆萝望着斐灿那张好看面孔,怎么也说不出不字,但她也不愿帮谢岭月的忙,视线忽然瞥到不远处正看热闹的莽天几人,道:“为何非要女子,莽天他们不行吗?”
谢岭月接过话头:“莽天他们太高了,长得又很有辨识度,一看就知道是阿修罗。”
婆萝哼了一声:“我看着就不像阿修罗么。”
谢岭月失笑:“婆萝女君长得很是美丽,只要将头上的角遮住便可。”
有什么比来自情敌的夸奖更让人开心的呢。
婆萝内心很是受用,面上却撇撇嘴:“你不要以为是你夸我我才答应帮你啊,我本来就很美丽。我只是、只是,听从少君的话罢了。”
谢岭月眉眼一弯,笑道:“那就劳烦婆萝女君了,我们明日启程。”
婆萝瞪她一眼:“还需要六个跟我一样漂亮的吗?别的阿修罗女子可都没我漂亮。”
谢岭月嘴角抽了抽:“有你三分漂亮就行。”
婆萝哼了一声,转身走了。
地老坐在谢岭月肩头,将这两人交锋完整的看如眼里。
他震惊道:“谢岭月,婆萝就曾经被罚进过杀戮长廊,她是真想置你于死地。”
谢岭月收起笑容:“就算进了那个杀戮长廊,她能活着出来,我也不见得就会死。”
地老琢磨了一下,似乎确实是这样:“可我觉得,你还是该告诉斐灿。”
谢岭月远远地跟在斐灿身后,轻声道:“他当上阿修罗少君应该没多久吧?我不知道阿修罗内部势力如何,我能解决的事,就没有必要给他添些麻烦。我想,她应该是平日被惯坏了,所以才这么骄纵好强。婆萝这种心思全写在脸上的人,其实并不可怕。”
斐灿带着谢岭月来到后山,在一个大水池前停住脚步。
谢岭月连忙噤声。
斐灿漫不经心道:“衣服脱了,进去泡着。”
谢岭月嗯了一声,问:“这池子有什么用处?”
斐灿说:“能抑制你的妖气。让你身上暂时只留下精纯的灵力。”
临渊仙境颇负盛名,确实从来没有妖魔进入。这么多年,肯定也曾经有过妖魔动了心思,想要潜入,却没有成功,如此,这个仙境应该设有某种限制。
谢岭月正要脱衣,却见斐灿没有想走的意思。
她等了等,忍不住道:“我觉得,你可以回避一下。”
斐灿邪邪地勾起一抹笑,微微俯下身:“师姐害羞?”
谢岭月额角跳了跳,一股热血冲向脑门,她轻声道:“男女有别,非礼勿视。”
斐灿额间碎发扫在她耳垂,好似一片羽毛挠着她,有些痒。他声线很低,附耳低语:“没关系,我闭上眼。”
谢岭月愣了下:“那也不行,你听得到水声,谁知道你会想什么。”
“想也有罪,师姐好生霸道。”斐灿叹了口气。
谢岭月察觉他在调笑,正要发怒。
斐灿却一改嬉笑,背过身正色道:“我在岩石后守着你。你若撑不住了,就叫我,我按着你。”
谢岭月傲然:“哪有这么夸张……我谢岭月就不是个不能吃苦的人。”
斐灿没有回答,安安静静地站到岩石后的石几旁,留给她一个沉默的背影。
谢岭月见他确实老老实实地没有回头,便也放下心来,褪去衣物,朝平静池水抬起脚。
方一入水,原本风平浪静的池水瞬间汹涌,如同沸腾一般暴涨三尺,将她吞没。周遭池水滚烫如同岩浆,朝她四肢百骸侵蚀而去,整个人犹如被万蚁撕咬。
“斐灿!!!!!!!”一道女音尖声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