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庭景暖》落秋成暖

75、画图写话

　　牧云和席思叶走在前，景阑追赶了上去韩佳莹也跟着他追上来，跟牧云和席思叶同步了；席思叶就放慢了脚步牧云也跟着放慢脚步，他们便渐渐落在了景阑和韩佳莹身后。他们走在后，景阑就放慢脚步，甚至后退几步，跟他们走到了一块儿去；谁知，席思叶又带着牧云加快脚步走到了景阑前面去了。如此几次下来，景阑也不泄气，时时调整脚步，尽量和他们齐步。席思叶却又从景阑和牧云中间绕到了牧云的身侧，和景阑之间始终隔着一个牧云。景阑的脸色暗了下去，由着她跟牧云说说笑笑，由着他们慢慢走远。韩佳莹跟他聊天，他也只是心不在焉地回个一两句。
　　牧云对景阑说：“小思叶，你避景阑避得太刻意了点吧，他又惹你生气了吗？
　　“没有惹我生气，我只是想多给他和韩佳莹留些相处的空间而已。带着韩佳莹来，又把人家晾在一边，多不好！”
　　牧云摸了摸席思叶的头，无奈地说：“怕是小思叶这样做，可是会伤了景阑的心，你呀！犯起傻来，真是无可救药。”
　　“我犯什么傻了？牧云哥哥，少跟我打哑谜，少说些云里雾里让人摸不着头脑的话。明人是不该说暗话的。”席思叶自打被景阑戏耍了一番后，就对那些模棱两可，不清不楚的话都有阴影了。
　　“你喜欢景阑吗？”牧云望着席思叶的眼。
　　“喜欢，怎么会不喜欢？你们都是我的好哥哥。”席思叶心内酸涩，面上仍是笑着说。
　　牧云轻叹了口气，摇了摇头说：“无论是我还是景阑，我们都不是你的哥哥，我们也不想做你的哥哥。小思叶，你明白吗？”
　　席思叶觉得自己不明白，也不想明白。“牧云哥哥，我呆在你们身边就很满足也很愉快了，我喜欢现在这样，这样就很好了。我不想有任何的改变。”席思叶淡淡地笑着。世间相依相守的能有几多？“等闲变却故人心,却道故人心易变”的哀怨之人倒是不少。求来求去连一晌贪欢都难求。可能是她太过于懦弱了，可她从来都不是一个勇敢的人，也不会逼迫着自己不顾一切地去追逐那些梦幻泡影。
　　牧云听席思叶这样说，她的神色又有些忧愁就什么都不再说了，实在是没有办法逼迫她，看她伤心难过。
　　在喵咪咖啡馆里，牧云把席思叶最偏爱的灰将军抱了过来，隆重地重新介绍给了席思叶。席思叶在滴酒未沾的清醒状态之下，好好地跟灰将军打了个招呼，混得熟了点儿，就敢上手去抱了。她的注意力全在灰将军身上了，没注意到景阑和韩佳莹进店后，景阑如何温柔地含笑望着她。
　　席思叶抱着灰将军不撒手了，景阑朝她走近，摸了摸她怀中的灰将军。望着那只细长如玉的手，她便知是景阑，那只手在灰缎般的猫毛的映衬下泛着润泽的光。手下的动作是如此的轻柔，记忆中极少见景阑如此柔情似水。她贪念地看着这只手，舍不得躲开去，也没勇气抬头看向景阑。二人默契地一言不发，一个抱着猫一个温柔地抚摸着猫。世间好似凝固住了，直到韩佳莹走了过来，席思叶才把灰将军交给了景阑，走去听牧云和店主寒暄。牧云又带着她去一一认识其他的喵咪，遇见她喜欢的喵咪，他就多作些介绍，也让她摸上一摸。席思叶全部的注意力都放在了喵咪们身上，没再去关注景阑和韩佳莹了。
　　饮品端上来后，席思叶才发现牧云去跟店主寒暄的时候，也顺带着把她的冷饮换成了热饮。席思叶无奈地摇摇头，如此贴心地照顾，跟敲锣打鼓地宣扬她处于生理期没差别了。因为牧云和席思叶一人点了一块榴莲千层糕，所以他们自行坐到一桌去了。令他们意外的是，景阑径直朝他们那桌走过来了，席思叶正要起身坐牧云身边，把位子让出来给景阑和韩佳莹，景阑却坐在外座，把席思叶堵在了里面。
　　“景阑哥哥，你还是跟韩佳莹坐另外一桌去吧，我们吃榴莲千层糕，怕熏着你们。”席思叶望向景阑。景阑却说：“没事，我能接受这味道。”说得很轻，却在席思叶心里轰地一下炸开了。明明之前很抗拒榴莲味、臭豆腐的味道的，几时转口味了？景阑看着她一脸懵，嘴角微扬，拿起席思叶的榴莲千层糕上的蛋糕勺，挖了满满一勺榴莲千层糕，放入嘴里。席思叶惊得目瞪口呆，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连坐在对面的牧云也啧啧称奇。但牧云看得比席思叶明白透彻，他知道景阑的转变全是为了她。席思叶却不会也不敢往这上面去想。
