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天门山除祟（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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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予景抬手，用了一点定魂术在那凡人身上。
那凡人这才回过神来，看到不远处的冷凝刖三人。
这男人指着地上已经腐烂看不出人样的尸体大喊，“有人死了！有人死了啊啊啊啊！！！”
冷凝刖和张予景迅速对视一眼。
这尸体上裹着一条黑布，黑布明显已经浸湿，上面裹着一条干燥的布带，布带却没有淋湿。
尸体旁，两道车辙刚好留在旁边。裹尸布上也沾了一些泥土，但只有背面有泥土，正面完全是干干净净的。
整具尸体就好像被故意放在这里一样。
张予景迅速到那尸体旁，解开布带，掀开上面的黑布。
整具尸体的样貌露了出来。
墨斐捂住嘴巴，表情明显难看起来。
冷凝刖强忍着走近，去看了那尸体的死状。
死者是位年纪不大的男性，身上衣服凌乱不堪，还有不少受伤的痕迹。
他整个人在水里泡发，脸都肿的像猪头一样，散发出腐臭的味道，也根本认不出是谁。
冷凝刖耐不住这腐臭味，躲到树后吐了起来。
张予景见状，从袖中掏出一个白玉小瓶，拿出里面的青色药丸，递给冷凝刖和墨斐各一粒，冷凝刖服下那药丸，气味变瞬间淡了许多，不至于让人呕吐的程度。
张予景转身，在尸体上施了一道护身术。
这招可谓妙极。
护身术本是一种给活人用的法术，可以将施术者隔离在内，防止任何外物入侵，一般用来护身。
而如今，这护身术把腐臭味全都隔绝在内，但又可以看到尸体的模样，用的实在巧妙。
张予景站在尸体旁，检查了片刻。
他收袖站起来，肯定道：“是溺死。”
墨斐看了看他，又看了看尸体，神色有些不解，问道：“师兄……如何得出？”
张予景掀开那被黑布遮住的已经肿成数倍大的手脚，上面不仅有些绿色的已经烂掉的水草，还有不少泥巴。
张予景走近，打开尸体嘴巴，把喉咙处的另一坨水草掏出来，尸体的喉部才消下去不少。
他沉静道：“此人全身发肿，胸部鼓起，显然是灌水所致，而且死去已有数日之久，内脏已经开始腐烂。”
冷凝刖看着地上的两道车辙和被一地的散沙，若有所思。
墨斐抬头问冷凝刖，“怎么？仙长……难道，还有什么不对的…地方？”
冷凝刖蹲下，检查了一下周围的痕迹，思索道：“这地上的两道车辙还很新，上面的泥土还湿润。脚印上被洒了软沙，像是故意隐藏掉自己的痕迹。”
她转头问张予景，抬手捏了一只：“这周围可有河？”
张予景道：“十里外矿井处有一条无盐河。”
把人溺死，再冒着可能被人发现的风险故意搬到这，未免也废功夫。
张予景蹲下，慢慢沾了一撮黑布上的沙土，放在嘴里尝了尝。
他擦干净手指，把沙土揉捏了几下，道：“这沙土是咸的，还带着一股弄弄的烟火味，凡界里水火不可能同时燃烧，实在奇怪。”
冷凝刖托起下巴，再次审视尸体，道：“这尸体皮肤无烧伤痕迹，但身上明显带着一股浓浓的烟火味，实在奇怪。”
张予景拿一个小袋，将地上的沙土装了一些，塞进袖囊里，摇了摇头，“这尸体身上有外伤，但伤口已经泡发，看不出死因，若是有通魂术，可以读出死者死前的记忆。”
冷凝刖疑惑道：“通魂术？”
张予景道：“对。不过通魂术是低等外门才会学的法术，正统修仙门派不会学这些边缘法术，除非是故意要在人间行骗……”
的确，在修仙界也有着清晰的鄙视链。
比如跟法术提升，各种战力增强的术法都会大受追捧。而这些跟凡人有关的法术都是边缘。若是谁学了这些，反倒会被打上‘不学无术’的标签。
许多被逐出仙门的修士也会靠着这点唬人法术在人间一些门徒，若是运气好，还能‘开宗立派’。
但是如九华山这种大门大派，向来对此等术法是十分鄙视的。
