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风幡扰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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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七点多，陆听澜接到他姐姐发来的视频邀请。
他才泡了温泉，瘫在床上懒洋洋的不愿动弹，点下接听，将手机放到小桌子上用东西支起。
陆清淮才吃完饭，喝了口茶解腻，见到自家弟弟房间还有旁人，挤眉弄眼问，“新交的男朋友？挺俊俏的，上街溜达回头率百分百呢。”
陆听澜思维慢半拍，疑惑“啊”了句。在陆清淮提醒下，他转头看见从浴室出来了的宋延诩。
潮湿的头发还在滴水，宋延诩抓起一侧搭在脖颈的毛巾擦拭，正低头看手机，若有所感，侧过来看向陆听澜。
他顺手将刘海朝后拨去，半空中依稀可见水珠往四周弹跳开，还有一些顺着发鬓淌下。
宋延诩浓眉如墨，鼻梁高挺，下颌线清晰流畅，精致漂亮，这会儿露出额头神色淡淡的反而平添了许多凌厉的攻击性。桔黄色壁灯垂下的光线微微包裹在他身上，更是构成美感。
陆听澜第一次见他这副模样，冲击之下使他忘记眨眼，直勾勾盯人家。
这就是玛丽苏男主角的美貌了吧……
陆听澜脸红了。
宋延诩疑惑不解。
陆听澜降低了手机音量，对方说了哪些都是模模糊糊的，但他无意弄清楚，神色严肃说道：“不是。我反复申明无数次，本人陆听澜，对男女都无感，无感，无感。懂吗？”
况且人家有天选官配，命定之情缘即将到来，任谁看见了，肯定会夸上一句“郎才女貌，天造地设的一对”。
天机不可泄露。陆听澜原谅她的不懂事，但拒绝按头给人家拉郎的行为。
陆清淮就喜欢他较真的样子，逗得直发笑。说了几句话，同事喊她一起过去了解案件新情况，只能挂断视频。
房间里安安静静，没有城市里车水马龙、繁华热闹的纷扰。
陆听澜享受寂静片刻，腻了，想起那两条支线任务，挪了挪身子面向宋延诩，状似朋友之间随意聊天几个回合，忽然抛出问题，“弟弟，你单身吗？”
陆听澜生性外向，善于交际，短短时间内已和他颇为熟悉。他对宋延诩八卦之魂燃烧已久，当前月黑风高良辰美景两人共处一室……正是朋友对谈，拉近关系的完美时机。
宋延诩大大方方承认。
陆听澜猜也是这个答案，“那你，有没有喜欢的？以前或现在……当然如果你不愿意回答，就算了。”
宋延诩不答反问：“你呢？”
“啧，我这人很庸俗，长相肯定是首要的。可惜我遇过太多好看的事物了，以至于我审美很挑剔。”喜欢谁嘛……手指头都算的过来。
有一个完全符合自己稀奇古怪要求的就摆在面前，可惜宋延诩和安若素兴许八百年前就已经被丘比特射中、月老红线牵，成功锁死了。
天涯何处无芳草，下一个总比上一个强。
何况陆听澜对于儿女情长没兴趣，对于宋延诩仅仅停留在浅层的欣赏阶段。
“那我也没有。”
陆听澜批评他态度敷衍。
宋延诩忽然想到什么，“高一上半年举行的校运会，举行的晚会的那天，我遇到一个女……一个人。”
相遇地点太尴尬了，是在综合楼卫生间，他还误会了对方，造成非常不愉快的局面。
宋延诩神情似乎是沉思，回忆着三年前阴差阳错的那一幕。
陆听澜没留神他中途的停顿和改口，“后来呢，知道对方的名字班级和联系方式吗？你们之间有没有擦出爱情的花火？”
宋延诩一概否认，“找不到了。”
原来心里住着白月光。
等等……他比宋延诩大两届，是附中“老”人了。哪些大小事情他多多少少都能在杜小威嘴巴里听起过。
能让男主角时至今日都念念不忘、记忆犹新的，那会是何等美绝人寰的神仙人物？然而陆听澜却毫无印象。
这不对劲！
“一见钟情?”
宋延诩，“算不上。那人给我的第一念头是惊艳，其次是单纯。”
有些文学性的描述，就像远离世俗的森林中独自生长的白鹿。
总之记忆很深刻。
宋延诩原本打算问问他相关的事情，还没来得及开口，陆听澜已经说高中的事情忘记得差不多了，只好缄口不提。
陆听澜转移话题，“你听说安若素这个名字么?”
宋延诩摇头否认。
这让陆听澜感到意料之外，却也是情理之中。
“她啊，是我高中同班同学。”陆听澜硬着头皮念出538提示的部分原著描写，“桓大法学系系花安若素，聪明善良，风姿绰约，温婉可人，远远望去就像一副顶级的工笔仕女图，美得不可方物。”
句子说完，系统响起任务完成提示音。
陆听澜在他平静的目光里，补充道：“有兴趣认识吗?你应该会喜欢的。”
“老实说，性格活泼的更吸引我。”那会让宋延诩感到很生动，很灵气。
“理想型终究是理想虚幻。人生在世，很多事情都是无法预料的，比如事与愿违，比如有些时候会向现实低头。”
“这样么。”宋延诩笑了笑，“没有谁可以强迫我。我会把现实打碎。”
538嘤嘤道：“他好帅，我要给他打赏花花!”
