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切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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由于暑假的缘故，体育馆比起往日多出了不少大人孩子，场地几乎抢占一空。
自打进入体育馆，陆听澜遇到许多认识的朋友，打招呼一茬接一茬，内心不禁纳闷这个地方是不是都被这群人承包了。
露天篮球场有个高高大大男生正在椅子休息，远远望见他，高高举起右手挥来挥去，大声喊了一嗓子:“水花，急需猛将，快来跟我们打球！”
现场其他球员还有几个同陆听澜认识，这会儿听清了，纷纷出声道:“稀奇啊，终于愿意出来透透风，呼吸新鲜空气了？”
“水花，跟在你后面那位帅哥是带来的帮手吧？赶紧火速支援哥哥我，实在是带不动这帮菜鸡。”
“放屁，分明是你菜得抠脚！”
“……”
陆听澜摆摆手拒绝，“大热天的就算了，天气转凉些我还能考虑活动活动。”
高大个男生还想再次邀请，陆听澜连连拒绝，不顾众人挽留，拉着宋延诩走远。
大热天的，跟一大帮子血气方刚的爷们打球，或多或少会产生碰碰撞撞的肢体接触。每个人流的汗水仿佛飞流直下三千尺瀑布，湿哒哒且臭烘烘。
陆听澜可没那心思跟他们凑。
宋延诩道:“他们给你取的称呼挺有意思。”
陆听澜唔了声，解释说：“因为‘澜’字含有水的意思，加上我喜欢养花，两者结合，就诞生了。”
其实最开始他的外号是波澜，忘记了是身边哪个聪明人灵机一动，冒出个土得掉渣的“水皮”，没多久又在此基础上，衍生了十分低俗的“波波”“波霸”此类叫法。
传到陆听澜耳中深觉丢不起这个人，很快杀上门来，暴打一顿那个“聪明”鬼才，并勒令禁止传播和使用。
慢慢的，莫名其妙演变成现如今众人常挂于口头称呼的“水花”。
538听到对话，提问道：“难道浪花不更贴切符合吗?”
陆听澜似笑非笑，“不太顺口吧。倒是有人喊我‘一朵朵’。”
538思维转动极快，应景播放一曲《浪花一朵朵》。
很幸运羽毛球场地还有三两个空位。
陆听澜简单做了套拉伸运动活动筋骨。
开学后他挺长段时间没打羽毛球，手感丢得彻底，提前跟宋延诩打声明，“弟弟，咱们打个商量，让让我几招呗。否则我手握零分，很没面子的。”
陆听澜开玩笑道：“如果体验感太差，那我就不能保证，咱们下一次还有没有对打的机会。”
要求放水的目的非常明显。
这话带了点警示的意味。
陆听澜身子懒懒倚靠墙壁，抬头看向他，挑了挑眉，脸上带着点嚣张的神色。
像只嗲凶的小猫，露出利爪可并不蕴藏恶意。
宋延诩捏着腕骨进行放松，“好啊。”
少年身形秀颀，肩宽腿长，身穿一套简约黑色系运动装，衬得面部轮廓更显不露锋芒的凛冽分明，犹如伺机出鞘的匕首。
淡淡投向陆听澜的那一眼，无端叫人恍惚了神思。
宋延诩果真听从了他的所说所言。按照完全新手小白的水平，控制住力度和技巧，下手发球将其送出网外。
经过对方三回合喂招，陆听澜逐渐找到熟悉的感觉，恢复惯常刚柔并济和大开大合的风格，每次反击都令对手不得不集中注意力，充分调动所有体力。
而他却游刃有余，态度甚至堪称散漫。
宋延诩好胜心遭到激起，提起十二分心神盯准他的动作，内心摸摸推算他的运球轨迹和步法，正手推球出去。
