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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宫廷变荣登大宝 掩面逃竹马成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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废太子篡位,皇位继承人五皇子段昭铭死于宫变,七皇子段昭熙沉淀多日之后发动又一场宫变,举正义之师诛废太子,剿逆反贼。
一切,皆在预料之中,由四皇子段昭武带头拥立七皇子段昭熙,于是,维兴十八年春,段昭熙荣登大宝,称擎苍帝。
登基仪式定于下月十八,初八为老皇帝大殡出丧之日,新旧交替,加之两次宫变。皇宫里乱得可以。段昭熙一朝成帝,连面见一次也难,眼见着大殡之日临近,姐姐薜婷施性命不保,薜美施如何不忧心,顾不得那许多体统,直闯乾清宫。段昭熙正与几个臣子商量着什么,见是薜美施,脸上微愠,对那些臣子道,“此事再议,众卿先退下吧,”
薜美施规规矩矩行礼,面前这个人是皇上,再不是七王府那个惨败的七皇子,更不是太学院里那个狂傲不可一世的少年。
“皇后这么急着找朕,所为何事?”
薜美施跪求,“皇上,求您放过姐姐性命,”
“皇后何出此言,能与先皇合葬,这是瑾太妃的荣幸,”
“皇上!先皇有那许多嫔妃陪葬,原也不差姐姐一个,”
“此事断无商量的余地。先皇遗命不可违,皇后与其缠着朕,不若拿这些时间去陪着令姐,”
语气生硬如此,薜美施当真是不明白,这个人,怎么说变就变了。
姐姐。我救不了你,即使贵为皇后,我还是改变不了你的命运。
桂华殿,自姐姐荣位贵嫔,便从瑾瑶阁搬至正殿。姐姐素容静坐,未著妆的面容有些苍白,自是有另一番病态之美,我见犹怜。
无言以对。到了这个地步,反而没了激动情绪。悲哀,无声地注满整个心脏,薜美施从未像现在这般无力,姐姐,你怪我吗,你怪我吧,这样,我会好受一点。
“妹妹,怎么办呢,我还是想见离先生最后一面,”
“姐姐!”眼泪流下,薜美施紧紧抱住她,“我帮你,我一定会让你见到离先生,”
薜府,离壬垒早早地等在客厅,父亲相陪。恩怨,原也可以一笔勾销的?这两人竟也有共处一堂的一天,
薜美施有七王妃之名,如今,段昭熙即帝位,薜美施为皇后,名份依旧,只是未行大婚,仍住在薜府,偏又以臣礼相待,弄得薜美施好不习惯。
“父亲,您去忙吧,我想与先生单独说几句话,”
有多久未见离壬垒?整一年?自十四岁薜美施出太学院,从不曾回头看过一眼,薜美施巴不得永远也想不起那个地方,那个人。
青青子衿,于他并不适合。离壬垒,你这是要辞官隐居吗?
“先生,您老了,”
“娘娘说的是,微臣老了,”
还是那样不缓不重的语气,他真是适合做一个先生呀。薜美施征征想着,没有回话。
“十九岁那年,微臣与令姐相识,没想到,一晃竟过了十六年,”
那样的微笑,那是一种缅怀。薜美施又是一怔。姐姐,这个男人一直没放开过你,十六年如一日,而我却不敢告诉你这个男人的思念,只因为这是你生命中不能承受之重啊。
“娘娘,微臣有一事相求,”
“先生但说无妨,但凡我能做到的,必定全力而为,”
“微臣这一生求功名问利禄,半生羁绊皆只为…唯令姐是爱,如今,微臣辞官乡去,但见婷儿最后一面,愿足矣!”
又是最后一面,这个世上原有相通之心啊,眼泪,就这么顺着薜美施的面颊流下,离先生,你可知,这也是姐姐最后的愿望啊,不,我不要姐姐死,无论付出多大代价,
“先生,我把姐姐后半生托付于您,可愿意?”
