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忘羡同人--七夕》何言

3、（三）祈愿

　　说起来，魏无羡活了这须臾数十年，还没正经过过七夕节。
　　前世他没对什么人动心过，即便是对蓝忘机，也模模糊糊未曾看清过自己的心意，所以前世的那些七夕节，他大多是东奔西跑在躲那些追着他的小姑娘，藏在江澄房里，等着江澄臭着一张脸吓走那些四处找他的姑娘。
　　后来做了夷陵老祖，过得不知今夕何夕，四面楚歌枕戈待旦，他更是没那个精力去想什么过节。
　　再后来，重生归来，匆匆忙忙打打杀杀，手中似乎总是忙不完的事，即便是隐隐知晓了自己对蓝忘机的心意，却又始终诸多顾虑，即便是七夕，想到蓝忘机，也平添了一丝不确定的苦涩。
　　所以这次，其实是魏无羡有生之年头一次过七夕。
　　这次不同了，这次，他有蓝湛了。

　　魏无羡早就盘算着七夕来姑苏城好好玩玩，蓝忘机自然纵着他，给叔父兄长都报备，说是今晚不回来了。
　　魏无羡到了姑苏城就拉着蓝忘机东奔西跑，蓝忘机紧紧跟着，收起他买下的那一大堆东西，花花绿绿的巧糕，魏无羡满满当当买了十余盒。
　　“魏婴，巧糕味甜，不可过量。”

　　魏无羡看着他眯着眼笑：“你傻呀？我一个人哪吃得了这么多，这是给叔父大哥和小辈们带的。”
　　“为何要……”蓝忘机难得流露诧异之色。
　　“巧糕就只有七夕节这天才有得卖，咱们家那些老古板小古板，哪有一个会来过七夕的？怕是都没吃过巧糕。所以我才想带回去让他们尝尝啊。要不是云深不知处禁酒，我倒是想带些桂花酒给他们呢，”他说着露出一个狡黠的笑：“不过算啦，想来他们跟你酒量一个水平，我还是不祸害云深了。”
　　蓝忘机抿抿唇，心下渐暖，上回端午，魏婴也是这般，跑来大包小包带了一堆五彩绳回去，偷偷摸摸分给大家。蓝氏弟子们大多没这般过过端午，可是热闹了一天。这还不算，魏婴跑去缠着叔父，絮絮叨叨几个时辰没住嘴，叔父呢嘴硬心软，又舍不得真的禁言他，最终还是架不住他啰嗦，也戴上了那彩绳。虽说隔天就摘了下来，但蓝忘机有次去叔父房中，偶然发现那根彩绳被妥善的收在一个木盒中，就放在叔父的书架上。
　　魏婴来到云深满打满算不过数月，而云深因为魏婴，也逐渐有了些人间烟火气。
　　云深与他而言，曾经是他的“家”，而今，却是他们的“家”了。

　　蓝忘机将魏无羡买的东西通通收好，还来不及说什么，又被魏无羡牵着朝下一个目标跑去。
　　魏无羡没过过七夕，更是没见过姑苏的七夕，看到什么都新鲜。蓝忘机跟在他身后，一路低声给他讲姑苏七夕的习俗。
　　“不对啊，蓝湛，”魏无羡笑笑闹闹，突然想到什么猛的停下脚步，转身盯着蓝忘机看：“你怎么对七夕习俗这么了解啊？你……你在七夕的时候来过姑苏城？谁跟你讲的这些习俗？你跟什么人来这里过七夕呀？”
　　蓝忘机垂眸，答：“姑苏习俗，书里都有的。”

　　魏无羡本来也就是逗他玩，笑嘻嘻的也没再多问，牵着他走到一颗大树前停下。
　　“这里这么多人，是做什么？”
　　“姑苏习俗，七夕将所爱之人名字写在红绸带上，系到这大树上，可求两情相悦，恩爱不疑。”蓝忘机望着树，缓声道。
　　“咦，这不错，蓝湛，我们也来写！”魏无羡一听就来了兴致，买了祈愿用的红绸带，埋首就写：“蓝湛魏婴白头偕老。”
　　一抬头，蓝忘机盯着他的红绸带愣着。
　　“愣什么？快写呀！”
　　蓝忘机似乎是轻笑了一下，也低头去写。
　　倒是卖绸带的老板看到了，笑着说：“公子啊，不用写这么多字的，只要写上心仪之人的名字即可。”
　　魏无羡噗的笑了一声，只好又买了一根红绸带，端端正正写上了蓝湛的名字。

