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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苦酒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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傅家在花城是百年世家,除开直系的还在花城活动,旁系的子弟皆已在全国各地乃至世界上发展,如果没有什么特殊的日子,大家一般是不会聚集在一起的。
而今天,是傅家老爷子的八十大寿,再加上这几年,傅爷爷的身体不太好,医生诊断说就是这几年了,思及此,阮青瑜不免神色低落,傅爷爷是一位很好的老人,慈祥和蔼,若是...
听到后面的鸣喇声,阮青瑜摇了摇头,趁老爷子还在的这几年,让老人家高兴高兴,她把车慢慢倒进车库,刚一下车,便被一层浓重的脂粉味儿包裹。
阮青瑜定睛一看,是傅家旁系的小叔叔新找的小婶婶,她对人微微点头一笑,恰到好处的笑意与若隐若现的梨涡,让宋琦怒目圆睁。
傅明沉怎么还和她在一起?她悄声嘀咕了一句,这让我家青青怎么争。
她瞪了阮青瑜一眼,将车门砰地一声关上,径直往大宅门口走了,这样的日子,傅明沉都没和她一起来,看来她家青青有希望了。
阮青瑜从包里拿出块怀表,又看了眼外面的天色,如今都不愿同她演了么?
由于今天是家族宴会,她也没有穿得很隆重,也就是稍微化了个淡妆,但也没有特别随意,她今日特意挑了件蓝色旗袍,配上暗色玄金花纹,在灯光的照耀下发出淡光,头发久违地盘了起来,多了些庄重,倒也没有丢了傅家孙媳的身份。
但是她低估了初秋的凉意,从车库到门口还需要时间,一阵凉风吹来,阮青瑜打了个寒颤,不禁咬了咬牙关,面不改色地朝前走着。
直到走到门口,她还是没看见人,面对管家歉意地笑了笑,随后和屋里的人打招呼。
屋里头傅母周静正不耐烦地应对这个新弟媳,抬头一瞧,见是自家儿媳妇,随即言笑颜开,露出真心的笑容。
“酒酒来了啊,明沉呢?”
周静往她身后一看,发现空无一人,随即皱了皱眉。
阮青瑜本是有些凉意,被这屋里头的暖气包围,瞬时恢复了些元气,她摇了摇头,“妈不用担心,他公司有点儿事,让我先来陪您坐坐。”
听到这个答案,周静脸色稍显端庄,将人拉了过来摸了摸她的手,之后便开始数落起她的不是,“你说说你这么大的孩子了,怎么就不知道保暖呢?”
牵着阮青瑜将她按坐在沙发上,又吩咐管家刘叔倒了杯水,递到阮青瑜手中。
旁边宋琦见周静对这个阮青瑜这般细心照顾,内心更是忿忿不平,她将茶杯很大力地摔在桌上,碍于自己是个名不正言不顺上位的,又不敢发作,只得悻悻地说了句没拿好。
楼上一阵杂乱的脚步声,阮青瑜和周静抬头一看,是傅父傅彦推着傅爷爷下楼,身后跟着一言不发的傅小叔傅源。
宋琦来不及拉住傅源的手,便被老爷子瞪了一眼,她只好唯唯诺诺地走了过去。
反观周静和阮青瑜,老爷子一手招一个,让二人将扶他去餐桌。
傅爷爷转身笑吟吟地问阮青瑜:“怎么,那臭小子没和你一起?”
“公司有事呢爷爷,他忙。”阮青瑜扶着傅爷爷的手没变化,像是傅明沉真的是有事耽搁了。
老爷子还想多问几句,门外传来一阵声音。
“一定是少爷回来了。”
管家一脸欣慰地去开门,打开门果不其然是傅明沉站在门外,手臂上还挽着似是刚脱下来的外套。
阮青瑜走过去,很自然地接过外套,又说了他几句,“让你早点来,饭菜都做好了大家都等着你了。”
傅明沉很诧异他这个妻子的反应,挑了挑眉,什么话也没说,顺从地将衣服递给她后,才开口道,“有位客户突然加了要求,必须我在场。”
阮青瑜拿过衣服,一股不自然的味道传了过来,她皱了皱眉,没有人发现她的异样,将衣服挂在衣架上,扭头就与傅爷爷说话去了。
傅爷爷瞪了这个不知事的孙子一眼,又开始阴阳怪气地埋怨那位不知名的客户,“什么客户,都不食人间五谷的吗?”
“好了爸,”傅彦见他爸又要开始发作,连忙将人牵引到饭桌前,“今日小静可是做了一大桌菜,别气了。”
说来阮青瑜有些惭愧,家中老人生日,本来她也是要来帮忙的,奈何工作室正在上升的时候,订单正多。
落座后,傅爷爷坐在主位,旁边是两个儿子,再然后是他们的妻子,阮青瑜被周静牵着坐她旁边,因此便把傅明沉给挤到阮青瑜旁边。
傅明沉看了看旁边,女人微弯着脖子,脊背却始终挺直着,好似什么都不能将她压垮,他暗了暗神色。
“爷爷!生日快乐!!”