冷凝刖又问：“那既然是咸的，为什么又叫无盐河？”
张予景道：“因为之前这河是从淬炼离火石的地方留出的，自从矿井荒废，盐便不能萃取提炼，因此渐渐被称做‘无盐河’。”
她对张予景道：“若是有烟火味，一定是死后留下的。那有可能是尸体存放地，是条有用的线索。”
冷凝刖收回思绪，转头看向树下刚才尖叫的路人，“那人怎么回事？”
她走近去看，这男子的装束捡漏，灰黑色短打上还有不少布丁，草鞋和腿都磨破了，一副络腮胡子挂在脸上，空中留着涎液，口眼歪斜，看样子吓得不轻。
这男人身后还背着一捆原木，倒不像是上山砍柴的。
冷凝刖蹲下，大声喊了两句，“喂，醒醒，你认识那死人吗？你知道他是谁吗？”
这姿势想必不太雅观，看得一旁的墨斐和张予景连连避开目光。
冷凝刖倒没在乎那些小节。她扑扑裙子，从地上站了起来。
张予景换了个角度，将目光转向那个吓呆了的中年男子。
张予景将定魂术收回，又换了一道定心术施在那男子身上，悉声问他：“这位，死者是这里的村民？”
那定魂术起了作用，好歹将男子的魂召唤回来。
中年男子眼见着眼前几个仙风道骨之人，连愣神都忘了，这才大惊失色地从地上乍起，结果转身撞到了身后的大树上。
回头，那中年男子的鼻子竟然被撞出血了，脑袋顶生生鼓起一个包，像是一个大葫芦上长了小葫芦。
冷凝刖看着那样子，不禁有些想笑。
张予景走近，将天玉门专用的花牌拿了出来，拿到村民旁边给他看，耐心地解释，“我们不是可疑人士，是天玉门的修士，这具尸体是这附近的村民吗？你可能认出他是谁？”
男子十分害怕，瞳孔里满是震惊，看着他们身上鲜亮的衣装，一伸手差点把花牌打飞，退后了几步，“天玉门是哪？我怎么从没听过，你们是……神仙？”
冷凝刖失笑。的确，她们几个装束十分怪异，明明是夏天，却穿着一身长袖的道衣道袍，而且，身上还挂着各种奇奇怪怪的武器，难免令人误会。
这凡人口中所谓的‘神仙’，大部分都是当着人面前用术法，或者下山时被察觉身份，最后被变成神话的修士。
张予景略微抽了一下嘴角，说道，“不是。我们是这附近道观的弟子，负责管辖这一带。”
在凡界，修士出门也都自称道士，不会自报名号。毕竟不能理解的东西容易引起误会，绝大部分凡人也不知道仙门事务，更不可能知道仙门到底有哪几个分支，若是以讹传讹，不如早些隐藏好身份，之前就出过类似的岔子，差点让凡界打起来。
见这群人恐怖如斯，那村民转身欲跑，墨斐上前一步，想用风阵把他捉回来，被张予景转身拦住。
他手越过墨斐的法器。
他冷静道：“凡人面前尽量不要使用法术，容易被罚。你本来也是来天门山渡修，过几年就要回去，若是出了差池，我日后怎么像九华山禀告。”
墨斐抖了一下，怯生生地收回法器，躲到了冷凝刖身后，眼神怯懦地看着张予景。
如此，便没人再阻止村民继续向前跑了。
好在这村民刚才被吓了一遭，跑的不快，脚也似乎崴了，一瘸一拐地往前奔。
张予景叹一口气，转头对冷凝刖道，“仙长，我在凡界呆过许多年，还是让我来沟通吧。”
冷凝刖点头，倒也没什么所谓，“哦，好，你去吧。”
张予景没有用法术，而是将他慢慢地‘请’了回来。
那人硬生生僵着脖子，整个人从远处停住，胳膊在空中挥舞摆动，两只脚更是不受控制，一步一步向后倒退起来，好像影片倒放。
冷凝刖定睛一看。原来，他的背后不知道什么时候被贴了一张符咒。
那符咒是个定身咒，在必要时可以定身和肢体操控，在凡人面前露出法术也算是禁忌之一，但符咒这类可以。
但是，如果没有特别明显的法术，这种小把戏可以和外面的茅山道士以假乱真。
男子神色有异，转身欲跑，“你们到底要干什么？”
他拿出一袋盘缠，交到村民手里，语气温柔道：“我们不是坏人，而是真的有事想问你。”
作者有话说
第20章 天门山除祟（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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