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公务员》霓妮公主

84、第八十四章

　　整个市直机关每天上班必说的话题就是“得道队长”，有的人解恨，有的人恐慌，更多的人感受到了网络不可控的空前力量。
　　秦明哲每天都要跟童一诺观察分析网络上肖得道的信息动态。
　　下班时已经8点钟了。童一诺实在不愿意做饭，来到小区旁边的一家快餐厅。
　　她已是这家餐厅的常客，服务员热情地跟她打招呼。
　　刚一落座，一个尖嘴猴腮的男青年，眼珠乱转着迎面向她走来。他四周看了看，坐到了她旁边。
　　她看了他一眼，那青年也在看她，毫无顾及地那种看。她赶忙拿出手机看，余光可见青年一直在看她。实在坐不住了，她走到过道对面的座位上。
　　青年也走过来，坐在了她的对面。
　　她差点没跳起来。想到最近一直有跟踪自己的人，会不会是他呢。想到这里，她浑身一哆嗦。
　　这时候，服务员把两碗面端上来。
　　这么一想，她反而不敢走了，这里毕竟是公共场所，还算安全。她坐下来，低着头吃面。青年一边吃，一边看着她，看得她毛骨悚然。
　　没想到，还有更可怕的，青年居然从对面挪到她身边。
　　她一下子蹦起来，刚要向青年吼叫，旁边一个中年男子走过来。他身材高大，体格强健。
　　他很自然地对着童一诺：“怎么啦，我来晚了。”又看着青年，“你是哪位？”
　　“你是谁？”青年看着他反问道。
　　“她是我的女朋友，请你把座位让一下。”
　　中年男子不怒自威。
　　青年有点被吓到，端着面碗犹豫了几秒钟，很不服气地看了一眼中年男子，又坐到了原来对面的位置。
　　童一诺坐下，看了一眼中年人，没有说什么，继续吃面。
　　“服务员，来碗面。”中年人叫道。
　　中年人的目光一直在看向青年，那青年看来是实在招架不住，面还没有吃完就走了。
　　中年人看到青年走了，走到童一诺旁边的座位坐下。
　　童一诺还是没说话，继续吃面。
　　服务员把中年人的面端上来，童一诺已经吃完了。
　　她站起来说：“谢谢。”
　　说完了就要走，中年人说：“你是安监局的吧？”
　　“你认识我？”童一诺有点惊讶。
　　“电视上见到你的，你经常陪着领导检查。”
　　“噢。”童一诺应声着。
　　“美女嘛，有时候会抢领导的镜头。”
　　“哪来的美女！”
　　“你叫童一诺吧？”
　　童一诺更吃惊了，电视上可没提她的名字。
　　中年人吃着面：“坐吧，站着挺累的。”
　　本来是想谢谢他就走的，可他这么一说，只得坐下来。
　　“我有个战友在你们单位，叫贾占强，认识吧？”
　　“他是我们监察支队的副队长，”童一诺端详着他，“您是做什么工作的？”
　　“原来是公务员，后来，辞职了。”
　　“噢。”
　　中年人继续低头吃面。
　　对于他的经历，童一诺真的是没有好奇心，换个时间或许还有，可此时她完全没这个心思。刚才主要是他帮自己解除了麻烦，出于礼貌才跟他聊这么多。
　　她看了他一眼，打算告辞。不料他也正在看她，就这一个眼神，让她觉得自己已经被他掌控了。好奇怪，她心里一惊，难道他是——连日来她最不愿意多想的，也是一直努力回避的问题，再度出现在她的面前。
　　中年人已经吃完了面，他那冷峻的面部现出温和的笑容：“你是不是在猜我是谁？”
　　童一诺更加紧张了。
　　“不管我是谁，都请你放心，我会让你绝对安全。”他说。
　　这不但没有让她有安全感，反而越发让她不安，她站起来：“谢谢您，我走了。”
　　童一诺说完，匆匆地往门口走。她听着的身后，没有任何动静。
　　出了饭店，走到路边，她刚要打车，又停住了，既然已经见面，看来想跑是跑不掉了，跑了今天也跑不掉明天，何不就把话说明白呢。
　　这样想着，她转身又往回走。
　　中年人还坐在那里。她坐回到原来的位置上。中年人没有说什么，看了看周围的座位，没有人，于是从兜儿里掏出身份证，摆在童一诺面前。
　　她忍不住扫了一眼，他叫陶立行，比她大8岁，是本地人。
　　“需要拍下来吗？”他说。
　　童一诺本想笑着说点什么，可是笑不出来。
　　“看样子你很紧张，如果你不想跟我说话，可以走了。”陶立行说着，收起身份证。
　　她终于说：“或许我们工作之间有些联系？”
　　他点点头：“最近网上的热点就是你们行业的事情，大家都很关心，普通群众出于正义，也会出一把力，或者，插一把刀。”
　　童一诺恍然大悟，她不但确认了最初的判断，同时，也知道网上的风暴何以如此猛烈。
　　她警觉地看了看周围。
　　“最危险的地方反而最安全。”他低声说。
　　她说：“如果我没有猜错的话，你就是那家调查所——”
　　陶立行微笑着点头。
　　童一诺长出了一口气：“本来早该当面致谢的，特别是这次的网络风暴，我还真的以为是上天在助我。”
　　他淡然一笑：“我们的老本行嘛。”
　　“谢谢啦。”
　　“我也谢谢你，没有在我面前跑掉。”
　　童一诺笑了：“其实我也没有那么胆小，既然当初我能找到你们。”
　　他点头：“我很敬佩你的勇气，此处，手动敬礼。”
　　“也没什么，反正我也干不了多久了。”她说道。
　　陶立行惊讶地张着嘴巴。
　　“算了，不说这些了，说说你吧，当初在哪里工作，怎么辞职的？”
　　“说来话长了，你有时间听吗？”他看了看手表：“快9点了，是不是太晚了？”
　　童一诺：“你不是绝对保证我的安全吗？”
　　“当然没问题，”他笑着说，“那我们长话短说。我当年在市刑警队，跟你们的对头是中学同学，关系挺好，他当了大官也算关照我。可我这人不想当官，就愿意破案，觉得很过瘾，所以他有什么事情都让我帮着做，非常信任我。当然有些事情，你懂的，我很忠诚，如果不是触到底线，我都替他保密。”
　　“怎么就辞职了呢？”
　　“后来，我知道他的事情太多了，还有个导火索，他情妇的亲戚出了事，他让我给平了。我看他们做得太绝，受害方实在太可怜，或者说超越了我的底线吧，就没有按照他的意思办，他就设了一个套，让人举报我赌博，我就被迫辞职了。”
　　童一诺目不转睛地看着他，听他说下去。
　　“我也想报复他来着，毕竟我手里有很多他的料，可想到一家老小我还得养活，干不过他的话，还得把自己干进去，我就忍了，去了南方。好在身上没有什么污点，发奋努力了几年，考了律师资格证，开了家公司，明的暗的都干，为了生存嘛。这几年，想着大家也都淡忘了过去的事，就又回来啦，家里的老人在这边也需要照顾。”
　　“那，你怎么知道是我？”
　　“你第一次通过邮箱找我们的时候，我就有个判断，这人不是普通百姓，她不能公开身份，你写的是受害人家属，家属不需要回避身份的。你写的信就能看出来公文体，你自己可能感觉不到，已经是职业习惯了。然后，我就打听了一下，毕竟我过去还有同事嘛，了解到那家出事故的情况，所以推断出你应该是安监局的人，再进一步了解，谁跟那个头儿积怨很深，也就没有谁了。”
　　她认真地听着。
　　“这次‘7·28’事故，我得佩服你的聪明。”
　　童一诺没有理睬他的夸奖：“你跟踪过我吗？”
　　“那没有，没有必要嘛。”
　　“你没想过敲诈我吗？”
　　“我说没有，你可能不信，也无所谓了，我这人做事从来不取决于别人信不信。”
　　童一诺被他的话震了一下：“谢谢。我也想过，我的行为总要付出代价的。”
　　“你的想法是合理的。”
　　她又想了想：“刚才，也是你们设的局吧？”
　　他笑：“被你识破了。”
　　“挺简单的。”
　　“你现在也是半个专业了。”
　　“跟你一样，也是被逼无奈啊，”她认真地看着他，“说说下一步的打算吧。”
　　“不需要跟你汇报吧？你就当一个普通观众，看热闹就可以了。”
　　“好吧，那就这样。”她放心地说。
　　“对了，还有个事儿。”
　　他从包里拿出一个信封，摆在童一诺面前：“这个，你收着。”
　　童一诺看着信封，看样子里面是装了钱。她把信封推到他近前：“你这是干什么？”
　　“收了钱就不叫除暴安良了。”
　　她站起来往门口走。
　　他拿起信封，跟在她后面：“你等一下。”