离壬垒抬起眸子,他的眼睛从未像现在这样明亮。那是希望。
“微臣死而无憾,”
“不要说死,您死了,谁来照顾姐姐,”
这也是一种欣慰吧,薜美施莫名安慰,姐姐,我这一生注定孤苦,那么,便让你代我幸福吧,一定要尝尽世间所有甜蜜。
湘泪阁,段誉面色凝重,“妹妹可想好了?私放后宫嫔妃可是重罪,更何况,瑾贵嫔是先皇指名随葬的嫔妃,”
“我意已决,哥哥无需相劝,”
“既如此,你自求多福吧,宫外诸事自有为兄担待,必保无事,”
送走段誉,薜美施与扑姬往桂华宫去,明日,便是先皇大殡之日,薜美施必需在今晚将姐姐薜美施换出皇宫。
进宫时,薜美施特意留意四周守卫,全是陌生脸孔。当下心里暗暗放心,薜婷施与薜美施相貌原有三分相似,加上皇后的牌子,又扑姬相随,想来定是不差。
薜婷施无如何不肯拖累薜美施,后者苦笑,“姐姐,段昭熙定不会杀我,你且放心好了,”
“妹妹,即便如此,皇上也不会轻饶你,”
“那又如何,难道他会休了我?如此,正合我意,”
“且不说连累妹妹,只说我如今这败柳之身,如何配得起离先生,”
“姐姐!”如今,再没什么可隐瞒了,“你可知离先生这许多年是如何过得?这个男人为你一等十六年,如此还不足以证明他对你的痴爱吗?你又如何忍心让幸福从身边溜走,姐姐,这是最后的机会,我这一生原不奢侈爱情,便求你,代我去品尝爱情的滋味吧,姐姐,莫要再想,莫要伤了离先生一片痴心。”
不容分说,薜美施脱下衣服与姐姐薜婷施换过,转身对扑姬道,“定要护姐姐安全离宫!”
扑姬欲言又止,“小姐,您会给自己惹上大祸的,”
大祸?最多代姐姐去陪葬。然,终是感念扑姬一片忠心,是啊,五岁时,扑姬跟着薜美施,这一晃竟已是十二年。
翌日,段昭熙在桂华殿见到薜美施,一点也不觉意外,他走过来,一手拂倒放在薜美施面前的鸠酒,
“皇后既然喜欢桂华宫,那便好好地呆在这儿吧。”
看着段昭熙离去,薜美施心内说不出的安静,即便,再怎么相看两厌,你不会让我去死,是吗?
一句话,于是薜美施被软禁在桂华殿,跟打入冷宫无二,不能外出,也不准任何人相见。她,薜美施,便成了南望国第一位尚未大婚就被禁足的皇后。
薜美施原以为扑姬随姐姐薜婷施此去必不能返,没想到,第二日她又回到薜美施身边,大喜过望,总算,在这清冷的宫殿里,还有一个能说得说话的。
先皇大殡,瑞庄皇后万容芮被赐鸠酒,与外说成是皇后自愿随先帝而去,帝后同时大殡,仗仪规格自是史前最高,此事不提。
十八日,皇帝登基大典,礼乐声声,宫中处处洋溢着喜庆,唯桂华殿,或者还有求仁殿吧,求仁殿是真正的冷宫,唯这两处,冷冷清清,丝毫不受喜气牵连。
登基大典过后不久,后宫填进好多新人,当今皇上擎苍帝婚后一直无所出,也是急坏了那些大臣,纷纷将自己家的姑娘送进后宫。段昭熙这厮照单全收,薜美施听后,也只是一笑,并没有当初他纳侧妃时心中的闷愤。习惯,我终是习惯了吗?
