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错以为这就是生活》耳朵月

7、故事都是以“友谊”开始的（1） 这一年，他

　　校服是在开学第二周的周一早读发下来的，于是开学的第二周的升旗仪式中，所有学生都穿着统一的白底加蓝的运动式校服，站在学校的操场上。听着国歌，看着国旗缓缓升起。

　　时间走得匆忙，转眼就到了入学的第一次月考。牧佳怡虽然考上了这所重点高中，但她的成绩并不算太好。她所在的考场比较靠后，这让她每次走进这个考场，都涨红了脸。而她的好朋友郝俊杰和田予琳都在比较靠前的考场，学校为了防止学生们互相传短信的作弊，二十六个考场分别被划分了三个考试时间，所以学生们虽然在同一天考试，却是不同的时间，这让牧佳怡没有机会与自己的好朋友见面。但是因为这次月考，她与莫梓圻由前后座的关系变成了朋友。

　　莫梓圻跟考场的大部分同学一样，匆匆写完考卷就提前走出考场了。而牧佳怡总是会在考场待到最后，她认认真真答题，认认真真检查。她一直都没有忘记第一次中考后母亲给予的最后一次机会，所以她把高中也一并归入她所得来的“最后一次”机会的范畴中。在开学的第一个月里，除了郝俊杰和田予琳，她几乎不与旁人聊天搭话。大部分时间她都在学习，有的时候学累了，便会拿出语文报消遣一会。她这次月考的目的很明确，就是用月考成绩离开这个倒数的考场。

　　莫梓圻看到监考老师拿着试卷走出了教室，但迟迟没有看到牧佳怡从教室出来，他朝着考场里看着，看到牧佳怡趴在桌子上。他没有走进考场，而是站在门口冲着牧佳怡喊：“小胖子！别睡了！快出来溜溜腿！”

　　牧佳怡听到略微熟悉的声音，但并不想理会，她继续闭着眼睛趴在桌子上。

　　突然间，牧佳怡感觉的到一个人拎着自己的胳膊把自己揪出了教室，她惊讶的看到莫梓圻，这个逼她高出一头的男孩子正拽着她，她有些惊讶：“你干嘛啊！”

　　莫梓圻对牧佳怡的惊讶不为所动：“哎呦，小胖子，考完一门咱得出来活动活动，换换脑子！”

　　莫梓圻松开了牧佳怡的胳膊，牧佳怡扭头就想要继续回考场补一会觉，她说：“有病。”

　　莫梓圻又突然揪住了牧佳怡：“哎，小麦兜，别走呀！你走了我可交代不了。”

　　牧佳怡看着莫梓圻，略带哀求地说：“你要交代什么啊？跟我有什么关系啊！放过我吧，我好困。”

　　莫梓圻看到牧佳怡的样子，扑哧笑了出声：“还不是田予琳，昨天给我发信息说怕你一个人在这个考场闷，说你肯定会在两门考试期间睡觉什么的。她摆脱我揪你出来溜溜腿，溜溜脑子。”

　　牧佳怡说：“那你还真揪啊，你可真闲。”

　　莫梓圻笑着：“我可不闲啊，咱们班就你一个女生在这个考场，不能让你一个人待着。再说，田予琳的拳头，可真的是有点……”

　　牧佳怡：“不是有点，是甚是可怕。”说完她看着自己面前的莫梓圻，两个人都笑了起来。

　　牧佳怡看到莫梓圻额头前的焦黄头发已不见踪影，而之前略带微卷的头发变成了整齐乖巧的直发，她问莫梓圻：“你换发型了？之前不是还信誓旦旦地说什么“头可断，发型不可乱吗”？”

　　莫梓圻从校服口袋里掏出一个士力架，递给牧佳怡：“给你的。”

　　牧佳怡：“啊？”

　　莫梓圻：“还不是日本威逼利诱，说什么你吃早饭比较晚，肯定是饿着肚子考一场试，让我照顾你。”

　　牧佳怡：“啊，那我就不客气了。哎你知道她叫日本啊？”

　　莫梓圻：“是啊，我见大家都这么叫她，然后她自己也说她的外号是“日本”。”

　　牧佳怡接过士力架，边撕边说：“狗日本，不让我叫她日本，她倒是自报家门了。”

　　莫梓圻看着她吃着，顺手又递了一瓶绿茶给牧佳怡：“是啊，你外号“麦兜”也是她告诉我的。”

　　牧佳怡点着头说：“士力架真好吃。哎对了，你还没说你为什么换发型呢？”

　　莫梓圻说：“哪壶不提提哪壶。还不是那天被请去教导处主任，直接被教导处主任带去的理发店。不过现在看看着发型，也还说得过去吧。”

　　牧佳怡一边吃着，一边看着莫梓圻。莫梓圻又把绿茶拿了回来，他拧开瓶盖又递给牧佳怡，说：“哎呦，悄悄我们班的小胖子，吃的真好！”