　　在单位，除了忙于处里的日常工作，童一诺每天必到秦明哲办公室报到，因为秦明哲叫她去，她不去不行。
　　这天，照例是在他办公室。秦明哲在童一诺面前现出孩子般的欢喜：
　　“看见没有，已经开始翻出他的黑历史了。养小三儿，还有私生子，居住地点，几处房产，信息都很详实，都是可查的。看来，前一阶段是不熟悉他的人，现阶段是熟悉他的内部人。”
　　童一诺有点吃惊：“昨晚我还没来得及看，已经到这个程度了？”
　　“看来他是死定了，这些信息炸裂扩散，形成了交警总队长大势已去的态势，”秦明哲盯着电脑：“你快看！”
　　童一诺看着电脑屏幕，只见一条标题：
　　“表哥”不简单或成为‘7·28’”事故直接责任人”
　　童一诺还没有仔细看下面的内容，秦明哲叫道：“这发帖的人怎么像是我们雇佣的呢。”
　　“群众总是站在正义的一边。”童一诺说。

　　官方发布消息：肖得道被省纪委审查调查。
　　公安局的人向调查组承认，肖得道当年让他们给报废车办假牌照，放空号，办通行证。
　　童一诺与秦明哲感觉好像实现了人生的奋斗目标，扳倒了这么强大的对手，今后他们将无往而不胜！当然，没有人知道属于他们两个人的快乐，他们只能默默地独自分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