陆听澜可能存了些炫技的小心思，接下来使出几个诸如反拍拐对角、背后反拍接杀等高阶技能，四两拨千斤抵消了宋延诩的攻击。
双方实力差距颇大，时间越长，宋延诩开始吃不消，逐渐显现毫无招架之力。
陆听澜察觉他明显的颓势，最终迸发十足爆发力，迅速退后两步凌空跃起，上举的动作使得陆听澜衣衫下摆往上牵引，露出半截白皙精瘦腰身。
手腕运力，陆听澜干脆利落击球劈向对方，疾如闪电。
宋延诩反应力不可谓不快，当机立断逼近去扣下，奈何那记球裹挟腾腾杀气恍若离弦之箭，速度竟比他更迅疾，半空中掠过一道精妙弧度，随即降落至地面上。
“结束。Happy Endding。”陆听澜放下球拍，手掌撑在双膝上，弓着身体平缓剧烈运动后的急促呼吸。
宋延诩站在原地放松手部肌肉，伸手接下陆听澜抛来的擦汗毛巾，“听澜哥，你的自我认知，未免偏差太大了。”
“不瞒你说，我是国家二级运动员。”陆听澜竖起两根手指，“我赢了。耶。”
他俩这次比拼的段位，类比游戏里满星王者和低阶黄金，名副其实的实力碾压局。
陆听澜宣布胜负结果，想起开场前对宋延诩说过的话，内心却毫无任何负担，甚至越来越控制不住自己发笑的动作。
他噗嗤笑出声:“你的技术挺厉害的，我相信你经过耐心打磨，再接再厉，未来一定可期。”
“可期什么？”
“争取超越一众同龄人吧，不强求成为像我这么优秀卓越的。毕竟我担心你目标定高了，无法承受太大压力。”
宋延诩笑了笑，“这些话可以算是跟对手的礼节性安慰吗？”
“谁叫我心地善良呢。”陆听澜点点头，“遇到我这样厉害的对手，已经很幸运了，不忍心继续打击你自信心。”
宋延诩哑然失笑，收拾好器材装入袋子。
陆听澜兴致勃勃地给出一个再完美不过建议，“组织鉴于你今日表现良好，决定现在去喝一份糖水，以资奖励。”
陆听澜作为土生土长的桓城百姓一份子，熟知本市深藏于大街小巷的各类美食，例如附中周边的蔡婆婆私房菜馆、下岗街小龙虾和爆炒牛蛙，以及水厂摆摊经营的蜜汁烤鸡……
细细论起吃喝玩乐，他能如数家珍那般侃侃而谈，说个三天三夜。
宋延诩一边倾听，一边任由他领着自己走过七弯八拐的胡同小道，最后进入一家过分陈旧的漆面斑驳平顶屋。
外头冷冷清清，街道平静，不知哪户人家养的大狗此起彼伏的吠叫，破裂了黑夜的无声无息。
掀开帘子才发觉屋子极其明亮宽敞，桌椅摆放整整齐齐，门庭若市生意火爆。
收银台后有把高脚椅，上边的小姑娘百般无聊搓揉布偶熊绒毛，突然看见来人，登时小跑到陆听澜面前，“小陆哥哥你怎么迟迟不来找我玩，是不是忘记我了？”
陆听澜正侧头跟宋延诩絮絮叨叨，没留意前方，冷不丁手臂被人抓住晃了晃，低头便见小姑娘整张脸气鼓鼓的。
“哎哟喂我的小姑奶奶，确确实实冤枉我了。上次放假第一天我就来这，结果你去上舞蹈课，咋俩就错过了。”陆听澜蹲下身子与她平视，笑眯眯地摸了摸她羊角辫，语气充满求饶。
“后来怎么没见到你呀？好多天消失不见呢，人影都找不到你一个。”
陆听澜无奈摊手，“间隔两天后我再来，你已经在老家快活潇洒了。”
他下巴朝宋延诩努了努，“然后，我和他川西七天游。”
小姑娘泄气道:“好吧好吧，是我的错。”
这个年纪的小姑娘，已经初步拥有了对个人外表鉴赏的能力，她抬眼看了看宋延诩，脸蛋蓦地浮现薄红，挨近陆听澜耳朵说:“他真好看，芭比娃娃的白马王子都输给他了。”
