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幻影奇情录》着火的芭蕉扇

10、扬帆 如果说前面

　　如果说前面的两拨，是雷家堡临时组织的散兵游勇，这一拨的追兵明显就是雷家堡再次派出的死士，二十余骑蒙面黑衣人，背上背着箭囊，腰侧挂着长刀。一路走一路射箭，沿途躺倒的那些受伤的游兵散勇全部一剑封喉，一个活口不留。见此情形，长青子脸色越发青白。
　　四个人策马狂奔，拼命向港口奔去，李如松远远看到苏琅站在大船一侧，一脸焦急的向自己招手，身旁站着一名书生打扮的人似乎正在劝慰她。
　　不知怎么回事，一口气就噎在了李如松的嗓子眼里，手里缰绳一紧，身子已经从马上跃起，两个纵身直接跳上了船舷，与此同时，黑衣人的排箭已经紧跟着射了过来，后面三个人被李如松这手操作再次震惊了一把，铁弋咕哝着小声埋怨了一句，紧跑两步随即跟李如松同一个身形跃向船侧。
　　此时，一排弓箭手已经在船舷候命，船上的书生一声令下，双方开始互射，船侧人多箭足，又占据地利，雷家堡的追兵一时被死死压制在箭程之外，在箭阵的保护下，小五和长青子也顺利上了船。
　　见人都来齐了，大船便缓缓扬帆起航。
　　最先赶到岸边的六名死士沮丧的互相看看，突然破釜沉舟的暴起发难，只见几人互为犄角，相互借力，笔直的向大船飞跃而来。
　　书生再次一挥手，身后闪出数名火枪手，点燃火绳后，一阵枪响，六名死士如断线的风筝般掉落在了海中。
　　李如松眯了眯眼睛，更仔细的打量起对面的书生。只见此人大约二十如许，长身玉立，国字脸，浓眉如剑，鼻若悬胆，一双眼睛黑白分明，炯炯有神。大约因长年行走海上，肤色略黑，神色稳重，言语温和。
　　见李如松若有所思的打量他，书生笑笑，冲李如松一抱拳：“兄台不必见疑，这条船虽是打着民船的旗号，其实是咱们豫南转运司和豫南十八家商号联名的船，所以不但有弓箭手，还特地请旨兵部，配备了一队火枪手。”
　　李如松也微笑抱拳：“适才李某多蒙兄台搭救，大恩不言谢，还未请教兄台高姓大名？”
　　“李兄客气了，在下沈言渊，京都人氏，自幼读书不成，只是爱好四处游历，所以才在转运司求得此差事，暂做船主。”
　　沈言渊又向周围几人道：“我看诸位也略有疲惫之意，在下这边已整理好几间客舱，大家先稍事休息，晚间在下略备薄酒，咱们再好生攀谈。”
　　李如松微笑示意：“有劳沈兄！”
　　“客气，客气。”

　　沈言渊安排的很是周到，几间客舱都是紧挨的，几人随便找了一间自行休整。李如松刚坐下喘口气，苏琅背着药箱便走了进来。
　　“你胳膊怎么样了？”
　　“没感觉，好像有点沉。”
　　苏琅暗道不好，毒伤最怕发麻发木，说明毒素已经破坏掉痛觉神经。解开紧扎的白绢，只见整个胳膊已经是黑紫色了，流出的血既臭且黑。苏琅脸色发黑，忍不住问李如松：“雷家堡，到底是个什么地方？”
　　李如松叹道：“你与其问我雷家堡，不如问我，雷家，到底是什么人！”
　　苏琅咬咬嘴唇：“那他到底是什么人？”
　　“我一开始以为雷家是普通的奸商，后来又以为他是狗汉奸！现在，我觉得没那么简单！”
　　事情要从六个月前李如松带人巡边说起，这次巡边中跟鞑靼发生了一次遭遇战，铁钺俘虏了一名出来打草谷的鞑靼小王子，这位小王子和两名随身侍卫身上，都带着有大晋匠作营标识的燧发枪。这事立即引起了李如松的警觉，经过对小王子和侍卫的刑讯，得知他们手中的燧发枪，是得自鞑靼国师达那尔手中，达那尔的帐篷里据说有两箱燧发枪，具体多少支，小王子并不知道。
　　河东总兵李承祖亲自派人密报皇帝，皇帝密旨派锦衣卫佥事蒋锐协助李承祖长子，副将李如松共同探查此案。
　　李如松根据案件指向，和蒋锐一路追查至金陵匠作营，却发现线索指向金陵雷家。蒋锐搞到一张雷家堡地图，李如松仗着艺高人胆大，亲自夜探雷家堡，结果被毒箭所伤。
　　“那你这毒箭也很蹊跷啊，枯叶蛇即便是在苗疆，也是一种非常稀少的蛇，它的毒更是千金难求，你这运气！”苏琅长叹一口气。
　　“这毒，只怕本来就是伺候我的！”李如松冷冷的说，随即话锋一转：“我还没上船的时候，那沈言渊站你旁边，跟你瞎扯什么呢？”
　　“嗯？”苏琅皱皱眉：“沈公子跟我说过话吗？我那时急得要命，风又大，竟没有注意！”
　　“没注意就算了！”李如松放松口气，懒懒的的斜靠在塌上，看着苏琅细细碎碎的收拾着药箱。
　　“李兄在吗？”舱门口传来沈言渊的声音。
　　“沈兄，请进！”
　　沈言渊拿着一个锦盒走了进来，“方才见李兄左臂似有不便，我这里还有些京都慈恩堂的白玉药膏，也不知对不对症，寻思先给兄台拿来看看。”
　　李如松微微一笑：“多谢沈兄！”
　　苏琅看他一眼，便上前接过了锦盒。
　　沈言渊继续道：“李兄，若是晚上方便，我还想介绍一位朋友给李兄！”

　　（卷一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