没有人为薜美施举行及笄大礼,没有外界的任何消息,没有人来看过她,薜美施的十五岁,便是这样冷清度过。
说没人来看过她,也不尽然,段月嫣仗着自己是公主,硬闯过一次桂华殿,事后被罚禁足一月,薜美施听后哈哈大笑,竟有点幸灾乐祸的味道,段月嫣,你以为段昭熙还是那个疼你,任你胡作非为了七哥哥吗。
还有一个不知死活的嫔妃前来闹事,仗着段昭熙那点微薄的宠爱,妄想将薜美施这个冷宫皇后踩在脚下,薜美施暗暗好笑,竟然生不起气来,生生挨了那一巴掌,扑姬作势来挡,薜美施止住,这样的人,何必脏了自己的手。
第二日,薜美施便听扑姬说来桂华殿闹事的嫔妃给打入冷宫,呃?闹事而已,不用打入冷宫吧。一笑而过,却不想半年未踏足此地的段昭熙招摇而来,稀客,
薜美施冷笑,
“恭迎皇上,”
“少来这套,把头抬起来!”这厮真是猖狂,皇帝了不起了,本小姐我照样看不起你。
想归想,小命还是要忌惮的,薜美施抬起头来与那厮直视。也不知他看什么劲,痴痴地竟似要把薜美施吃了去,直到,后者目光败退,认输。
“哼,皇后安好得很嘛,”
薜美施心里冷笑,自然,我好得很,
“回皇上,臣妾吃得好,睡得好,无劳皇上挂心,”
“皇后自是不劳朕担心,今日前来,原是为看皇后脸上那一巴掌,却不想那贱人太不经事,连个肿痕都看不到,实是扫兴,”
呃,他原是关心我么?尽管,薜美施从不奢求过段昭熙的恩宠,然而,听闻此说心内终是安慰,好奇他如何知道这一巴掌,闹事的嫔妃自然不会说,而薜美施的人,就只有扑姬。
扑姬!
薜美施好像明白了,为何段昭熙送的两幅蓝田玉围棋,却无论如何也找不到之前那一幅,为何她随姐姐薜婷施去了,又能返回到她身边。
扑姬,原是段昭熙的人啊,
薜美施突然觉得好乱,扑姬是段昭熙的人,而她在扑姬的眼皮子底下将姐姐送出,那么,定是经过段昭熙的默认了?这是什么意思,薜美施如果要帮她,完全可以光明正大放过薜婷施,何必用这样拐弯抹角的方式?
那么,便只有一个道理可说,他想通过这样方式囚禁薜美施,
原来如此!薜美施恍然醒悟。
段昭熙,你早就设好了套,等着我自己犯错,乖乖钻进圈套,还对你感恩戴德无怨无悔。果然好算计,段昭熙,你就这般恨我么,如果不想见到我,大可以休了我,或者杀了我,何必将我软禁在后宫?
软禁期间,还有一人来看过薜美施,却是偷偷摸摸半夜三更来的,话说这人正是南望国第一大风流才子段誉,薜美施看到他,好不开心,这半年来,最憋屈得是见不到人,,
段誉也很开心,“看到妹妹安好的样子,便放心了,”
薜美施扑哧一笑,“有什么好不好的,人都进了后宫,想好又能想好到哪去?”
“段昭熙这厮真狠,竟然舍得软禁妹妹,”
薜美施暗叹一声,“并无所谓,他对我好坏,我并不在意,”
却不想段誉突然拥住薜美施,后者吓一跳,却并没有跳出温柔圈,只听段誉喃喃道,“我真后悔,为何没有早点发现你的好,”
薜美施伸出手来,好容易攀住段誉的肩膀,好高啊,不比不知道,一比才发现自己矮了一个头,薜美施嘻嘻笑道,“原不想,有一天这肩膀我也能靠上,”
问及姐姐薜婷施,段誉答:“都安置好了,段昭熙并没有认真派人去找,想是成心放他们走的吧。”
如果在发现扑姬的身份之前,薜美施听了这话定会感动得半死,可是现在,却只能苦笑,段昭熙,对你还真感动不来。
“哥哥怎么进得来这后宫重闱?”
段誉道,“妹妹的心既不在皇上身上,说与你听也无妨,今日是皇上纳周纠恭之女周眉黛为妃,这才能趁大宴朝臣,偷空儿溜出来与妹妹一会,”
薜美施连眉头也没皱一下,“这般隆重!周眉黛可是周眉纤的妹妹?”
“正是,”段誉用他那复杂眼神瞥我一眼,“周眉黛我见过,虽不及她姐姐空灵,也是个难得的美人儿,”
薜美施哈哈大笑,“后宫的美女还嫌少么,妹妹真是替眉纤姐姐高兴,没淌这浑水,”
段誉嘻嘻一笑,“幸好有本王救美人出苦海,”
又闹了一阵,段誉要走,原是偷溜出来,不敢逗留太久,才走到门口,又回过来望薜美施一眼,临了叮嘱道,“千万莫要爱上皇帝,”
正是:一入宫门深似海,从此萧郎是路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