　　牧佳怡接过绿茶，喝了一口说：“滚！”

　　换了发型的莫梓圻也换了副新的眼睛，据说上一副眼镜是因为周末在家看书时睡着压坏了。牧佳怡看着眼前的这个穿着校服，瘦瘦高高的男生，黑色的头发，干净的眼镜，也不知道是不是刚刚自己喝过绿茶的缘故，竟然闻到了一阵淡淡的柠檬的清香。

　　不一会，考试的铃声又响起了。这一次，两个人一起有说有笑的并排走进考场。

　　月考持续了三天，每天考三门。第三天考完试后，莫梓圻依旧在考场门口等着牧佳怡。牧佳怡一出门，莫梓圻就笑着对牧佳怡说：“走，哥请你喝汽水去！”

　　在三天的接触中，牧佳怡已经对莫梓圻的说话方式有了简单的了解。通过考试休息中途，她还了解到莫梓圻虽然不是特别喜欢学习，但他是一个十足的文学迷。他既读现流行的伤痛文学，比如郭敬明、迪安、安妮宝贝，也读正经八百的文学作品，比如钱钟书、杨绛、贾平凹。从读书这一爱好上，使两个人的友情在短短的三天内迅速得到巩固。让俩个人在三天内一下成为无话不谈的朋友的原因，是因为他们俩都最喜欢余华的文学作品，并且两个人都喜欢写作，还有就是两个人都钟爱咖啡的叫醒功能。

　　于是，牧佳怡和莫梓圻一起从车棚取了自行车，去离学校最近的便利店喝起了汽水。牧佳怡的自行车是一辆吉安特牌的24女士车，莫梓圻骑着一辆山地车。莫梓圻仗着自己要请牧佳怡喝汽水，便把自己的书包放在了牧佳怡的车筐里，说是牧佳怡帮他驮书包，他请牧佳怡喝汽水，很公平。

　　一瓶汽水过后，莫梓圻去了学校附近的一个网吧，而牧佳怡便骑车回家。

　　牧佳怡刚把自行车推进楼下的储物间，就听到了一阵陌生的电话铃声。她顺着电话铃，她车筐里的几本书中找到了一个手机。她接起电话，另一头莫梓圻的声音响起：“啊，原来落你车筐了啊！可吓死我了，我还以为丢了！”

　　牧佳怡听着听筒另一头因为手机失而复得的喜悦声笑了出来。电话里莫梓圻继续交代着，说只需要把他的手机关机就好，周一带去学校给他。虽然牧佳怡嘴上是答应了莫梓圻，但回到家后她总是有些担心。她担心如果莫梓圻的父母突然有急事找他，却联系不上，应该会很担心。于是牧佳怡看了看挂在客厅墙上的表，下午五点，离母亲回家还有一个半小时，她便又出门了。

　　牧佳怡坐着一辆摩的来到一家网吧门前，她从来没有进过网吧，给了摩的师傅钱后，她面对网吧的门，像八月底站在校门外一样紧张。她其实并不确定莫梓圻是不是在这家网吧里，只是在学校里经常听到大家聊到这个网吧。再三犹豫后，牧佳怡走进了网吧的门，紧接着她上了一层楼梯，才算真正进入网吧。

　　网管抬眼看了一眼牧佳怡 ：“一小时两块。”

　　牧佳怡看着吧台里的网管说：“不用了，谢谢。我是来找人的。”

　　网管便继续盯着电脑屏幕，没再说话。

　　牧佳怡还站在吧台旁边，她看了看不再理她的网管，觉得有些后悔。她讨厌进入一个新的地方，这会让她局促不安，但手里的手机在督促她走进网吧，物归原主。

　　她小心翼翼地向前挪着步子，左看看右看看，半天都没有看到熟悉的脸。牧佳怡开始在心里打鼓，想着是不是自己找错网吧了。她其实可以用手机回拨刚刚的号码，毕竟2007年的手机还没有所谓的锁屏密码，但进入新地方的紧张和局促不安让她没有办法正常思考。

　　她站在网吧中间，短短几秒，懊悔、犹豫、丢脸，她在心里对自己说早知道就关机算了。但是突然间，牧佳怡好像听到了一个熟悉的声音，在说着什么游戏技能这些她听不懂的语言。于是她对自己说，最后确定一下这个声音，如果不是莫梓圻，她就立刻转身回家，离开这个烟熏缭绕的鬼地方。

　　于是牧佳怡继续向网吧深处走去，在网吧最里面靠近窗户的一台电脑前，她看到了莫梓圻，那一刻仿佛看到了一个救星。她悄悄的走到莫梓圻身后，轻轻地推了推莫梓圻的肩膀，莫梓圻不耐烦地说：“谁啊，等一下！”

　　牧佳怡又试探性地推了推莫梓圻的肩膀，她小声的嘟囔着：“还你手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