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忘羡之陪寝美人》虚芜

3、第 3 章

　　蓝忘机觉得最近自己像个偷窥狂。明明晚上照样宿在静室拥抱怀里的人，可是到了白天，他发现只有自己一走进静室这个院子，那笑得明媚的人就瞬间敛起了笑容，变得小心翼翼得近乎谨小慎微。可是只要他不在，魏婴就会笑看着他姐姐跟着教习礼仪的老宫女学习礼仪，有时还是因为魏离做错了一个动作，而开怀大笑。

　　魏婴的笑，就像他刚遇见他时那样，明媚耀眼。可是，却不是对他的。手指在御案上“叩”、“叩”、“叩”地一声接一声地敲着，他得想个办法。

　　“来人。”

　　总管太监连忙上前应和，“陛下。”

　　“涣王回来了吗？”蓝涣，蓝忘机的堂哥，字曦臣，是个闲散郡王，平时也就是爱琴棋书画，莳花弄草，一个月前出门去南边游玩去了。

　　“回陛下，王爷前几天回来了，说等几天再入宫请安。”

　　“宣。”

　　一个时辰后，蓝忘机和蓝曦臣坐在御书房对弈，“兄长此去南边，可有什么有趣的事？”蓝忘机拿起棋子，琢磨了一下棋局走势，轻轻放下一子。

　　蓝曦臣仔细凝视着棋局，琢磨着该如何落子，道：“倒也没有遇上什么趣事，不过我回京，倒是听说姑母献了十盆极品的‘金星雪浪’给陛下，什么时候让为兄一饱眼福？”

　　蓝忘机闻言，道：“赏花不是难事，不过兄长若能给朕出出主意，让朕那天色天香的牡丹只对朕盛放，朕就许兄长能赏‘金星雪浪’，如何？”

　　蓝曦臣闻言，疑惑地看了蓝忘机一眼，道：“陛下这话，仿佛牡丹是个美人而不是‘金星雪浪’，陛下这是终于有入眼之人了？”皇帝不宠幸后妃，别人不知，蓝曦臣却是知道的。

　　蓝忘机笑而不语，蓝曦臣见状，很是稀奇地看着他，道：“陛下不会真藏了个美人吧？皇嗣要有着落了？”

　　蓝忘机淡淡地道：“美人是有，皇嗣则无，只怕是永远都无了。所以皇兄你要加油，指不定以后，你的儿子就会变成我的太子了。”

　　蓝曦臣惊愕地看了蓝忘机一眼，确定他不是开玩笑的，才道：“不会是和长公主府有关吧？昨天阿瑶递给我一封私信，让我转交给你，他说写奏折弯弯绕绕的，且这是些鸡毛蒜皮的小事，若是你要就给帮忙递一递。”

　　“阿瑶？”蓝忘机想了想，道：“金光瑶？姑母的庶子？”

　　蓝曦臣点了点头，他琴艺好，我们经常一起切磋琴艺。

　　蓝忘机放下手里的棋子，道：“信你带了吗？给我看看。”蓝曦臣从袖袋里掏出一封信，递给他。蓝忘机打开一看，上面既没头也没尾，只是在上面写了魏婴的一些事情。

　　魏婴，字无羡，年十六，十月初五生，祖籍夷陵。父前夷陵县丞魏远道，因前夷陵县令牵扯进二皇子谋反案，全家被收监，父母卒于牢中，葬于京城郊外。姐姐魏离，年十八，擅诗书歌舞。魏婴极爱其姐厨艺，尤爱莲藕排骨汤。魏婴嗜辣、喜欢兔子，爱穿黑色衣服、爱无拘无束……洋洋洒洒，写了几张纸。

　　蓝忘机看到最后，便道：“这个阿瑶，倒是有些心机。不过无妨，兄长，一会带五百两银子给他，再传个话，就说朕收到这封信很是愉悦，便随意赏了些钱财。”

　　蓝曦臣道：“就这样？”

　　蓝忘机道：“他若是想把握机会，自然知道后面该如何做。”

