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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悬崖 两世都被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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卷一 烟花三月下金陵
第一章悬崖
“苏琅,我真的很想问问你,你凭什么去给方清远扶棺?你是我齐家长媳,你到底还要不要脸?”齐凯站在楼梯上怒气冲冲的训斥苏琅:“你要去参加葬礼,我不也没说什么?你要去扶棺?他方家敢让你扶吗?”
空旷豪华的客厅,苏琅一身黑衣越发显得孤零零的,她没有抬头,只是冷冷的说:“我可以不是齐家长媳。”
齐凯的怒气一滞,不可置信的看着苏琅,正要张口驳斥,只见佣人带着一位气宇轩昂,衣冠楚楚的中年男子走了进来,正是齐凯的岳父,苏琅的父亲,立山制药集团董事长苏立山,齐凯登时神色松弛了下来。
“岳父,您可来了!”
苏立山神情温和的冲齐凯笑笑:“小凯,我跟苏琅说几句话.”
“是,岳父您请便。”齐凯点点头便直接上二楼了。
父女俩面对面站着,默默地互相打量着,却都没有说话,过了一会儿,还是苏琅先打破了沉默。
“这次,您又准备了什么用来要挟我?”苏琅的嘴边浮现出一抹讽刺的冷笑:“可惜,我妈已经死了,她居然敢没经过您的批准就死了,多么遗憾啊,她再也不能成为你要挟我的武器了。”
苏立山挑了一张宽大的沙发坐了下来,神色从容的直视着自己的女儿:“你一直以为是我和家族利用了你,为此愤愤不平,嫁入齐家之后,连孩子也不肯生。”
“生孩子?生出来成为苏齐两家的傀儡吗?还是成为你下一次要挟我的把柄?呵呵!”苏琅看着自己的生父,眼神里是难掩的愤恨:“我不配!”
苏立山从西装内襟拿出一个U盘,扔到苏琅脸上:“这是你跟方清远的照片,至于是哪种照片,我相信你很清楚。怎么?不问问我哪来的吗?”
苏琅并不说话,甚至脸上都没有多一丝的表情,只是冷漠的看着苏立山。
“是你念念不忘的方清远!在你结婚的前一天跟我敲诈了两千万!”苏立山说完这两句话停顿了一下,暗自观察着苏琅的脸色。
苏琅的心像是被重锤锤了一下,痛的一下失去了知觉。她的脸色越发苍白起来,她狠狠的咬着嘴唇,再一次提醒着自己眼前这个人他不是人,是一条披着人皮的狡诈饿狼,这条狡诈饿狼的话一句也不可信。苏琅缓缓弯腰捡起扔在地上的U盘,紧紧的握在自己手里。当她直起腰时,脸上已经恢复原来的漠然一片。
“你还打算去吗?”苏立山沉着脸:“去给一个能随时出卖你的男人扶棺,用你已婚的身份去舔着脸当他的未亡人?”
“清远,他已经死了。”苏琅一字一句的说。
“所以呢?所以你就要拿着苏家跟齐家的脸给他陪葬吗?你不要忘记你是谁!你是苏家的长女,齐家的长媳!是你一心厌恶的苏家,一心厌恶的父亲,是我!生了你,养了你!你的所作所为不只代表你自己,代表的的是齐苏两家!”
“我的母亲,已经死了。”苏琅抬眼正视苏立山:“她是怎么死的?你很清楚!”
苏立山闻言扭过头去,眼神闪过一丝厌恶。
“现在,清远,也已经死了。”说完这句,苏琅突然愤慨厌恶的不能控制自己,她几乎是嘶吼着:“什么苏家!齐家!关我屁事!你们,都只能让我恶心!”
话音未落,苏琅便直直的冲了出去,毫不理会在后面愤怒吼叫的苏立山。
苏琅生平第一次把车开的像飞一样,“清远,清远!”她喃喃着,眼泪就这样拼命地滑落了下来,突然她像想起了什么,伸手从包里摸索着拿出那个U盘,苏琅颤抖着想把它插在车载电视上,这时,对面一辆急速行驶的越野车横冲出来,直接将苏琅的车撞出公路向山崖下摔去。
苏琅在一阵剧烈的疼痛中缓缓张开眼睛,眼前是一张陌生男子的脸,这张脸肤色略微粗糙,鼻子直挺,舒眉朗目,眼神锐利。此刻他微微皱着眉毛,打量着苏琅:“你怎么样?”