　　两人写好了祈愿绸带，蓝忘机正要把绸带系在树梢上，魏无羡拉住他的手说：“二哥哥，这处的绸带太多了，我们系到树顶上去好不好？”
　　还不待蓝忘机反应，他就自己飞身上了树顶，轻轻巧巧的把绸带系在顶上，朝树下的蓝忘机招手：“快点上来啊二哥哥。”
　　蓝忘机似乎是犹豫了一下才飞身而上，在他系绸带的时候，魏无羡扒拉扒拉树顶的其他绸带，说：“在我们之前还有别人把绸带系在这里啊？这里这么高……”他说着随手翻看手边的绸带，蓝忘机似乎是想要制止，却又收回了手，什么都没说。

　　魏无羡抓着手中已经有些褪色的陈年绸带，愣了一瞬。
　　那上面，分分明明，写着“魏婴”。
　　他有些震惊的抬眼看着蓝忘机。
　　想到了什么，他万分慌乱的颤抖着手，去翻看树顶上的其他绸带。
　　绸带新旧不一，颜色深深浅浅。
　　唯一相同的是……
　　魏婴
　　魏婴
　　魏婴
　　……

　　十余条

　　魏无羡手中捧着绸带，有这么一瞬，突然不敢抬头去看蓝忘机。
　　这是他的那些年吧。
　　他，没有他的那些年。

　　魏无羡始终不敢细想蓝忘机的那些年是怎么过的，他不敢想蓝忘机怎么承下那戒鞭之刑，不敢想蓝忘机是怎么重伤昏迷喃喃的唤他的名字，不敢想蓝忘机是怎么日夜问灵一次次失望一次次心碎，更不敢想，他是如何在每年众生都甜蜜的七夕，独自一人来到这里，徒劳的在树下祈愿，将他的名字郑重的写在绸带上系到树梢。
　　他不敢想，不能想。
　　稍稍一想，就太痛了。
　　比剖丹还痛，比乱葬岗的粉身碎骨还痛，比重生还痛。

　　魏无羡眼睛发酸，一时没留神，身形晃了晃，蓝忘机眼疾手快揽住他的腰，带他回到地面。
　　一时间，蓝忘机也不知该说些什么。

　　“蓝忘机。”魏无羡终是抬眼看他，一双桃花眼盈盈的含着泪，罕见的郑重其事的叫了蓝忘机的名字。
　　蓝忘机应了一声，指尖无意识的紧紧蜷在掌心。
　　“蓝忘机，你再也没机会了，你再也别想一个人过七夕，一个人放灯，一个人祈愿。”魏无羡伸手，紧紧拽住了他的衣襟，咬着牙忍自己的哽咽：“蓝忘机，我定会与你长相厮守，永生永世不离不弃。被我夷陵老祖缠上，你再也别想自由了，你……”
　　蓝忘机轻柔的吻上他的眼睛，将那里努力逞强的泪珠逼得坠落，又细细吻干他的泪痕，最后的吻落在魏无羡的唇上，带着小心的珍视与浓烈的爱意，把人拥入怀中，在他耳畔低声说：“求之不得。”

　　魏无羡陷在那檀香味的怀抱里，心里又酸又软，只想把他拥紧一些，再紧一些，直到把这个人深深融进自己的骨血，一刻都不要分开。
　　“回去吧，蓝湛。”魏无羡在他怀里轻声说。
　　“无妨，”蓝忘机摸了摸他的后脑：“同叔父报备过了，你前阵子忙清谈会的事，该是憋坏了，今日可以不回去，你还想去哪里逛逛，我陪你。”
　　魏无羡从他怀中抬起头，盯着他浅色的双眸：“我想家了，回家，好不好？”
　　蓝忘机默默的牵住他的手十指相扣，许久，温声说：“好，我们回家。”

　　---End