陆听澜闻言，没忍住笑出了声音，惹得宋延诩侧头瞥了眼。
陆听澜没作解释，牵着她到空位落座，递菜单让宋延诩浏览挑选，自己那份仍然照常。见小姑娘闷闷不乐的，同她捡搞笑段子逗趣。
他挺会照顾小孩子，五分钟不到，小姑娘被逗得咯咯笑得不停，抹了眼泪又捂着肚子喊疼。
“妍妍别老缠着小陆，妨碍到哥哥们谈事情了。”系着围裙的女人在门边招手，“帮妈妈端这些糖水送给三号桌客人。”
妍妍乖乖遵守妈妈的话，送完东西还想再黏到陆听澜身边，结果又被母亲打发上楼写作业。
临走前眼巴巴地望向陆听澜，再三强调，“小陆哥哥你必须经常找我玩，求求你啦。”说完双手合掌，做了个拜托的手势。
陆听澜点头答应，“不仅有我，下次还会捎上李嘉澍的。”
她气极了，下意识道:“我不要靠近那个可恶的捣蛋鬼！”接着哒哒跑远了。
店里排队的顾客已有几十位，等待糖水上桌的间隙，陆听澜问:“既然你高中已经在桓城就读，三年过去，为什么住的房子还能出问题？”
“原先那套只是租赁。新买的房子交付日期延迟，但房东提前找好了下一任租客入住，我只能腾出来。”
“新家在哪？”
“你们小区第二个路口左转，那条江流的对岸就是。”
——云星首府，位于桓城核心区，毗邻一众本市地标性建筑，天价豪宅，户主非大富即大贵。
陆听澜瞬间领悟，啧啧称奇，“巅峰住宅，风情之家，坐拥邻水美景，尽享贵族至尊。①”
成功人士啊，竟在我身边！
不愧是玛丽苏男主角，家境非同寻常的富裕！
妍妍母亲给他们插队，安排先做他们那桌的单子，很快便送上了，并额外附赠三碟甜点，“孩子她爸琢磨的新品，让你们尝尝鲜，独一份呢。”
陆听澜分别挖下一小勺，绵软清香，口感层次分明，甜度适宜，惊喜道:“叔叔的水平超绝，不去参加米其林大厨评选，未免太浪费宝贵技术了，简直是烹饪界的大损失啊！”
“今天晚上忙的脚不沾地，咱们改天再聊哈。”屋外又进来新一批客人，妍妍母亲匆匆撂下句话便去招待。
陆听澜往前推了推自己那份碗盏，“要不要试试清凉补，和其它家做的完全不一样，超绝。”
“之前我跟老板打听做法，第二天捣鼓出来模样倒是没差多少，但总没有熟悉的味道。”所以他懒得继续折腾，哪天嘴馋了就跑到店里买一碗。
宋延诩本欲拒绝，结果对上陆听澜饱含殷切的水灵灵眸子，即将吐出的字词转了个弯，湮灭无迹，另外从桌面木盒取出一个干净塑料勺，舀了一汤匙尝下。
味道不错，确实如陆听澜所言。
巷子里有个荷花池，青蛙呱呱作响，夏蝉躲在树木间鸣叫不歇，彼此遥相应和。
清凉品分量很足，陆听澜喝了个精光再加上赠送的甜点，肚子涨得发撑，出门没走几步，伸手揪了揪宋延诩衣袖，“我走不动了，歇会儿。”
宋延诩替他驱赶飞来的小虫子，拉起他带着继续走，“先离开这里，否则虫子碰到皮肤该过敏了。”
陆听澜勾着他肩膀，索性将大半身子重量交付给他，沉甸甸的，“小陆能量耗尽啦。那么，任务就委托给这位英俊帅气的先生，拖着他走吧！”
“打完球没换衣服，全闷着，不嫌弃我一身汗臭么？”宋延诩扶稳他。
陆听澜抓起小块衣料嗅了嗅，“没有唉，反而挺香的。”
檀木香和香草味两者交织，于夏夜间缭绕出勾魂摄魄之感，竟让陆听澜恍惚萌生出入怀缠绵的冲动。
作者有话说
第9章 切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