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公务员》霓妮公主

12、第十二章

　　有人敲门。
　　两人停下谈话，看到童一诺站在门口。
　　康局长连忙站起来：“一诺啊，这两天还想表扬你呢，跟欣力工作配合的不错，很顾全大局嘛。”
　　童一诺面无表情地站着。
　　康局长故作镇定，若无其事地出了门。
　　“坐吧。”周欣力指着旁边的椅子，“现代通讯技术简直没有秘密可言啊。”
　　周欣力见她没有回应，继续说：“想想都觉得可怕！”
　　“什么事把你吓成这样？”童一诺不动声色地说。
　　“没什么，我也是替古人担忧。”
　　“你应该替身边人担忧才对。”
　　周欣力似乎从她无畏的目光里感到了恐惧，终于招架不住，回避了她的目光，说道：
　　“是呢，身边的事也令人担忧。找你来就是想说这事儿。国家总局公布了安全生产企业黑名单，我市有一个，还是咱们危化企业。”
　　“好啊，终于可以出名了。”
　　“真是，这下想瞒都瞒不住了。”
　　“为什么要瞒呢？”童一诺微笑道。
　　周欣力一时无语，疑惑地看着她。

　　童一诺终于想开了，她已经不在意是否真的有人举报，举报人是谁。毕竟电视新闻已经播出了。一个正常的逻辑推理，再稍加点想象力，众人就可以推断出一个结论。这个结论合情合理，“深得人心”，大家都在等着看一出好戏。
　　她很想去向组织解释，至少她的态度是好的。有人愿意听她说吗？况且，她还能说出电视新闻之外的另一个事实吗？她想到，秦明哲撤销停职决定的文件还没有下发，由于这件事情的发生，注定是要暂停了。对于他来说，这是一个连□□的落马，都无法阻止的命中注定吗？难道不是吗？前书记岳明宇要给他撤职，还没来得及落实，自己就被审查了。调查组由撤职改成停职，到目前的恢复原职，可是现在——命运的力量实在是太强悍了。他在仕途上终有一劫，而这一劫竟是她？！

　　秦明哲一进屋，厨房里飘出了饭香。这香味反而刺激了他痛苦的神经，他微微蹙眉。
　　自从那天看了救援新闻，夫妻两人就没再说话。于美晶平静得仿佛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一样。秦明哲有点怕起这个女人，她怎么能如此镇定，处事不惊。
　　于美晶把饭菜端上桌。秦明哲拿出一瓶果酒，倒了两杯：“想问就问吧，何苦压抑自己。”他喝了口酒说，“我现在说什么你都觉得我在说谎，掩盖真相，是吧？”
　　于美晶捋了捋头发：“真相重要吗？”
　　这个女人内心翻卷着痛苦与愤怒的风暴，表面上却是风和日丽的宁静。
　　“你相信就好，并不是大家想象的那样。”他又喝了口酒：“可是你为什么要去举报？”
　　于美晶愣了一下：“谁说我举报了？再说，还用举报吗？电视新闻的影响这么大。”
　　“那性质不一样。有人在组织部看到你啦。”
　　“我听到别人说你的事情更多，你让我也相信吗？”
　　秦明哲停了停：“我真是越来越不了解你了！”
　　“难道我不是吗？”于美晶有些激动。
　　“你认为我还不够惨吗？”
　　“那你要我怎么样？”
　　“我不能要求你做什么，不做什么，但是做人总要有个底线，更何况我们还是夫妻。”秦明哲沉痛地说。
　　于美晶并没有喝酒，她直面秦明哲：“过去不说，你以为现在的我做人有问题吗？我是你的妻子，我在捍卫我们夫妻的尊严，保护我们的家庭，我有问题吗？”
　　秦明哲一只手用力按住桌子：“你说的太好了，好到我无法反驳。”
　　“我们还是不说了吧，说也说不清楚，以后我会向你解释。”
　　“没有以后了。”
　　秦明哲满脸通红，把桌子一推，酒杯在桌子上摇晃着，殷虹的酒溢出来，滴落到地上。
　　他穿上衣服，冲出门去。
　　关门的声音很大，震得于美晶浑身一颤。

　　又是晚上10点。童一诺不知道可以做些什么，一直在网页上胡乱地浏览，心烦意乱。
　　手机响，是秦明哲。
　　她的心脏砰砰地跳，好像要跳出她的身体。
　　她接起电话，传来沉重的呼吸声。
　　她说不出话，一直在等他说话。
　　他的声音仿佛重物落地般：“我们完了！我们做错了什么？”
　　声音穿过无线电路，带着一股酒气扑面而来。
　　“你喝酒了？”她终于说。
　　“为什么，为什么上天要这么惩罚我？你告诉我，告诉我！”他近乎在嚎叫。
　　她听到了那凄怆的哭腔，压抑的，幽怨的，无助的。
　　她想陪他一起哭，哭个痛快。她早就想了。
　　“你是不是喝酒了？”她说。
　　“你在说什么？我好难受啊！”他哭述着。
　　她感觉浑身的血都涌到了脸上。看着手机，时间在一秒一秒地跳动，与她的心跳共振。
　　“你家的灯光好亮啊。”他说。
　　她冲到窗前向下看，只看到街边的灯盏，孤零零地一闪一闪。
　　“你在哪里？”
　　没有回答。
　　她又问了一遍，还是没有回答。
　　童一诺来到楼下。
　　只见秦明哲靠着一棵大树，眼睛微闭着，手机滑落到地上，嘟嘟作响。
　　她一步步走向他，看到了他脸上的泪痕。
　　她拾起手机。他睁开眼睛，看到童一诺，眼睛里顿时有了光芒。
　　“我以为你不会来了，”他像个被遗弃的孩子似的，“你怎么才来呀！”
　　童一诺把手机递到他手里：“你喝多了。”
　　他的脸上现出满足的笑容：“你还好吧？”
　　她点头。
　　“幸亏你来了，只有你啦，没有谁啦。”
　　“您说什么呢。”她说。
　　他直直地看着她。
　　童一诺掏出手机：“我叫小李来接你吧。”
　　他的眼睛瞬间瞪大了：“不要，不要，我谁都不想见。”
　　“我担心您——”
　　“谁都不要来啊。”他大声地叫着。
　　偶有三两个人路过，看向他们。
　　他转过身，双手抱着大树，将头撞上去：“我就是想去看看你，想见你，我错在哪里啊？我有什么错啊，我——”
　　他的额头被划破，鲜血渗出。
　　他继续不停地撞上去，树皮上留下一道道血痕。
　　她拉住他：“求你了，别这样！”
　　她的心被他一同撞击着，泪水涌出来。
　　她捧着他的头，亲吻他的伤口，舔舐那咸腥的苦涩的糖浆一样流淌着的血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