　　蓝曦臣闻言更是好奇了，蓝忘机却突然来了兴致，捋了捋衣袖，有要厮杀一场的架势，蓝曦臣不得不先按下好奇心，准备赢了这盘棋再说。最后赢没有赢，就不得而知了。

　　第二天，蓝曦臣又来了，并且拎了十来只小白兔，用笼子装好，外面盖着一层布罩挡着，外人也只当是他得了什么稀奇的宝贝，拿进宫来给蓝忘机看。

　　“这是阿瑶今天早上送到我王府的，说让我给拎进宫来献给陛下。另外的事，他会办好，让陛下放心。”

　　蓝忘机闻言，挑了挑眉，道：“看来，是个可用之人。”看了看天色，再过一会儿魏婴便起床了，蓝忘机放下御笔，拎起笼子，对着蓝曦臣道：“兄长不是想看看朕的‘金星雪浪’吗？今天可是赶巧了。”

　　蓝曦臣闻言，跟着蓝忘机一起，进了他的寝殿，然后从寝殿的后门出去后院，蓝曦臣看见了打理得很整齐的静室，金星雪浪在静室的院子里迎风摇摆。

　　就在蓝曦臣驻足的功夫，蓝忘机已经走到静室旁边的竹林，将小兔子全部放了出来，一只又一只的小兔子怯生生地在地上蹦跳着，见到有青草，便停下来啃草。

　　蓝忘机看了好几眼，回到院子里，对着外面的宫女道：“好生照看这些兔子。”

　　宫女连忙道：“奴婢遵旨。”

　　这时，一个清秀的宫女匆匆从静室后面的耳房走了过来，大步走进了静室，蓝曦臣见状，便道：“陛下，刚刚那个不像个宫女吧？”

　　蓝忘机自然也见到了魏离，便道：“魏婴的姐姐，魏离。”

　　魏婴，这时蓝曦臣第一次听见这个影响了蓝忘机一生的名字，也是第一次听见，那个影响了他一生的名字。
　　魏离。

　　魏离走近房间，就看见魏婴刚醒，还在床上赖着床，便笑了笑，道：“还像个孩子似的，快起来了，今天想吃什么？我刚看了厨房有西湖莼菜，姐姐给你做莼菜鲫鱼汤喝，怎么样？”

　　魏婴抱着被子滚了滚，道：“莼菜？什么莼菜？”魏婴没有见过莼菜，魏离这些年跟在长公主身边，倒是见了不少，也吃了不少。

　　魏离想了想，道：“是一种长在湖水里的东西，也叫湖菜，叶子有点像小小的荷叶尖，口感鲜美滑嫩，很好吃的。”

　　魏婴添了添唇，道：“好好好！听起来就很好吃的样子。”

　　魏离好笑地看着他，拍了拍他的耳畔，道：“那你先梳洗，我去准备准备，等下就可以吃了。”

　　魏婴点了点头，等魏离走了，魏婴才坐起来，伸手揉着腰，低下头曲起膝盖，抱着被子发呆，片刻之后又突然惊醒，连忙抬头看了看内室的门，怕魏离突然走进来看见自己魂不守舍的样子，连忙掀开被子向隔壁的澡间走去，那里早已准备好了热水，供他沐浴梳洗。洗头洗澡洗脸漱口，魏婴一直以来都是不准任何人在旁，等洗好了，才拿着正在烘着的干布巾一遍又一遍地擦着头发，湿了一条换一条，直到头发全部干了，才走回寝室，打开梳妆台的一个百宝阁，从里面拿出一条黑色的发带，将头顶的发简单地束了起来，再戴上一个简单的发冠，然后打开衣柜，拿出一套黑色的膝裈（kūn，及膝短裤）穿上，再拿出一件白色的长款里衣穿好，外面套了一件白色外衣。穿戴完毕，魏婴拉开门，走了出去。

　　“你看你看，好乖哦！”两个宫女小声说话的声音，从竹林那里传来，魏婴听了，有些疑惑地走了过去，对着背对着他的宫女道：“你们在看什么？”

