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回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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手腕一抖，茶杯里的水洒了出来，陆听澜被嘴里的大麦茶呛到了，咳嗽得胸腔十分难受。
杜小威最近是不是皮痒欠揍了?那么多谈资，偏偏揪着他男扮女装这件非常尴尬的事情。
“好的坏的全是杜小威说了算。”陆听澜气笑了，眼神恶狠狠剜了杜小威一刀，“好久以前的事情了，而且丑得要命，任谁看到了都会立刻躲远。”
“不会啊。”
宋延诩平静如水的目光一动不动，像是端详，也像是兀自出神，透过他的面容追忆起某个与他相似的人。
“很招人喜欢才对。”
陆听澜只觉得脸上发红发烫，疑心空调是不是坏掉了导致无法释放冷气，令他浑身上下热得厉害。
“啪——”
孟知宴嘴里颠三倒四念念有词，突然重重一巴掌砸在木桌，站起来。
他闹出的动静不可谓不小，周围人纷纷投以注视。
陆听澜干巴巴赔笑，在一众异样目光中坐立难安，强忍难堪地使劲按着孟知宴坐下，“不好意思啊各位，他喝酒了脑子犯糊涂。”
一波未平一波又起，杜小威竟然也跟着掺和一脚，模仿孟知宴拍桌子。
你来我往的，好像在玩小孩子过家家的游戏。
这张桌子承受了太多，陆听澜心念佛祖保佑，桌子大爷千万不要咔嚓断裂，否则局面更加难收拾。
陆听澜已经结账，如今只希望赶快远离朋友洋相百出的现场，晃了晃宋延诩胳膊，“你还算清醒吧?”
宋延诩慢吞吞地淡淡“嗯”了一声，陆听澜顿时无法判断他此时此刻究竟处于怎样的状态。
“帮我把孟知宴拉走。”
陆听澜力气大，但耐不住杜小威壮壮实实，而且动来动去使劲折腾，踏下台阶的时候遭他一扯，没留神跌到地板，膝盖火辣辣疼痛，估计蹭破了一层皮。
杜小威醉醺醺道：“你多大了还趴地上哈哈哈哈。呃，我们干嘛去啊?”
陆听澜站直身体，往他后脑勺亲切问候一巴掌，“各回各家，各找各妈。”
“啊?错了错了错了……”
杜小威打了个响亮的酒嗝，陆听澜十分嫌弃地别过头，“那就回去找你爸，你女朋友，谁都行。”
“我，我还有下一场要赶。”
“少说废话，你爹妈喊你回家吃饭。”
软件显示出租车司机大约需要五分钟才到，陆听澜抹了把额头汗水，用手扇风，环视其他三人——两个完全失去理智，一个徘徊在理智与非理智处境的。
一带三，陆听澜无语凝噎，头疼得厉害。
孟知宴烦闷大喊：“热死我了啊!”
陆听澜回忆起曾经发生的某档子事情，警告他，“遵守社会秩序，禁止脱衣服!”
两个酒鬼唉声叹气，陆听澜拼命按捺住给他们各自一拳的念头。
“流血了。”
宋延诩眉头紧锁，盯着陆听澜渗血的膝盖。
陆听澜低头，“嘶，创口范围还挺大。”
瞧他神色凝重如临大敌，陆听澜心觉好笑，产生了逗弄他的心思。
他故意摆出一副可怜兮兮的样子，啜泣道：“宋延诩，我好疼啊。”
他演戏成分过重，倘若换做孟知宴杜小威之类的碰上他这样假装委屈，要么嫌弃地“咦惹”，要么戏精附体比他更造作，要么置之不理。
所以陆听澜恶作剧般示弱，是存着试探宋延诩会表现出哪种反应的心思。
宋延诩面容充满担忧之色，出乎意料地向他说：“可是这里没有药店……那该怎么办?”
陆听澜看他抿紧嘴唇神色懊恼，像极了李嘉澍赖哭的情形，所以非常害怕做比较的画面成真，宋延诩即将大街边哭出眼泪来。
“待会儿到家处理就行。”
接着陆听澜安慰他几句，可宋延诩那副忧心忡忡的模样依然未变，并且稚气得可爱。
马路行驶来一辆黑色日产轩逸，陆听澜先把把杜小威塞进副驾驶，再把孟知宴推到后排——这个酒鬼艰难困苦坐稳，响亮地喊了句“谢谢!”而后倾斜身子摸到陆听澜手臂，用力一拽。
司机师傅乐呵呵道：“哎呀不用不用，还跟我说谢谢哈哈哈。也谢谢你们啊。”
陆听澜没仔细留神，差点脑袋磕绊车子上方——幸亏宋延诩及时用手挡在那，避免了意外的发生。
陆听澜内心破口大骂孟知宴王八蛋，嘴上却笑说：“师傅您客气了。先去祥盛小区，再送我们到凤栖岚湾。”
杜小威道：“不去祥盛。我跟耗子约好了今晚看比赛，去他家。”
陆听澜懒得关心醉得一塌糊涂的人还怎么看比赛，但多一事不如少一事，乐得跟师傅更改地址直接开往凤栖岚湾。
师傅嗅到浓烈的气味，“哦唷，味道那么冲，小兄弟喝了多少啊?想吐就告诉我，给你们靠边停车下去”
杜小威阔绰爷似的大手一摆，“没喝。”
孟知宴附和道：“谁吐谁是狗。”
杜小威颇为认可，点点头。
然而现实中打脸速度很快。话音刚落没超过三秒，两人叫叫嚷嚷师傅停车，忍不住要吐了。
他们再次上车，陆听澜十分无奈地四十五度仰望天空，内心沉重哀叹造孽。
把孟知宴杜小威安顿好，陆听澜气喘吁吁累到不愿动弹，有气无力道：“你留下来吧。反正也就一个晚上，奔波忙碌太多做什么。”
“我去哪?”
