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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第 24 章 虔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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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柚跑到窗边,菲斯已经不在树上了,这棵树枝干繁茂,那样的姿势不是平常人能够一直坚持的,低头就他站在树下,撑着一把伞,不多时,雪贝一个人跑了过来,淋着雨站在菲斯身边。
那把伞移动着将两个人一同挡住了。
时柚有些心烦,渣男配贱女,白莲花有脑残收,像她这样的女孩反而落了个单身,这个该死的只有正常人受伤的世界。
时柚有点不可置信问:“先不管他们是不是一对,为什么要在我的院子里、秀恩爱?”
别说时柚,塞穆尔也没了耐心,走过去站在时柚身旁,淡淡的往外看了一眼,他想的什么,没当着时柚的面表露出来而已。血族有很强的领地意识,知道不是自己的地盘才收敛几分,但也会不厌其烦。
“他到底来干什么?”
时柚耸肩:“大概是来找我吵架的。”
“为什么?”
“这个就说来话长了。”时柚拒绝继续这个话题,正要走。
塞穆尔拉住她的手,眼带笑意,时柚的手不是漂亮的那种类型,手掌很有肉感,他捏一捏,在掌心画着圈圈,就有了点撒娇的意思。
她放缓了声音:“就是有点不愉快,刚刚我们在沟通然后,大概今天是要吵一架的,我只想打发了他,所以,难道你希望那两个人一直呆在院子里吗?”
塞穆尔沉吟片刻:“人类吵架是和对方讲自己的道理,硬要压过对方用语言没有意义,我下去和他打一架,打怕了他,你说是什么道理就是什么道理了,不用你去吵架。”
时柚摇头:“不,我反对暴力。”
拦住他要走的动作,对上塞穆尔不解的眼神,时柚严肃的告诉他:“如果这个世界上总是更强的人说了算,那真理就没有意义了。”
他站在原地,话能听明白,但是不理解。
不是他的悟性不够高,而是观念本身的冲突。“可是时柚,在这里,真理无法保护你,信仰不能保护你。”
在他坚定的注视下,时柚动摇了。
她坚信恶有恶报,因果轮回,可是这些,在这个没有公正的世界无法保护她不受到伤害。
这毕竟不是曾经的世界了。
“好像,你们每个人都这么想,难道这就是正确的吗,如果是,所有的一切就太可怕了。”
时柚迷茫了,在这个世界,这样才是对的吗?
“只有弱小的人才会害怕。”
时柚低头,话语中听不出喜怒:“是啊,那你觉得自己是最强的了吗?”
“我没有想过这个问题,因为你本来就是弱小的人,所以才会优先站在弱者的角度思考问题。”
“塞穆尔,别这么残忍!”
时柚打断他的傲慢,握住他的手:“我刚出生的时候,很小一个,无论是谁,不费吹灰之力也能杀死我,但是没有人这么做,因为我的国家,我身边的大人保护我长大。后来参加工作,一开始我真的非常差劲,没有人打击我,她们的鼓励让我有了进步的底气。遇到困难的时候有人开导,犯了错可以被原谅,难过的时候能够被安慰,遇到危险的时候能够被保护,正因为有那么一个世界,由爱和仁慈所编织的世界,我才能平安快乐的长大,我才没有在你弱肉强食的冰冷真理中坠亡。”
说了这些,时柚不免被勾起了思乡之情,声音多了些哽咽:“我可能说了很多废话,对不起。可是大家都是这样的,强大的人只是少数,我不否认你对我的轻视,这是事实,可是,你不要说我是错的。”
“塞穆尔,我很弱小,我需要安全感,可是我只有我自己!我希望每个人都学会仁慈,善良,只有这样的环境下我才能安心睡着,我想要这样,有错吗?”
塞穆尔沉默。
他只是想下去打个架,时柚跟他说了这么多。
但他听进去了,虽然,不知道为什么要说这些,还是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酥酥麻麻的,让他有一点心软了。
“你没有错,我是。”
对上她的视线,忽略那异样的感觉,又重复了一声:“我是错误的。”
时柚有些想笑,原来不管在那个世界,男性生物都对女性生物的眼泪没什么抵抗力。
时间仿佛是静止的。
塞穆尔不知道怎么跟时柚相处。
他讨厌麻烦。
只是突然明了,察觉到自己和时柚之间的距离,原来除了显而易见种族和身份,竟然还有一道难以触及的天堑,只是想想就感到绝望,哪怕足够虔诚,哪怕一步一叩首,走到死恐怕也不能走到她的心里。
他们天生性格不合。
塞穆尔抿唇,眼里多了几分狠意。
既然到不了,那就退而求其次,只要人也行。
没有人比他更想得开。
他放下手:“是我的错,我错了,你对,你最对了。你去吵吧,现在还是等一会,我给你加油。”
“倒也不用......”