　　景阑点的是一块黑森林蛋糕，他见蛋糕端上来时，席思叶眼瞟了过来，并吞了吞口水，便把蛋糕推到了席思叶面前。说：“刚才尝了你的，现在换你来尝尝我的了。”席思叶愣了一愣，换作是以前她并不会觉得这有什么，但是现在韩佳莹在旁看着，便觉得这是千不妥万不妥的，摇摇头说：“不了，我只想吃榴莲蛋糕，我独爱此味。”看她那口是心非样，也知道她此刻肚里馋虫大动了，景阑就挖了一大勺黑森林蛋糕送进了她的嘴里。她一时呆愣住了，含着那口蛋糕吐也不是吃也不是。景阑笑着把蛋糕连勺留在了她嘴里，自己拿过她手里的勺子便自顾自地吃起了黑森林蛋糕。席思叶含着景阑的勺子，又盯着他拿自己的勺子，若无其事的吃着蛋糕，满脑子都是“交换唾液”“间接接吻”这些词，脸红的直发烫。不关是她，连坐在对面的牧云和韩佳莹都被景阑的这波操作惊呆了。四个人之中，惟独她没事儿人似的，一会吃榴莲千层糕，一会儿吃黑森林蛋糕，全不在意三人的惊讶目光。席思叶最后连自己是怎么吞下嘴里含着的那口黑森林蛋糕都不记得了。
　　出了喵咪咖啡店，席思叶和牧云走在前面，跟景阑和韩佳莹保持着一段距离。席思叶总时不时地回过头去望一眼后面的两个人，她总担心景阑喂她吃蛋糕的举动太过界了，会惹韩佳莹不高兴，二人会为此起争执。牧云问她总在鬼鬼祟祟地看什么。席思叶便拉着他在一旁细细观察两人的神情，肯定地说，景阑和韩佳莹在争吵。牧云无奈地摇摇头说：“小思叶，你小时候的看图写话怕是做得很糟糕吧？”
　　“不对，你猜错了，看图写话也好，其他作文也好，我写得都很好，常常得高分，被当作范文念。”席思叶得意洋洋地说。
　　“那就是聪明劲儿全都用在了阅读和写作上了。”牧云望着席思叶不知道该如何去点醒她。“景阑不会跟女子生气和争吵的，除了你之外。”因为他全不把旁人放在心上。
　　但是席思叶听不进去牧云的话，她满脑子想象的都是景阑和韩佳莹琼瑶式的情侣争吵场面：女的如紫薇般委屈得泪眼朦胧。男的如尔康般赌咒发誓仅钟情于她一人，二人抱头痛哭，感情更深一层。或者是像《东邪西毒》里的那样：女的如慕容嫣那样，撕心裂肺地说：“我曾经问过自己，你最喜欢的女人是不是我，现在我已经不想再知道啦。如果有一天我忍不住问起，你一定要骗我，就算你心里有多么不愿意，也不要告诉我你最喜欢的人不是我。”男的一定深情款款地说：“我最喜欢的女人就是你”，然后两个人相拥而泣，感情更深一层。
　　真实的场景是：韩佳莹说景阑对席思叶很特别，她想在他还没彻底走向席思叶时表白。她说，她喜欢他。而景阑只是淡淡地说：“不关我的事。”韩佳莹脸色苍白，不敢置信的看着景阑，预想到会被拒绝，却没想到这么直截了当，不留一丝余地。
　　“那席思叶知道你喜欢她吗？”心有不甘的韩佳莹问道。
　　“不关她的事！”景阑平静地回答。
　　韩佳莹听了却稍稍释怀了，说：“所以，喜欢是自己的事，对方知道与否，接受与否，都不重要？”景阑点点头。
　　“这样好吗？”韩佳莹纳闷了。
　　“别人我不知道，我自己就这样了。”景阑望向席思叶，暗暗想道：“如果她感应到了我的心，并且她是与我契合的那个人，她一定会走向我的。她一定会忘却那个让她觉得得不到，自己就残缺了的人。有天她的情花会为我而开的。我在护养着她，等着她。”
　　把韩佳莹送上了出租车，景阑走向了牧云和席思叶。席思叶见他过来了，惊讶地问道：“你怎么不把佳莹送回去？”剩下的那半句“你对女朋友太不体贴太不温柔了。”生生地被她咽了下去，感情的事旁人不应该插手多嘴多舌的。
　　“她自己能回去，到了之后，会报平安的，我们也回去吧。”景阑淡淡地说，席思叶却是觉得原来景阑他喜欢的是这种又酷帅又独立的女子。拦下了出租车的牧云朝二人招手，景阑和席思叶就赶上去，三人坐出租车返回家中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