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罗尔夫与安德烈》安紫茵

14、第 14 章

　　“我亲眼看到里希特和菲舍尔把传单放在了教室门口，”卡琳·冯·威森堡出庭作证道，“我愿意用我的性命发誓。”

　　安德烈坐在台下，几乎无法相信自己的眼睛。作为出身于小城名门望族的军官，他受邀观摩此次审判。电光火石间，安德烈明白了一切。

　　是他害了罗尔夫。

　　安德烈浑浑噩噩地看着他们给罗尔夫草率地安上罪名，觉得自己的思维被抽到另一个世界。罗尔夫和那个姑娘先后为自己沉着地辩护，被气急败坏的法官打断。他看着法官的嘴一张一合，明白它即将夺去他最爱的人。

　　安德烈爱罗尔夫，但他们共同拥有的少得可怜。

　　“我宣布，以叛国罪判处罗尔夫·里希特与雷欧妮·菲舍尔死刑。”法官得意洋洋地宣布道。台下的军官高喊“希特勒万岁”，悲痛万分的安德烈也是他们其中的一员。他无比痛恨自己的懦弱与无能。

　　在被带走前，罗尔夫回头看了一眼人群。安德烈与他遥遥对视，他看到罗尔夫嘴唇动了动，露出一个微笑。

　　泪水沾满安德烈的眼眶，但他不可以哭。

　　罗尔夫很快被带走，这是他与安德烈的最后一面，也将成为安德烈余生的梦魇。

　　临死前，罗尔夫与雷欧妮获准与穆勒夫妇进行短暂的告别。泪眼婆娑的穆勒夫人一把抱住雷欧妮，又抱住罗尔夫。

　　“我可怜的孩子们，”她抹着眼泪说，“但你们做了你们认为正确的事，对吗？”

　　罗尔夫与雷欧妮轻轻点头。

　　“我们为你们感到骄傲，真的……”

　　雷欧妮擦干了眼泪，对穆勒夫人大方一笑。

　　“请您告诉埃里克，我很爱他，好吗？”

　　“我会的。”穆勒夫人说，眼泪又流了下来。

　　“还有我，”罗尔夫说，“请您告诉埃里克，我爱他。”

　　穆勒夫人答应了，罗尔夫相信，埃里克会明白这句话的意思。

　　时间到了。

　　这天的天气很好，天空如勿忘我花般清澈，淡淡的阳光洒在身上，驱走了一些料峭春寒。罗尔夫知道那个过程会很快，所有人都希望快点结束。他就要死了，可他并不因此感到遗憾。

　　“你害怕吗？”临刑前，罗尔夫问那个他视为姐妹的女孩。

　　二十四岁的雷欧妮绽放出一个美丽的笑容。

　　“不。”

　　两人被先后送上断头台。两条高尚的生命在这一天逝去，他们是雷欧妮·菲舍尔与罗尔夫·里希特，因发放民间抵抗组织“白玫瑰”的传单而被以叛国罪处死。

　　他们死后，被葬在了城郊的一处公墓，那里鲜花不断。

　　战争结束后，每年的三月一日，小城的居民都会自发地祭奠他们。再后来，他们拥有了雷欧妮·菲舍尔小学、里希特路、菲舍尔-里希特广场……

　　“白玫瑰”组织的成员苏菲·索尔说：

　　“我们怎敢期望正义占上风，当没有人愿意为了正直的动机牺牲自己的时候。如此阳光的天气里，我要走了。如果千万人记得我们的牺牲而觉醒并有作为，我的生命又何足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