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5、第五章 烧 ...
-
一大早,韩庚就被叫到练习生部,小石板着个脸端坐在那。“石老师,您找我?”看着那人脸色,他换了个称呼。石南手里玩转着钢笔,脸色阴鹜“韩庚你知道以什么形式出道几率最大?”韩庚心里犯嘀咕,嘴上道“不知道,石老师。”“团体呀。那么团体最重要的是什么?”韩庚心底‘咯噔’一下。“当然是团结。这词中国话不是常说?朋友可不可以交,当然可以。但要注意交友的层次。再者,你要广泛的交友,不要抱团。”瞧韩庚涨红了脸,石南心下又软了些“这几天想家么?”韩庚抿着嘴,没搭话。石南起身拍了拍韩庚的肩“我对你们这些中国练习生格外上心,就怕你们在这不习惯。有问题要跟我反应,做什么事多想想利害关系和影响。哦,正洙,来了。”石南又坐回去,招呼一个人近前。“行了,回去吧韩庚。不是什么大事,但路都是一点点走出来的。”
掩上办公室的门,韩庚郁闷地无以复加。石头脸什么时候中文这么溜了?抱团,我抱屁团了!
心慌意乱地熬到下课,ERIC如期而至。想起昨夜晟敏的那句“GAY”,想起今早小石的“抱团”,韩庚不知该如何面对。ERIC觉察出他的异样,好笑地在他眼前挥挥手“干嘛,灵魂出窍了?”把盘子里的饭拨拉地乱七八糟,韩庚不语。ERIC抓住他的手腕,等待回答。韩庚一抖,轻轻挣脱,叹了口气“哎,没事,吃饭。”
下午的大雨突如其来。没打伞,也没资本打车,韩庚冲进雨里。捏着手里湿透的国际电话卡,他倚在公用电话旁边措辞。要跟大婶说我都好,跟她说这里交了朋友,还跟她说课时挺紧张但是过得很充实……如果问我吃饭怎么样,就说每天三餐一顿不落;如果问我同学好相处么,就说都很够意思;如果问我语言还行不,就说在进步……如果问我想家不,就说想啥想,我习惯在外边了…… “……妈,是我,嗯,挺好的……就是……没事,听听你声……”
往回走的时候,韩庚双眼迷蒙。风夹着雨斜刮得生疼。那些落入眼中的水,酸涩的仿佛能沿着神经刺痛心脏。可我就不明白,好好地我到底做错什么了?是俊英?是ERIC?还是基范东海晟敏?哪一个是我抱团,哪一个不是,你告诉我呀?凭什么你的喜好要强加到我的头上?不就是来学习的么,怎么搞得这么复杂?什么GAY不GAY的,大爷我在民大看多了,拿这个吓唬我!还有欺负我听不懂是吧,还真以为我听不懂么?!这才几天,我怎么觉得这么累,这个世界这么陌生。当明星听着诱人,可是我怎么觉得这么虚渺?
早晨姜俊英意气风发地出现在韩庚的宿舍楼前,惹来不少回头率。晟敏下来的时候,就看到俊英低头看表,脸上发着兴奋的红光。“来这么早,找庚哥呢?”一看是他,俊英不想搭理。晟敏也不以为忤,笑笑说“庚哥发烧了,躺着呢。我去练习,家里就剩他自己……”没等他说完,就见俊英跑进了楼内,摩托都没锁。“基范呐,我。你韩庚哥发烧了,自己躺着呢,挺可怜的。我跟他们约好了去练习……哎!你小子!”挂我电话?!晟敏冷笑。
韩庚拖着沉重的身体开了门,看到门口站着一脸焦急的姜俊英,一时竟有种不想面对的感觉。“怎么发烧了呢,庚哥?”絮絮叨叨,俊英搂着韩庚摇摇欲坠的身体就往屋里拖,门也不关。嗓子哑了,韩庚不想说话。抱着绿莹莹的被一张脸因为高温红彤彤,整个人显得那么娇弱。犹如早春的嫩芽一般,湿漉漉地挂在枝头。俊英突然坐也不是站也不是,傻大个一样杵在那,也忘了该如何照顾病人。韩庚转转眼珠,突然想起原来今天是要跟他去秀场看看的,哦,真是,都给忘了。姜俊英终于想起来要端杯水过去,把韩庚扶起,让他靠着自己,小心翼翼地要给喂他,韩庚睁圆了眼睛“我自己,来”。没搞错吧,我又不是病入膏肓。“哦,好。”俊英像触了电似的,赶紧收手。咕噜咕噜喝了水,嗓子舒服多了。抬眼看看在一旁紧张的俊英不禁觉得好笑,多可爱的孩子,就跟我表弟似的。晟敏到底为什么不喜欢他?签不签约有那么重要么?手随心动,韩庚抚上了俊英的肩,笑笑“谢谢。”声声轻柔,还带着体温的热气,喷散在俊英的耳边,‘腾’的一下蒸红了他的脸。