　　宫女一看见是魏婴，连忙放下手里的动作站了起来，双手放在腰间对着魏婴福了福身，道：“公子，是小兔子。”

　　魏婴倾身一看，果然是小兔子，有十来只。魏婴看得眼睛发亮，道：“哪里来的小兔子？”还挺小的，看起来像是刚能吃草的样子。魏婴撩起衣袖，小心翼翼地抓了一只放在手心，轻轻地戳了戳兔耳朵，见小兔子连忙耷拉着耳朵，有些可怜兮兮地看住他。

　　其中一个宫女道：“是陛下带来的，说养着这里让我们好好照看。”魏婴慢慢地垂下了正笑着的唇角，捧着小兔子不再说话，宫女们见状，面面相觑，不知道是不是自己说错了话。

　　这时，小兔子动了动三瓣嘴儿，蹭了蹭魏婴的手指，还轻轻咬了一口，魏婴缓了缓神色，轻轻抚着小兔子，道：“别怕，别怕。”

　　另一个小宫女道：“公子，您知道小兔子吃什么呀？我们都没有养过兔子。”

　　魏婴低下头，用鼻子蹭了蹭小兔子的头，道：“我当然知道啊！它们吃蔬菜叶子，要没有露水的蔬菜叶，也吃干的粮食，也会喝水。”

　　两个宫女听了，连忙道：“那公子，等下您能帮我们给它们搭着窝么？不然刮风下雨它们岂不是要淋坏了。”

　　魏婴浅浅一笑，道：“当然可以，等我吃完饭就开始吧！”

　　这时，魏离走了过来，道：“公子，吃饭了。”魏婴周围的人，还不知道魏离是魏婴的姐姐，魏婴和魏离在外人面前也从来说，自然大家都以为他们只是简单的主仆关系。

　　“咦，哪里来的兔子？”魏离疑惑地看了一眼，再看了看魏婴。阿婴喜欢兔子这事，没有几个人知道吧？谁说的？金家的人？

　　宫女们道：“阿离姐姐，这是陛下早上拎过来的，说以后养在这里。”

　　魏离笑了笑，道：“养来吃的么？”

　　魏婴抚着小兔子的手顿了顿，继而伸手把小兔子的耳朵捂住，神色有些可怜兮兮的。魏离好笑地瞥了他一眼，转头看向两个宫女。

　　“应该不是吧？陛下让我们好好养着，若是养来吃的，那御膳房那里有啊！”两个宫女有些不确定地看了看满地的跑的奶呼呼的小兔子，有些不忍心地转开了眼。

　　魏婴不想再听下去，便道：“饿了饿了，吃饭吃饭。”然后轻轻拍了拍小兔子，放在了地上，转身就走。

　　魏离跟在他身后离开，进了屋子才轻轻道：“也不知道谁告诉他你喜欢兔子的？”

　　魏婴握了握手，拒绝自己再去想那些兔子，努力把心思放在午膳上，魏离见状，道：“莼菜鲫鱼汤不好喝么？我可费了很多功夫的。”

　　魏婴听了，这才认认真真地喝汤，喝完了一小碗了，才满足地叹了口气，道：“好喝。而且味道和姐姐说的一样，鲜美。”

　　魏离也端起碗，边吃便道：“再过不久，就是爹娘的忌日了，阿婴，你问一下能不能出去吧！不能我就一个人去祭拜他们。”

　　魏婴握筷子的手顿了顿，又继续吃饭，他不想和蓝忘机说话，也不想去求他任何事，可是爹娘的忌日该怎么办？

　　魏离道：“你一直不给他好脸色，他就会一直揪住你不放。得到了才不会珍惜，我听说你进宫以来，他就天天在这里，后宫娘娘们那里一天都没有去。阿婴，你要不要试着换个方式，兴许他就不会这样缠着你不放了？再差也就如今这样了，倒不如换个方式试试。”

　　魏婴听了，道：“我想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