人还没看到,便听见一声清脆的声音从门口传来,大家转眼望去,原来是傅源的女儿——傅明韵。
阮青瑜不动声色地用余光看了看她,女子姣好的面孔,配上精致的妆容,身上所搭配的确是很普通的衬衣和半身裙,倒也不显得违和。
相比较阮青瑜,傅明韵的眼神可就明显多了。
“你就是我嫂子吧。”
傅明韵笑得露出了大白牙,“真好看!不愧是我嫂子,嘿嘿嘿。”
阮青瑜对这位小姑子印象不深,只不过在婚礼上见过,之后这小姑子就跑去国外,现在才回来。
饭桌上傅明韵一直在叽叽喳喳,甚至还有想把她哥挤走的念头,嫂子真的好好看,睫毛弯弯嘴角上翘,鼻梁高挺,整个一个民国美人呜呜呜,自己怎么就没有这样的身材。
她看了看自己的身材,嗐,接受不了。
傅家人讲究食不言寝不语,但有这么一个小麻雀在,大家都被逗乐了,除了——宋琦。
有时阮青瑜真是想不明白,这位小婶婶,怎么老是把矛头转向自己,比如现在。
“听说我们酒酒开了个工作室?”
她掩唇笑到,仿佛说出了什么不堪的东西,两眼不屑地装作往外面看了看,“要我说,女孩子就在家做做家务,出去做做脸,和太太们相约...”
她话还没说完,便被傅明韵顶了回去,“切,以为谁都要靠男人啊...”
傅明韵翻了翻白眼,完全没把这位名义上的母亲放眼里。
傅爷爷默不作声地看着他们几个,也不说话。
傅明沉只是摩挲着碗筷,不做声。
这落在宋琦眼里,便是大家对阮青瑜都很不在乎,她暗自想了想,又对沉默的傅明沉说:“明沉啊,青青最近正在找工作,你看...”
傅明沉抬起头,却不是看着宋琦,深邃的眼神,像是要把阮青瑜给吸了进去,阮青瑜连忙别过头,不受他的诱惑。
“小婶婶,今日是家宴,不谈公事。”
傅明沉说了这句话后,就继续低着头,把玩着手边的碗。
“哼,臭小子,把老爷子珍藏的酒拿来,今天我们祖孙俩喝一杯。”
“对对对!哥!快把爷爷的酒拿来,我都馋了好久了!”
祖孙俩一唱一和,大家都好似对宋琦满不在乎,就连傅源,都没施舍给她半个眼神。
家宴之后,三个小辈便把生日礼物给了傅爷爷,尤其是傅明韵,一直在傅爷爷耳边说着好话。
阮青瑜这次给老爷子的,是一副山水画,她的外祖曾是山水大师,从小便耳濡目染。
傅老爷子看了看,不住地点头,对这份礼物很满意,“阮丫头有心了,知道爷爷喜欢这种东西,哈哈哈!”
而宋琦还是认为,这是傅家老爷子对阮青瑜的敷衍,毕竟,哪有人将自己画的东西送给别人啊,那值几个钱?
瞧着傅爷爷明显有几分醉意,而几个大男人都喝得醉醺醺,连傅明沉都有些晕沉,但他还是坚持着要回自己家。
“真不留下来歇一晚?”
周静担心地望着阮青瑜,连傅明韵都摇头晃脑地躺进了她在傅宅的房间,怎么儿子要跑?
阮青瑜摇了摇头,“妈放心,我带他回去就好,他也不是很醉,您去看看爸吧,今天喝得挺多的。”
“啊,对了!”
她将方才放在茶椅上的袋子给周静,“妈,这是我给您做的旗袍,您试试,不合身我再改改。”
“诶,辛苦酒酒啦。”
周静慈祥的脸上更是添了几分温柔,“那你好些,注意路。”
阮青瑜搀着傅明沉出了门,直到再看不到门口的周静,她才后知后觉地打了个寒颤,夜晚接近九点,凉意更深了。
察觉到身侧女人的动作,傅明沉也直起了身子,似乎刚刚醉的不是他。
他斜眼看着那个女人,月光若隐若现地洒在她的脸上,给阮青瑜原本就精致的脸镀上一层银光,让人忍不住陷入其中。
默不作声地斜开眼,发现阮青瑜的目光压根就没放在他这里,心下有些许不厌,好似有什么在悄然改变。
傅明沉将手腕边的西装外套披在她的身上,随后便大步流星地走向停车场,阮青瑜为了搭配今天的旗袍,特意穿了双比以往要细的高跟鞋,导致她现在有些脚步紊乱地跟上。
走了几步,慢慢又停了下来,她为什么要跟上?
他是什么东西?
前面傅明沉发现后面的女人压根没跟上来,更是有些气恼,将车门砰地一声关上,冷冷地丢下一句今晚不回去,便让人开车走了。
阮青瑜愣了一下,这下是真的连表面功夫都不想做了。
也好,也是时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