“疼。”苏琅嘶哑着嗓子,竭力吐字清晰。
“你腿部受伤,我们正尽快赶往附近的城镇,找个郎中给你看一下。”男子的声音不急不缓,让人莫名就安稳下来。
苏琅打量了一下周围,自己是在一辆马车上,马车宽敞舒适,布置简朴,并无一丝花哨装饰。车上的男子穿着一身半新不旧的黑色常服,态度随意自然。
“你采的药很名贵吗?”男子似是随口感叹,锐利的眼神却一扫而过:“你胳膊的擦伤是箭伤,幸好没有毒,不然荒郊野外,我也救不了你。”
苏琅闻言一滞,半响才接口道:“大恩无以言报。。。”
“呵呵!”男子轻笑一声:“你还是不必客气了,休息一下吧。”男子略微扶她一下,递给她一个水袋。
苏琅挣扎着微微喝了一小口水,润润嗓子又躺了下来。闭上眼,掩饰住自己纷乱的心神。
在马车的颠簸中,苏琅慢慢回想着自己不可思议的遭遇,自己在车祸堕崖的瞬间,竟然魂穿到这个时空,而在这个时空里的同一瞬间,正是本主坠下悬崖的那一刹那,苏琅在坠崖的本主身上重生了,不知道这是不是魂穿的条件,本主也叫苏琅,生辰八字竟跟苏琅一模一样。
苏琅又再次检视了一遍本主的记忆,本主自幼长在三清观,跟随三清观的玄静道长学习采药炼丹,足迹从未踏出落霞山一步,为什么会有人前来落霞山,趁本主攀在悬崖上摘采三年一红的青雀果时,用乱箭射向本主?其中缘由,本主也不知道。
剧烈的疼痛和头晕目眩让苏琅躺在悬崖下一动也不能动,只能暗暗焦急,寄希望自己不是什么重要人物,刺客一击得手后不再下崖搜查。陌生男子一行经过崖底的时候,苏琅用尽全身力气弄出一点声音,便再次晕了过去。
“公子,前面就是郭镇。”马车侧窗有人回禀:“万春堂就在郭镇。”
“直接去万春堂吧。”
苏琅再次睁开眼,只见对面的人正饶有兴趣的注视着她:“马上就到万春堂了,你若是有亲人在左近,可寻人给你捎个消息。”
苏琅怔了一下,亲近的人?两世加在一起,她都再也没有亲近的人了。随即,苏琅想起本主生活的三清观,刺客身份未明,若是贸然送消息回三清观里,只怕刺客也会知晓。而且不知道什么原因,苏琅的感觉里,好像观里的人跟本主客气有余而亲密不足。苏琅沉思半天,自己现下伤患在身,一旦走漏消息,只怕要万劫不复。
两人之间一时默默无语,男子说完这句,却也不再言语。
很快,万春堂便到了。马车直接驶进了二门,上来两个仆妇,用春凳把苏琅抬进了一见净室。
不大一会,万春堂的周老大夫施施然走了进来,检查了一下苏琅的腿骨,用柳条枝予以固定,吩咐了徒儿前去熬制膏药,又嘱咐了几句切勿乱动,静养为主,便去前边开方子了。一个衣着干净的中年仆妇走了进来,检查苏琅胳膊的伤口,清洗包扎。又伺候苏琅换了一套干净衣服,说是李公子交予进来的。
苏琅料想,李公子大约就是自己的那位救命恩人。
这般收拾利落了,仆妇便端着面饼,米粥和小菜之类过来伺候。用过饭,又伺候苏琅喝药,苏琅闻着药味,似乎是安神汤之类。喝完药,果然便昏昏欲睡了起来。这一睡便到了次日才醒。
仆妇又过来伺候梳洗,苏琅暗道这万春堂倒是周到。梳洗完,仆妇便回禀李公子求见。
一会儿功夫,果然是路上的那位李公子,只穿了一身普通的黑色长袍徐徐走了进来,身后跟着一名劲装打扮的侍卫,手里拎着苏琅昨日背着的药筐。
苏琅腿脚不便,只得坐着施礼道谢:“多谢李公子施恩相救,小女苏氏定当结草衔环,涌泉相报!”
“苏姑娘言重了,”李公子在另一边的凳子上坐了下来,他背对着光,微微垂着头,让人看不清眉眼,声音仍像昨日在马车上一样不急不缓:“苏姑娘的伤势如何,不知在这里暂住可还习惯?”
“万春堂照顾的非常周到,昨日周老大夫已经着人给涂了膏药,绑正了柳枝。”
“那就好,”他稍微顿了一下,缓缓抬起头注视着苏琅:“我今日求见姑娘,是想对姑娘说,李某乃行商之人,此次南下金陵,是商行中一批丝绸要的急,赶路奔波在所难免。苏姑娘有伤在身,只怕很难照顾周全。”
苏琅闻言局促起来,自己虽是如此境遇,但决没有想过要赖着人家的意思,连忙应道:“昨日能得救助,已得公子偌大恩德了,切不可因小女子耽误公子行程,我自可。。。。。。”还没等苏琅想到自己该去哪里,李公子呵呵一笑,便出言打断了她。
“行路仓促之间,只得将姑娘暂且托付给万春堂周老大夫。我与周师有旧,苏姑娘在此安心养伤便是。”说着,他回头看了一眼侍卫铁弋,莫名其妙的铁弋和李公子对视一眼,片刻方恍然道:“哦,哦,”抬手将药筐放在苏琅身侧。
“昨夜我曾让铁弋去落霞山悬崖处探查,发现崖底有搜索过的痕迹。我在此奉劝苏姑娘一句,将来的事情,不妨待你伤好后再做打算。”
苏琅心中一紧,那些人竟还未放过她。只听李公子又道:“苏姑娘,我即刻便要动身,”他略略抬头,一抱拳:“苏姑娘多保重,山高水远,后会有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