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0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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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近身体有哪些不适？” 医生翻动着电脑前的电子病例，头也不抬地开始有序询问。
祝宵像是衔接到了什么，他挺拔的脊背不觉间沁出一层薄薄的冷汗，骨节分明的双手紧拢，他答：“下意识反胃，下意识失眠、梦魇，这是否是跟我丢失的部分记忆有关？”
祝宵尝试调整坐姿，最后还是稍加脱力地靠在椅背上，对对面的主治医生诉说着近期躯体发生的状态。
祝宵想起昨天堪称的乌龙事件，下意识手部神经在突突跳起，不止狂肆喧嚣。
祝宵今天特地请了假，为了与医生谈话的绝对静默，特意把手机调成了震动。即使如此，塞进口袋里面的手机依旧止不住在这方寸间像个发出呜咽受伤的小兽在非正常呐喊。
“对于之前的记忆，你有尝试过反复忆起吗？”
医生的手停顿在键盘上空，侧过身细细询问。
祝宵摇了摇头，表示否认，道：“没有，”他又像是想起来什么似的，捕捉到了一个重点，“这有没有代表……我的记忆快要恢复了？”
“是的。如果你这边觉得过去的记忆比较重要，你可以循序渐进，记起来。”医生说，“但最好以身体为重，因为这边了解到你如果强行刺激大脑，你会呈现因心理焦虑而造成躯体反应。”
祝宵出了医院大门，在等待公交车到来的同时。祝宵的还在心里反复咀嚼——“心理焦虑”、“躯体反应”这两个专业性名词。
心理焦虑？躯体反应？祝宵从未听到过这些专业的心理状态词语。
自从车祸后，祝宵甚至发现他坐不了汽车，会下意识地冒冷汗，反胃。对比之下，如果乘坐的是地铁或者是公交以上情况均会减少。
三月，今日大风，寒风料峭。三月料峭的天让祝宵的记忆自觉被颠流回黑沉，凛冽的昨夜。
一场来势汹汹燎原的火在脑海中再次拉开序幕，暴怒，失控，嘶吼，在空旷的耳中愈发明显，割扯着他躯体上每一根跳动的敏感神经，源源不断。
“我说，我们是不是见过？”
“嗯？你怎么不说话？”
“还有，你他妈就是之前那个偷我东西的同性恋？”
“你不要跟着我，算我求你的…我他妈这辈子最讨厌同性恋。”
站牌处身形高挑瘦削的祝宵紧了紧眉头，后脑勺昨夜的回忆的嘶吼而生出抗议，他拢了拢身上的外套，修长白净的脖颈下抵在毛衣的高领处，试图阻止这场春冬的寒风入骨。
祝宵拿起口袋里调成震动模式的手机，想用搜索引擎一知己惑，匆扫了一下时间：上午十一点整。
祝宵轻叹，虽说今天请了假，但只有软磨硬泡下只有苛刻的半天假期。
而不批准一天假期的原因是因为：剩下的半天则是要面对职场上的虚与委蛇——进行蒋总女儿一场额外的入职欢迎会。
让祝宵未曾料解锁手机的一瞬间，社交软件的消息比之前更加猛烈，像一股汹涌的浪潮一般向他铺天盖地的席卷而来。
手机里有沈明烛昨夜给祝宵发的带着红色数字“5”的未读消息，手机又在手里发出震动，红色数字则变成了“8”。
其中有几条很醒目：
mzlight1120：【我们之前有见过？】
mzlight1120：【傅刊说你今天请假了】
mzlight1120:【dui……】
祝宵匆看过一眼，他从很早开始就把沈明烛的备注‘mzlight’改成了默认，但不知道为什么沈明烛的社交名改成了'mzlight1120'…
祝宵看着红色的数字觉得刺眼、尖锐，眼眶不自觉酸胀，漾起朦胧的雾。
红色的数字尖锐什么程度？尖锐到未读的红色数字是一颗怦然跳动的热血心脏，它被锈钝的刀钝钝割开，一捧热血肆意喷溅在幽深潭中速然下坠，溶散，血/腥场面让人发麻，恐惧。
另外，豌豆直播公司的工作群内傅刊的两个助理正在群内热烈地欢迎豌豆直播的新主播，蒋总的女儿，蒋漫南。
祝宵眼眶的朦胧雾气刹那不见，冷着脸，匆匆扫过一眼屏幕。处置‘mzlihgt1120’的消息均是已读不回。
祝宵淡定自如地先把工作群设置了免打扰，其次再是‘mzlight1120’，然后还未划走其对话框，恰好此时公交车已经到站。
而因为确认上车拥挤时的匆忙，意外与行人摩肩接踵，祝宵则被迫摁到一串乱码，发送：
打工人不想打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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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前，静安别墅。
“多大的人了，还跟人打架。”
“你一直以来都很理智，怎么昨天晚上？不是傅刊，你…算了，不说了。”
“从小到大，就我们两个人相依为命…你要是出了什么事，考虑一下我，我求你安分点。”
