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照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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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听澜提着装有鲜榨果汁的透明水壶放到桌上，移开宋延诩面前芹菜炒肉的菜碟，换了一份红豆椰蓉酸奶糕过来，“你不喜欢吃芹菜，这份糕点应该符合你的胃口，多吃点。”
宋延诩诧异问道：“你怎么知道我讨厌芹菜?”
陆听澜随口扯谎道：“孟知宴告诉我的。”余光里宋延诩似乎蹙了一下眉，可没等陆听澜仔细分辨，他面色平淡如常。
538好奇问：“陆先生是怎么知道的呢?”
“之前找你要了一份关于宋延诩的资料表，里头写了他的口味习惯。”当时陆听澜就记下来了。
538熟烂主角资料信息于心，更加疑惑，“可是并没有提到这一项呀。”
陆听澜夹菜的动作顿住，脑子轰然炸开，旁边人开玩笑似的说他吃饭还心不在焉的，是在惦念姑娘呢。
满堂殷殷笑语中，他却忽然什么都听不入耳朵，仿佛有一层东西蒙在他接受外界信息的身体功能上，只是下意识胡乱敷衍了几句话。
手臂遭人碰了碰，随之而来的是一声刻意压低的嗓音，“陆听澜……你怎么了?”
陆听澜神色呆滞“啊”了一声，环视一圈围满整张圆桌、各自交谈的亲朋好友，内心无端陷入失落。
热热闹闹的场面，他置身其间却又只是旁观者，游魂似的飘荡在空中，无形的屏障横亘在他们之间，其他人见不到摸不着他自己。
最后他的视线，直直撞进那双困惑与忧虑交织的琥珀色双眸。
那人耐心十足，再次重复一遍话语。
陆听澜终于如梦初醒般回过神，掩饰性地清了清嗓子，含糊说：“没事。突然想起一些事情，走神了。”
孟知宴哈哈大笑，“我就说嘛，他肯定是想姑娘了，不然哪会这么茶饭不思的!”
杜小威呜哇呜哇乱叫，起哄道：“我们非常好奇是哪位心动女嘉宾。”
陆听澜:“胡说八道。这么多饭菜都堵不住你俩叽叽喳喳的嘴。”
杜小威拍拍他肩膀，“哎呀，咱们是关心你嘛。”
陆听澜无语凝噎，更出乎他意料的是不仅李嘉澍傻乎乎找他要舅妈，而且他爸爸也跟着开玩笑，陆清淮则在一边“火上浇油”。
这顿饭就在众人插科打诨中结束。众人纷纷有事，走的走散的散，一大帮子人剩下陆听澜宋延诩陪着李嘉澍窝在客厅拼乐高积木。
陆听澜动手能力不强，往常都是坐在一边时不时才搭下一个积木，而李嘉澍下一秒就会拆掉，说他放错了。
这次还有宋延诩在场，用不着他陪同了，百无聊赖玩了会手机，隔着玻璃门察看一番小阳台的花花草草，响起的手机铃声把他拉了回来。
接通视频电话，屏幕赫然显示陆老爷子布满岁月痕迹却精神矍铄的面容。
那头狂风猎猎，陆老爷子大着嗓门喊：“乖孙，猜猜我在哪。”
这句话几乎是万年不变的开场白，陆听澜摸不清行踪飘忽的老头子，如今游世界到了哪个国家，“某个不是夏天的国家吧。”
“对喽。我在南半球。”他举起手机，周遭景物框进智能手机摄像头，穿越大洋彼岸传送到陆听澜那端。
李嘉澍被吸引过来，趴到陆听澜肩膀脆生生喊太姥爷。
陆老爷子笑逐颜开，可劲儿说话逗着李嘉澍发笑。
“你们刚才用的什么方言交流?”稀奇古怪的令宋延诩非常惊讶。
“温州话。”见他感兴趣的样子，陆听澜随便说了几句温州话常用语。
宋延诩看了一眼嘴里叽里呱啦但听不懂任何字词的李嘉澍。
“他，半吊子。除了前面讲的两句‘太姥爷你在哪里’‘我想你啦，你吃饭了吗’其余要么粤语，要么粤语跟温州话半掺。”
538垂头丧气好久，终于恢复以往活泼开朗的性格，意识海里他嚼着水果软糖惊呼：“哇塞，陆先生怀才不露。”
陆听澜谦虚道：“低调低调，普普通通如我，除了温州话粤语，还会一些些客家话，福建话。”
538热烈鼓掌。
毕竟小时候在乡下生活了挺长段日子，而且日常生活家里人也用方言交流，陆听澜耳濡目染之下学会了不少方言俗语。
“小孩子领悟力很强的，长大了慢慢就会掌握这些东西了。”
陆听澜：“当然。尤其他鬼马精灵着呢。”
他们有一搭没一搭闲聊，说得宋延诩面容流露清浅笑意，仿佛高山冰雪的融化。
太姥爷网络信号不稳定，视频通话很快被卡没了。李嘉澍丢掉手机，缠着他们要玩游戏。
陆听澜罗列几种往常他喜欢的，却被李嘉澍满口否决，“舅舅，大哥哥，我们玩过家家。”
他小脸故作严肃为两个长辈分配角色，“大哥哥是小叔叔，舅舅是大叔叔。”
“你是什么?”
“我是舅舅。”
陆听澜捧腹大笑且不可思议，“你是我?”