“这里，对面。任君选择。”
“这里。”
“……”
陆听澜伸出食指抵在宋延诩胸膛，“既然选择在这里，还跟我走干嘛？”
“你不在这里。”
陆听澜指向家门，“那里才是我家，所以我当然不在这里。”
宋延诩目露茫然，视线落在那扇中央贴有大大“福”字的红漆木门，周围贴满一副红色对联，而孟知宴这边也是同样。
可是他居住的那个地方，却没有，什么都没有，空荡荡的，冷冷清清。
他好像被某种莫名难言的东西填满了胸口，酸酸涩涩，他盯着陆听澜，失落道：“我家在哪呢?”
陆听澜招架不住他现在如同小动物的柔弱情况，尝试猜测宋延诩的言外之意，大概是要和自己走，“行了行了，我家就是你家，跟我过来。”
汗水浸湿了衣裳，贴在身上非常不舒服，陆听澜蹬掉鞋子便脱下衣服打赤膊，“渴了自己倒水喝。外头太热了，没什么事就进房间吹空调。对了，洗澡之后才可以碰床。”
宋延诩见到他赤裸上身，目光如同遭到火焰灼烧，匆匆别开眼，眼观鼻鼻观心，“不渴。”
喉结却情不自禁动了动。
陆听澜启动空调，出去前好奇地看了眼坐姿端正规规矩矩的宋延诩，暗自称赞他真是行走的示范模板，完美符合各项标准。
忘记拿衣服进来，陆听澜冲完澡裹着条毛巾出来了。
客厅里呆了好半会儿的宋延诩不解道：“你为什么不穿衣服?”那双白花花的大长腿在面前晃来晃去，搞得他心烦死了。
陆听澜看他举起杯子继续喝水，提醒道：“少喝点水，除非你想起来多上几趟厕所。”
宋延诩短暂纠结了一下，决定放下杯子。
陆听澜估计他还保存了一丝清醒，递衣服给宋延诩叫他去洗澡，自己则在外头注意他的情况。
等他打开门清清爽爽走出来，陆听澜示意他把桌子上的蜂蜜水喝完。
“一滴都没有了。然后我们要做什么?”
这个问题幼稚得五岁的李嘉澍应该也问不出口，陆听澜感到好笑，“玩手机，睡觉。或者你有更好的主意?”
“和你一起吧。”
陆听澜不由得怔然。
一夜好梦。
宋延诩醒来时嗓子干渴得像是准备冒烟，手指按压在太阳穴几下缓解不适感，他拿起手机看时间，将近中午了，房间因为受窗帘影响还是黑漆漆的。
借助手机灯光，他看到右下方地板上躺着一个人——陆听澜背对着他那边，兴许还没醒来，便放轻动作下床打开门出去了。
凑巧和陆清淮打了个照面。
陆清淮愣在原地，目光落在那扇门后，又落在他身上，变得几分耐人寻味，“早上好。你俩同房了?”
她很快反应过来说错了话，迅速解释道：“呸呸，那什么，我的意思是你们感情真好，否则怎么会呆一个屋子呢。”
话音刚落，里头传来陆听澜惊愕地问：“宋延诩，我衣服呢?丢哪去了?”
宋延诩道：“我把它们搭在椅子了。”
陆清淮整张脸写满疑惑，喃喃自语，“岂有此理……”
李嘉澍听到舅舅声音立刻放下饮料瓶，从客厅跑进他房间，小拖鞋掀起好大一阵的哒哒哒声响，“嗷呜——舅舅起床啦，太阳晒屁股咯!”
在门口意外遇到宋延诩，李嘉澍更加高高兴兴，抱着人家大腿不松开，“大哥哥好久不见。”
宋延诩笑说：“好久不见。”
陆听澜套了件短袖出来，手指戳戳站在前面的宋延诩，“别当门神了，往前走几米有个客厅，那里宽敞多了随便你们聊。”
小家伙朝他举起胳膊，撒娇道：“舅舅抱我。”
陆听澜俯身把他夹到臂弯里走出去，随口问陆清淮，“你这什么眼神?奇奇怪怪的。”
陆清嘀咕道：“你才是奇奇怪怪的。”
陆听澜从卫生间出来，叼了块吐司面包走进厨房，跟陆清淮一块捣鼓一家子的午餐。
陆清淮厨艺水平有限，全凭弟弟独挑大梁张罗出各道美食。
陆听澜喊宋延诩去把孟知宴杜小威两人叫过来，三人进屋的时候，正巧陆修远出了楼层电梯，饭菜前前后后上桌，齐全了。
陆听澜解开围裙系带，“远哥，我美丽善良的霜霜姐呢?”
“忙着加班，应该不回来吃饭了。”
李嘉澍满脸惋惜，“我想念外婆。”
作者有话说
第14章 回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