姜俊英从不知道自己也喜欢男人,尽管模特界这种事屡见不鲜,但还真没料到有一天会降临到自个儿头上。这一天,来的真快。看着韩庚吃了药躺下睡着,只露了一张小脸在被子外,俊英的心里掀起狂澜。好想亲一下,亲一下,他的心在叫嚣。站起来,把窗帘拉上,立刻遮挡外面的一切,光线,晴朗,清醒。姜俊英坐到韩庚身边,撩过他额前的湿发,慢慢划过高挺的鼻梁,在微嘟的小嘴上极轻的按压。韩庚不适的伸出舌头舔了舔,舔湿了俊英的食指,燃着了俊英的心火。低头,把一切理智抛掉,只想品尝那张诱惑他的嘴唇,那湿湿的小舌。
“你在干什么?”冷冽的声音骤然响起。俊英吓得一回头,对上金基范冒火的眼睛,一时呆愣在那。基范走过去一把掀开俊英,后者踉跄了下,扶着晟敏的床梆勉强站好。“出去。”低沉的声音夹着隐忍的怒气。俊英恍若被当头一棒,惊慌,羞愤,贯穿了全身。不知是跑还是跌,仓惶出门。骑上他的摩托,开到150,在不算宽敞的马路上飞驰。企图把这突如其来的感情抛在脑后,岂不知,却加速了它与血液融合。
直到姜俊英滚出了门,金基范还是气的浑身得瑟。不知道是因为撞破了姓姜的龌龊事,还是看到他想龌龊的对象是韩庚。基范只知道血气上涌,要不是怕吵醒床上的病人,他恨不得打死那个败类。“FUCK!死同性恋!”转头看向稳稳睡着的韩庚,眼神不觉便柔和下来。不知道好好照顾自己,让别人有机可乘,真是。想起自己背井离乡来韩国的头一星期,似乎也是大病一场。还真是有点同病相怜的感觉。越想越觉得庚哥可怜,基范转身去给他做粥。别跟我那时似的,病起来,连口饭都吃不上。
韩庚醒时,就看见端着小锅烫的嗷嗷叫的基范。实在不行,赶紧把锅撂地上,猛搓手。韩庚无奈起身,一把拽过基范的大手,就揉着自己的耳朵。中国土法,不过管用。金基范上哪知道去,不知所措的愣在那。韩庚的小耳朵冰凉柔软,就跟他人似的,隐隐地熨帖你的心。基范的手背感知韩庚的高温,手心却又抚弄温凉的耳垂,冰火两重,令他难以自持。“庚哥,好了,我好了,你放下我吧。”紧张的抽回手,十指却不自觉摩挲,体味残留的触感。韩庚笑“你赶紧把锅端起来吧,别烫坏了地板”,刚说完,才发现冒出的是中国话,可那基范也听懂了似的,把锅一启,果然,地板上一大印子。韩庚脸色一黑。
“俊英呢?”边吃着粥,边问。基范一皱眉“回家了。”“哦”也没多想,韩庚满足地品着基范的手艺,虽然不咋地,但吃着通体舒服。金基范看着懵懂无知的韩庚,痛心疾首。庚哥,你根本不知道那姓姜的多么无耻多么下流。他一个男的竟然偷吻你!要是我不来,是不是他要更进一步?枉你把他当朋友!韩庚吃完,还把饭碗舔了一圈,伸出的小舌头,润泽的晶亮。当下,基范就更恨。韩庚在他眼中俨然是无辜的小白兔与狼为伍。眼睛,却从那一小段儿的舌头上怎么也挪不开。
这烧,没好利索韩庚就坚持上了课。结果反反复复,病了整整一星期。再到周末,突然觉得清净了。俊英自从上次来看他已经一周没露脸了。基范也是周三见到最后一次,再也没碰上。那就去练习吧。到了公司,连找几间舞蹈室,都有人在排练。想说要不等等看,便去了顶楼的平台。开阔的视野,使心情舒畅。不管小石那天那番话是为了什么又是在暗示什么,现在都已经不去想了。新来的给个下马威吧,韩庚笑笑。努力学习,别把脑细胞浪费在这。无聊往下看看,嗬,还真吓人。从这跳下去,得当场肝脑涂地吧。你说这SM这么多年来,就没一个冤魂是从这诞生的?正瞎琢磨呢,一道温厚的声音贴着耳边响起“看啥呢?”韩庚吓得差点从这十几层秃噜下去。那人赶紧抓着他的胳膊,往回一拉“小心点,来来,往里一点。”韩庚两腿发飘。“你是韩庚吧,中国人。”不是问话,是陈述。那人嘴里叼着烟,悠哉游哉地吐了个烟圈。什么时候我这么出名了?韩庚歪着脑袋看那人。仿佛看出他的疑惑,那人友善的笑笑“我叫金钟云,听朴正洙他们提过你。”朴正洙又是谁?
中云递过来一根烟,韩庚犹豫了下,还是接了。摸兜里没火,才想起来烟在来前儿就戒了,说这里禁烟。那人笑笑,低头跟他对火。两人就这么相对无语地趴在栏杆处吞云吐雾起来。万里晴空,料峭潮湿。整个世界,变小了,搁在眼前,形成一条条交错的经纬。底下的喧嚣,无声的争斗,也都在这里被架空,消散在风中。“怎么样,这几天?”听懂了,韩庚吐出口烟,点点头,表示还可以。那人也点点头,跟着呵呵笑了声。生命中总有神奇的际遇。碰到不用语言也可以交流的人,那就是所谓的知己。不知为什么,面对这初次见面就带着自己违规的男生,韩庚心里安放着坦然。或许友谊,也有一见钟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