李嘉澍煞有介事点点头，“没有女孩子，没有妈妈。”
“你也可以当女孩子的角色。”
李嘉澍瞅了他俩一眼，陆听澜心觉不妙，果不其然李嘉澍童言无忌地重新安排，“嗯……大哥哥是妈妈，舅舅是爸爸。”
“所以你是我俩假孩子啊?”
李嘉澍小小年纪倒是逻辑分明，“是呀。男孩子生不出孩子，所以我是假孩子。”他突然又改变想法，“不要不要，我还是要当舅舅。”
陆听澜严词拒绝，“宝贝，这么一来可就差辈分了。”
李嘉澍扁扁嘴，倒也老老实实听他舅舅的话没有纠结什么，高高兴兴把那些配套齐全的玩具包逐个摆放桌面。
陆听澜一心三用，跟他过家家的同时视线悠哉悠哉地黏在电视机屏幕，手上几乎没停止过吃零食的动作。
他拎起白瓷小碟子递到宋延诩面前，“你要不要吃点这个龙井茶糕，味道挺好的。”
宋延诩略略低头看向坐在地毯的陆听澜，因为角度和高低问题，后者微仰着头，清澈明亮的眼眸里倒映宋延诩他自己的身影。
陆听澜的目光总是像极他本人那般，干净纯粹，还带着属于少年人的勇敢无畏，真诚热烈如同照入寒潭深处的强烈日光。
他抿掉嘴唇残存的糕点碎屑，宋延诩移开视线又很快看向他，取走一块龙井茶糕。
入口即化，甜而不腻。
“假爸爸。假妈妈。”
李嘉澍稚嫩的童声清清脆脆，陆听澜原本满不在意的心境，猛然漂浮不定——他啼笑皆非过后，前俯后仰闷闷笑个不停。
“宝贝，你称呼得太奇怪了。咱们换个游戏吧，或者看动画片。”陆听澜伸臂揽住他，捏捏李嘉澍肉嘟嘟的脸蛋，差点忍不住张口咬下。
现如今的场面实在太尴尬了，荒唐拼凑的家庭，即使只是一场幼稚的游戏，陆听澜也无法忍住自己发笑的行为。
李嘉澍可有可无地点点头，和陆听澜坐在沙发底下的地毯上看动画片，接着应该是被他舅舅又是摸头发，又是掐脸的行为惹烦了，揪着宋延诩衣服，爬到他那里躲避恶魔的爪牙。
陆听澜十分遗憾收回手。
时间不知过了多久，眼皮子在打架的李嘉澍钻进宋延诩怀里，张开手搂住他脖子，无精打采说：“大哥哥，我好困……”
宋延诩是家中独子，几乎没有接触过婴幼儿童，慢慢才摸索出和李嘉澍的相处部分方法，这会儿李嘉澍黏黏糊糊，似睡非睡的顿时令他僵硬如铁，手足无措，不明白该怎么办了。
求助的目光投向陆听澜。
陆听澜哪会没察觉他的窘迫，把李嘉澍抱离开，“别说话了，睡觉吧。”
安顿好小的，屋子里还有个大的。
陆听澜从房间里出来，宋延诩说自己该走了。
“外边的雨下得好大，你没什么要紧事的话，等它小点再走吧。”
宋延诩看向暴雨如注的天空，答应了。
然而雨势丝毫没有消缓的迹象，反而更加大了，积水甚至蔓到人的小腿。
情势所迫，宋延诩又留宿了一晚。
昨天喝了酒，脑子不清不楚的，倒头就睡。而今天宋延诩再次进入陆听澜房间，百无聊赖地打量了这个房间。
房间不大不小，收拾得比较干净，以雾霾蓝色系为主，实木电脑桌摆放几个精美手办和两个相框，以及一些零零散散的杂物，整体乱而有序。
宋延诩走近去看桌子上方的相框，其中之一是身穿附中蓝白相间校服、肩颈挂着黑色耳机的陆听澜，置身阳光底下，漫不经心直视镜头。
剩下的则是泛黄的老照片，画面中男女老少或坐或立了不少人，应该是全家福。
房间门打开，陆听澜进屋子里，用毛巾边擦头发边问，“看什么呢?还挺仔细的样子。”
“摆放的照片。”
陆听澜“噢”了一声，道：“右边乌泱泱一大帮人，除了我们家四口人，也有挺多亲戚。我记得是我五岁祭祖那年的合照。”
宋延诩按照他的指示，找到站在中心位置的严霜结，她怀里抱着当时年龄跟李嘉澍相仿的陆听澜，眉眼弯弯，朝着镜头笑得阳光灿烂。
面目轮廓似乎没有太大的改变。宋延诩将心中评价说了出来。
陆听澜挑挑眉，“必须的。从小帅到大。”
接着他感兴趣似的问：“你小时候长什么样？有没有照片给我看看。”
提及童年，宋延诩神色变了变，陆听澜以为他不乐意，刚要打个哈哈含糊过去这个话题，却见他面容平淡地点点头，果真从手机翻找出一张来。
小小少年穿着白色衬衫，精致漂亮的面容有些雌雄莫辨，像极了橱窗里人偶娃娃，和他如今深邃硬朗的长相有差别，但到底还是极其好看的。
陆听澜拿他以前的和现在的样子对比，暗暗钦佩感叹——不管怎么样，终究是个皮囊绝佳的男妖精。
作者有话说
第15章 照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