陆听澜：“嘤，很遗憾你的余额不足。”
康巴第一关，西出折多。
折多山的盘山公路九曲十八弯，来回盘绕像“多”字一样，拐了一个弯，又是一个弯，在不通高速公路的时代，当地人形容：“吓死人的二郎山，翻死人的折多山。①”
“感觉怎么样？直接上到四千多米的海拔，顶不顶得住？”司机在路边空位停稳车子，看向后视镜，“我都有点难受，嘴唇已经发紫了。”
孟知宴斜斜靠在副驾驶车窗，吐槽说：“浸水的棉花进我脑子了吧?沉死我了。”
陆听澜嘲笑，“晃晃脑袋，听听是不是传出哗哗啦啦的水声。”
戴着口罩还能闻到一股牲畜排泄的臭味，陆听澜远离石头碑。
卖牦牛肉的商贩瞧见他张口推销商品，“藏地文化，能吃的黑色黄金，绿色安全无公害的生态食品——牦牛肉。帅哥试一试吗？好吃多买点，赠送亲朋好友。不买也没关系，当作尝尝鲜。”
陆听澜捏起小半块牦牛肉干试吃，口感不太好，咀嚼几下忍不住悄悄吐到纸巾扔掉。
视线中出现一瓶水，陆听澜随之看去，宋延诩还搀扶着孱弱如同林黛玉的孟知宴。
平原地区度过安安稳稳二十年人生，筋骨受伤也没让孟知宴有现在的不爽快，“真是巴不得拿把锤子把我脑壳敲碎重组。”
嘴巴说话个不停歇，孟知宴应该暂时无大碍。
孟知宴近视有些度数，稍远些望去石板路两旁五颜六色、迎风摇曳的东西，迷茫道：“咦，山上挂垃圾袋干嘛？组合得挺整齐对称。”
“那是经幡，又称风马旗。早期是军队的标志，后演变成祈求福运昌隆、消灾灭殃的象征。②”
五颜六色的经幡象征天云水火土五个元素。风则像一种仪式，将它们吹拂弥漫，取悦神灵。③
陆听澜后边冷不丁冒出一道声音，差点没吓着。
“旗杆上的经幡换下来，就是最好的护身符。”男人站在陆听澜身后，又说，“三个小伙子，骑马上山一人十元，和马拍照一人五元嘞，要不要来合影或者骑马？”
众人没有这个心思。
陆听澜默默拉开跟马匹的距离，口罩上扯捏紧鼻夹，减少吸入气味。
说话间，马主儿子从外边刮旋风似的奔驰而来，父亲见着了，走去挡住他来路，前者绕着矮木桩左右躲闪同他嬉戏。
男孩嘴里吐出连串晦涩难懂的语言，似乎是藏语。他半俯下身子，摆出一副进攻姿势。马主将头顶深紫色帽子套进他头顶，叼着根香烟，转成狩猎状态。
“忆往昔峥嵘岁月，老子骨折了照样胡蹦乱跳。”孟知宴目光放在马主父子那处，流露满满艳羡。
陆听澜：“虎落平阳还有被犬欺的那天。高原地区原始居民和初入高原外来者能相提并论么？小伙子，要学会辩证分析每个客观事物。”
男孩来去如风，跑下去前，调皮地朝面前帅气的大哥哥们告别，“扎西德勒！”
小孩子脸上的笑容天真烂漫，极富感染力，稚嫩的祝福伴随清风中猎猎飘扬的经幡，与无声诵读吟唱的经文，齐齐向神灵祝福祷告。
宋延诩勾了勾唇，绽出一抹笑容。
陆听澜喊他名字，又道，“可以赏光看看我吗？”
宋延诩依言回首，目光有些询问的意味，看见他举在面前的相机，又听他说：“辛苦您的尊容笑一个。”
宋延诩稍稍侧头远眺群山，转回来直视陆听澜，依从摄影师的指导，露出笑容。
寒云淡淡，蔚蓝天万里滑静无纤烟，群山连绵，澄澈秀悠。
画面定格下的宋延诩，干净纯粹一如溪涧，也仿佛上古传说里那些不食人间烟火气的谪仙，而当拥有人类的喜怒哀乐情绪，打破了与世俗的分割感，使得更璀璨夺目。
538电子眼切换成一对仰慕的星星眼，放了个噼里啪啦的五彩烟花，“救命，他好看得离谱，简直不像人!”
陆听澜抿抿唇，背过身悉数掩埋内心复杂难言，一声不吭爬上路程极短的小庙宇。
好像逃避什么。
逃避什么？他才不会承认刚才的那阵心跳加速。
538：“检测到宿主心跳频率有异，是不是生病了?”
陆听澜站在人群中，平复心情，“是的没错。”
全是颜控惹的祸。
又是一阵清风起，搅得经幡四下吹动。
“哎？他撂下我们自己走——好吧反正我也没能耐了。”孟知宴刚才走了几个步子，头部眩晕更加强烈，赶紧撤下蹲着不动。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风幡扰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