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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9、30.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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祝宵手臂上的青筋暴起,大脑也在突兀地跳动,脸上浮现出一层又一层的薄红,他怒道:“你真的是疯了!”
沈明烛勾了勾薄唇,清冷的眼睛里尽是玩味,他抬起骨骼分明的手遮盖住那道糜红的痕迹,眼里是化不开的疯狂与偏执,“是,我是疯了。”
沈明烛狭长的眼睛里尽是失落与受伤,眼睛猩红,像是一头被囚困的雄狮,他语气淡漠,缓缓又开口说道:“我之前说放过你,但我发现我根本就做不到。”
祝宵隐忍着,不知道为什么,大概是因为昨晚没睡好,大脑如生锈的机器迟钝地转动,他又想起来昨天的身躯战栗,饮鸩止渴所预定的心理咨询,心底涌上来的没由来的觉得委屈,猩红的眼睛里好似有莹亮的眼光,他的右手一直在发颤,他带着悲恸的鼻音,泣血般控诉。
“我说了,让你别纠缠我了。”
“沈明烛,你真够可以的。我这辈子到底是欠了你什么,让你这样不依不饶?”
“如果不是今天合作的关系,我会叫保安。”
“我会跟赵总做出解释,我要退出这个项目的跟进。”
漆黑的眼眸里满是莹亮的水光,黑色纤长的长睫翕动,透亮的水痕直直地从祝宵清秀漂亮的脸庞而下。
很匪夷所思,祝宵他竟然流泪了,他曾以为任何事物都可以轻而易举地迈过去,没想到,终有一日感情问题会成为情绪爆发的锚点。
沈明烛清冷的目光变得黑沉而冰冷,他暗自垂下右手,紧握成拳,眉心攒得很紧,如同解不开的结。
不是的,这并不是沈明烛想要的结果,爱会让人缱绻,自由,丰沛,为什么……他的爱只能带给面前人前所未有的伤害?
沈明烛头一次觉得头脑晕沉,眼前发黑,被祝宵甫一咬伤的舌尖还在泛着细密的疼痛,口腔里的铁锈味此起彼伏。
“抱歉,小小,我不是故意要伤害你的。”沈明烛伸出手无措的举在空中,他一时之间有些无措,本着最基本的肌肉记忆率先道歉。
祝宵伸出苍白分明的手擦了擦缀在下颌处的眼泪,他抽了抽鼻子,表情几近悲悯的可怜。
“我错在不该跟你结婚。”
沈明烛垂下头,表情有几分怔愣,清凌凌的眼睛里划过几丝受伤与失落,他修颀的身躯行尸走肉又像灵魂出窍般缓步走到祝宵面前,干燥温热的指节为他揩去聚集在下颌如同汇成小塘般晶莹透亮的泪珠。
沈明烛心痛得难以言喻,薄薄的完美弧线的嘴唇缓缓翕动,目光中满是不解与涌上心头的愧疚,“小小,能告诉我吗?为什么我们会变成这样?”
为什么会这样?难道非得被命运的手掌所覆弄,认输在这翻云覆手之下,老死不相往来吗?
“我们已经结束了。”祝宵抬起黢黑盈有水亮的双眸,目光如同鹰隼一般锐利,他直直地刺破了沈明烛溢于言表的愧疚与不解。
“我们已经离婚了,我们没有以后了。”祝宵冷笑了一声,修复力极快,他轻勾起红润的嘴唇,如同让人吓破胆的鬼魅般宣誓。
沈明烛缄默不语,他从未见过祝宵让人怜悯却又转瞬即逝的眼泪。
祝宵轻侧过头,清瘦脸庞上透亮的水痕已经干涸,掩盖在白皙的肌肤之下,仿若刚才只是个小小的意外。
“我会有新的爱人,新的婚姻,新的家庭。到时候你还要一意孤行地去纠缠我么?”
沈明烛额角轻跳,心脏剧烈地跳了跳继而恢复平缓,胸腔最重要的位置好像被人掏空了一块,伤口不见鲜血,弥有一块巨大的空洞,萧瑟又寂寥。
*
西方公寓。
“沈明烛,你在家?”沈明月瘦长的手指叩了叩主卧室紧闭的房门,“我打电话你也不回,敲门你也不开,下一步是不是要给你收尸了?”
紧闭的房门后发出几下动静,由远及近,“咔嗒”一声,卧室的房门开了——
一阵浓烈骇人的酒气扑面而来,沈明烛满脸酡红,漆黑的碎发凌乱,下眼眶有一圈青黑,下巴上有一处刚冒出的青色胡茬,他打开房门便转过身脚步虚浮,踉跄,走向床边。
沈明月用手掌扇了扇一团萦绕在鼻腔周围的酒气,宽阔的房间内窗帘紧闭,显得十分幽暗,灰色的地毯上是空荡又歪斜的酒瓶,红的白的都有。
“姐,他不要我了。”沈明烛的眼神飘忽,似乎是因为喝了酒的缘故,无法正确聚焦,他语气轻浅,好像只是如同今晚吃什么一般简单。
“我看到他的眼泪我会心痛,我也没办法遏止自己停止可笑的行为。”
“他说他会有新的爱人,新的婚姻,新的家庭,这中间就是没有我……”
沈明烛摇了摇头,好似在否认这段可笑,自茧作缚的行为,英挺俊朗的男人的漆黑碎发随之动作垂落了下来,它遮住了漂亮的眼睫,露出了一块如刀削般的冷硬下颌线。
沈明月一直都知道沈明烛与祝宵的感情纠缠,她看着自己的亲弟弟生受感情的折磨,不由得心生心疼,两条细长的眉轻拧着,“好了,你别再喝酒了,再喝就要胃穿孔了。”
“我现在除了酒,没什么了。”沈明烛拿起床边盛有半瓶猩红酒液的玻璃瓶,白皙的脸部红痕已经消退得差不多了。
沈明月上前一步,直接夺走沈明烛手中的那瓶猩红液体的酒瓶。
“你之前伤害他,还伤害得不够多么。”沈明月说:“你要追他就好好把他追回来,而不是在这里天天酗酒!”
“姐,你告诉我,我还剩下什么?”沈明烛自嘲地勾了勾嘴角,漆黑的碎发遮住了他漂亮的眼睫,他的视线陷入了一片黑暗。
*
凌晨,公司。
祝宵刚结束最后的收尾工作,正要关闭电脑,拨成静音的手机突然有了震动,祝宵垂着长睫看去,莹白的屏幕上正显示为姐姐的来电。
祝宵活动了一下疲累的脖颈,红润的嘴唇干燥着,他又喝了一口正在冒着氤氲热气的咖啡,思想停滞了一会儿,纤长的指尖才按下接听键。
“是祝宵吗?”沈明月语气焦急,“沈明烛胃穿孔了,能麻烦你来趟医院吗?”
眼下青黑的祝宵从遥远的分寸之地回过神,他才恍然大悟——距离跟赵总更换项目,个人终止跟沈明烛的接触已经有段时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