时柚诧异他的反应,不过她已经没心情了,甚至不记得刚刚为什么这么生气。
下楼之后,看到抱在一起的男女,饶是有心理准备,时柚的表情还是有多了些意味深长。
雪贝穿的单薄,菲斯一手撑伞,一手揽着她的肩膀,关切低语。
知道的这是弟媳,不知道的还以为是对有情人。
看到时柚,雪贝眼睛一亮:“姐姐,你是不是还在生我们的气,哥哥都来给你道歉了,他身体不太好,你怎么能晾着他那么久呢。”
时柚看向面色不悦的男人:“菲斯,我没逼你吧?”
“什么?”
“当初确定关系的时候,我没有逼你。现在你来道歉,我也没有逼你来对吗。请问,什么叫我晾着你,难道我要以你为中心,尊你敬你依附你?我再请问你给过我什么了我要这么舔着你?”
两人脸色都变了。
菲斯不悦道:“时柚,雪还小,你这么跟她过不去干什么。”
雪贝瞪时柚,试图用眼神杀死她,心里有些火大。菲斯好歹是曾经的天才,样貌家世性格一样不差,自己有资格看不上他,这个村姑凭什么看不上他!凭什么一副高高在上的语气!
她搂着菲斯的一条胳膊,扬起唇笑道:“姐姐你开什么玩笑,你爱哥哥啊,爱有什么值不值得的,都是心甘情愿。”
爱?
时柚笑了,爱是个屁,别的女人可以为爱割肾挖心,她?不可能!绝对不可能!这辈子都不可能!
她又不是大笨蛋!
时柚两手一摊:“雪贝,你的事我管不着,菲斯,你的事我不想管,你们两个现在可以离开了,毕竟天气不好,感冒了又说我不懂事造成的!”
菲斯挣脱开雪贝的手:“时柚,别闹了,你是我女朋友。你心里有什么不好说出来,我们好好谈谈,不要这样。”
时柚握紧了拳,咬牙说出心里的话:“从她来,你就变了很多,我都不认识你了。”
“我一直都没有变,是我们不再停留于朋友关系上,你还没有适应而已。”菲斯走进了几步。
他注视着时柚的双眼,试着拉她的手:“时柚,别让我一个人努力。你不开心就说出来,我们慢慢磨合,不要这么任性,每次不开心了就狠心否定我们之间的所有。”
“时柚,我们是有感情的。”
时柚感觉到他的手指冰凉,温柔的眼神让她有些恍惚,依稀回到了过去,他们几乎无话不说。
来到这个世界是孤独的,眼前人是唯一真心对她好的人。
只有他。
关心过自己有没有吃饭,喜欢吃什么,今天开不开心,带她散心,谈天说地,叮嘱生病了要吃药,不能总是熬夜看小说......
可是雪贝来了之后,有什么东西不一样了。
藏在愤怒和不屑之下的,还有一些委屈,那些委屈再次被温柔的声音唤醒,让她心中酸涩。
她太不安了,也太孤独了。
这里竟然没有一个认识的人,陌生的世界,法律,她总是会无缘无故的害怕,发抖,迷茫。
不知道该信任谁,有什么可以依仗?一个人扛不住那如同黑洞一样汹涌而来将她吞噬的孤独。
时柚张了张嘴:“菲斯,我的朋友,抓紧你是我唯一想做的事,我甚至愿意承担某些风险,孤注一掷,可我、我现在什么都不想了,我就是这么敏感的人,我明白你、你已经不再值得了。”
放开他的手,时柚有些狼狈的转身回去。
这时候,菲斯明显感觉到他即将失去的是什么,冲上前抓住她要开门的手。雨伞落在地上,被风吹的打了个转。
“再给我一次机会!不管是因为什么,不管是你的原因还是我的,所有的一切,你重新再给我一次机会。”
时柚苦涩的笑了:“你有那么爱我吗?”
她太寂寞了对菲斯的感情还可以理解,可菲斯不该这样,他曾经是那么高贵的人,对一个平凡的普通人,却表现出比她还在乎的样子,这真讽刺!
不是谎言还能是什么呢?
“有。”
菲斯抓紧她的手:“我想和你在一起,像过去一样守护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