“我今天要不是看到你这个伤口，你自己都不知道要上药！”
沈明月拿着手里的沾着消毒酒精的棉签用力擦拭在沈明烛手部的节骨处，有三处搓伤的深红伤口正昭然地挂在节骨处。
沈明烛坐姿挺拔，眉峰处，嘴角处的伤口早已结痂，脱落，取而代之依旧是那张俊美清冷，不近人情又轮廓分明的脸。
沈明烛修长的腿交叠，一只手被沈明月拉扯过来上药，另外一只手则是捏着手机，未熄灭的白光屏幕上是孤零的已读不回的对话框。
发送出去的绿油油对话框，像是一场寂寥乏味的戏剧，纵使用尽心意又百般演绎，始终等不到观众翘首以盼，真正赋予灵魂的另一位主人公。
因为沈明月上药的动作，对话框最后一句则是一句发送出的破碎音节：
mzlight1120：【dui……】
沈明烛轻蹙眉，表示对沈明月刚才“狠厉”治疗的方式有所不满。
尔后，沈明烛对着发送出去消息失神，看着绿油油发送出去的消息皆是已读不回，不知怎么，他的心里像是被扎入了一根软刺，沙痛，缓缓侵入，但可能不致命。
旁边沈明月的斥责声依旧层出不穷的围绕于耳，沈明烛置若罔闻，而手里的震动却能拉扯出他这股缥缈的思绪。
沈明烛的视线聚焦，瞳孔骤缩，屏幕上的是一条绿色对话框最新上弹的消息：
打工人不想打工：【#~～#｜、#】
沈明烛侧过棱角分明的脸，骨节分明的手屈指在快要熄灭的屏幕上轻叩了一下，问道：“…这是什么意思？”
看着屏幕，被问询的沈明月直接脸色大变。上一秒明丽，姣好的面容，下一秒则是笼罩着一层阴霾，细长的眉间皆是不悦，“你要问当事人这是什么意思。”
看来，一串无意之举的缭乱文字，符号，就能漾起一阵让人抓心挠肺，前思后虑的层叠涟漪，深陷缭乱涟漪的人甘愿饮鸩止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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祝宵靠窗，一路斜睨，窗外的川流不息疾速倒退，接踵而至的是一层又一层高垒而起的冷漠无情的钢筋大厦。
祝宵口袋里面的手机再次震动，接通后是黄秘书的一个工作来电，关于今天下午时间提前了蒋总女儿额外的一场欢迎会，记得及时参加。
掐断通话后，停留的则是误触发送乱码的聊天框，祝宵不甚在意，无奈轻扯嘴角，想要欲盖弥彰撤回却意外触到了删除。
听到再次的行程提醒后，祝宵在公寓换好出席的衣服后，前往目的。
祝宵在镜子前，蜷了蜷垂在身侧的手指，黑黢黢的眼睛眨了眨，眼中弥有红血丝，眼底乌青。
此情此景，颇有种久违之感。
玫瑰餐厅，一楼是招待厅，一缕白色轻烟在汩汩流淌的池中飘然而起，二层餐厅是敞开式竖镂空褐色木窗，三楼则是私密性极好的包厢，红地毯顺势蜿蜒到二楼，颇有种古色古色之感。
因为直达三楼的红木楼梯临时修缮，进入三楼的包厢则要乘坐电梯。
“先生，有预约么？”还未上到三楼，祝宵就被玫瑰餐厅的服务生在电梯门口拦了去路。
祝宵一瞬怔忡，便想拿起口袋中的手机拨打黄秘书的电话确认具体参加要求。
又听见拦住去路的服务生惊讶地开口：“对了！您是不是那个祝先生？”
“跨年夜夜晚，餐厅阿姨打扫卫生的时候看到了一枚银戒，价值不菲。我想或许很重要的东西，想到再见面的时候可以物归原主。”
听到“戒指”这两个字眼——祝宵齿间发颤，点触的动作停留在联系人的页面，他凝视着面前的人，脑海中努力拼着零星的记忆，眼睫快速颤动，“戒指？”
“是祝总？不进去吗？”背后柔和的女声不恰当地响起，打破了朦胧的对话。
祝宵附和着服务生宴会结束后再谈。
还未等到他转身看清来者是谁，那道女声就来到了身前，她气质一贯的温婉大气，伸出手，表言：“上次匆匆一面，没来得及说——我很欣赏你。”
祝宵回握，颔首示意，她是蒋漫南，今天欢迎会的主角。
“祝总，你是城大经管系毕业，都说你为爱奔赴，现在却做了份市场部门的工作。不仅专业不对口，而且…”
蒋漫南一边恭维着，又欲言又止，一边对身旁的服务生报了预约名号，两人顺利坐上电梯。
蒋漫南按了按电梯按钮，语气里终是惋惜：“想不通，大材小用啊……你就非他不可？”
“男人是什么？利欲熏心。而且了，市面上各色男人一捞一大把，千万，不要为男人葬送未来。”
曾经的祝宵是——悠长的爱意不断绵延于四肢，久而被窥破，至此，觊觎付出了代价，是千刀万剐，是下刀山火海一般的痛苦难耐。
祝宵发现，他自己之前了解到蒋漫南太过浮于片面，近距离接触，发现人性或许是别样美好。
作为同感者，生活中的感同身受，总能剖开内心深处脉络，迅速地拉进两人的距离。
祝总？人人都道年少有为，名利双收。因不知名糅杂的记忆上涌，祝宵喉中不自觉苦涩不已，眸中逐变晦涩。
祝宵站在身旁，听着蒋漫南所言，倍感有趣，他的嘴角轻扯出笑，喉结干涩地滑动，自我呢喃道：“是啊，所以他非他不可么——”
作者有话说
第20章 20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