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灯下的飞蛾》一缕云烟绵绵意

1、路灯下的飞蛾 男孩和女孩

　　“夏天...热...”男孩低着头走在马路旁，边走边想着。双眼盯着地面，即使是走着路也不抬起头。带着一顶黑色的鸭舌帽，但盖不住他中长的黑发。
　　走着，走着。若仔细看看，那双大眼睛着实不错，是桃花眼吧，却缺少那种专有的美丽，而且眼神也让人捉摸不透。
　　他的鼻梁不挺不凹，在那下面长着一张小嘴，唇瓣禁闭，泛着诱人的红 ，很讨人喜欢。从侧面看去，整张脸的线条十分优美。
　　脸庞更是生得俊俏，洁白又有些消瘦，不过五官舒展得很恰当，皮肤看起来也柔嫩光滑。
　　活像个洋娃娃，捧在怀里，就算睡觉也不会舍得放开。
　　他的身高在同龄人当中是不算高的，即便是小他一个年级的男生也大都比他高吧。
　　只是那副黑色边框的方形眼镜是如此的煞风景，而又显得多余，两块镜片就是没有弧度的透明玻璃。
　　架在鼻梁上的小小的这样一幅眼镜，遮去了男孩一大半的美丽，倘若我可以为他梳妆打扮，一定会偷偷扔掉那副眼镜 。
　　洋娃娃背着书包，双手揣在上衣口袋，迈着些许急促的步伐。说来可怪，这样炙热的夏天，他也不肯脱掉长袖子的校服上衣，外人看来，怪得很。
　　嘈杂的虫鸣声，即是知了也在抱怨这不像话的鬼天气吧。北方的夏天或许不比南方，但同样是个大蒸笼，把人蒸熟轻而易举。
　　能有一阵凉爽而畅快的风该多好。这本应是人们期待的，它却带着一波又一波的热浪向人们奔去，热情极了，人们也热情的与它撞个满怀。道路两旁的柳树都被晒得蔫蔫的，一辆接着一辆的车从男孩身旁经过。
　　今天是开学日，按理说，男孩也应当搭车来学校，事实上是他自己拒绝了让家人送他，说到他的家人……
　　路两旁的树消失了，校园大门赫然出现在眼前，还有一块横着的巨大的大理石碑，上面用金黄鲜艳的彩漆写着的，是这所学校的名字——简短点，我们就称它作一中。
　　男孩在门前停了下来，微微抬起头，看了看，随后跟着人流一起涌进了门。
　　这是哪里呢，男孩生活的地方，只是个环山的小县城罢了。或许只有一件事物值得一提——风景很怡人。其他的嘛，就算了，至少风景很好。
　　那是一个清晨，男孩又出现了，他从单元门出来，转进一个胡同，出了小区。
　　这是一个老旧的小区，每栋楼的楼层不高，是封了顶只有六层的。
　　从家到学校的这段路程需要些时间，但他依然没有搭车，走着去，所需的时间就翻了几番。因此他每天起得很早，又很早就能到了教室。
　　经典的蓝白校服十分宽松，在男孩身上穿着也丝毫不影响他独有的气质，这是在我看来的。
　　他似乎很喜欢这样的感觉，无论做什么事，他总是避开人群，躲在一旁，更不敢四处张望，像是一只在猫嘴底下的小老鼠。
　　对了，还没和你介绍男孩的名字——嬴驰。很好听吧，我也这么认为。
　　来的很早，校门才开，转进校园。他深吸一口气，摘掉帽子，缕了缕自己的长发，说实在的，并不长，很漂亮，只有些糟乱而已。好好打理一下，将更加的动人心弦，可惜男孩停下动作，把帽子塞进书包，进了楼。
　　欢快的铃声送走了第一节课的老师，男孩开始怀念自己刚到学校时的寂静安宁。
　　“好吵...”男孩心想。下课时教室里的吵闹声是他厌恶的，不会有谁知道那群人都说些什么，只有他们自己清楚吧。
　　他的位置在最后一排靠窗，是日出到日落都被晒着的位置，是一个被人们忽视的位置，老师，同学，无一个是在意他的，他认为。
　　不过他觉得很好，没人打扰，安安静静，唯有一个，就是……
　　“嬴驰！”小女生俏皮可爱的声音，银铃般悦耳，只是她叫的名字，传到男孩耳中不那么动听了。
　　空气安静了几秒，听得见外面的蝉鸣。他放下手中的笔，看了看站在身边的人，又回头拿起笔写着，没理女孩。
　　“嬴驰，嬴驰小哥哥～看看我嘛。”就算被男孩这样冷落，她也不肯放弃，继续纠缠。
　　嬴驰只觉得有些烦，被激起了一身鸡皮疙瘩，他再次转过头，与女孩对上了视线。
　　“呐，好看吗。”女孩背着的手拿出来一朵花，送到他面前。
　　女孩仍然没有听到答音，她把那朵白瓣黄蕊的小花别在男孩的眼镜上，又捏了捏他的脸蛋，抿嘴笑着说：“好看！”
　　教室里似乎没人注意这个角落，二人对视着，女孩的朋友过来拉走了她：“蕊洋，走啦走啦。”
　　“好好好。”女孩说完，又揉了揉男孩的头，离开了。
　　看着她离去，男孩摘下了那朵小花，放在了窗台上，看了一会，细长的手指又拿起了笔。
　　天上的太阳，如何说呢，变个魔术让它消失吧……不太可能。
　　“下场雨吧，下场雨。”想着想着，一片片漆黑的乌云从远处飘来。原来那不是乌云，是人心中的白云。
　　给这个大蒸笼扣上了盖子，却没有下雨。
　　操场上的嬴驰，正调节着呼吸，向终点冲刺，冲过终点线，成绩还不错，但他不在意。
　　仰坐在跑道线旁，咳嗽着大口呼吸，和大多数人一样，仰望着天上的乌云，期盼着：要么下点雨，要么赶快飘走。
　　“嬴驰！给。”那个被叫做蕊洋的女孩不知从哪走了过来，男孩没有过多理会，继续躺在那里。
　　一只手遮住了他的视线，拿着的是一瓶冰水。
　　冰水？应该是在家冻的吧，男孩这样想。接过水，他坐了起来，很小声的一句道谢，被吵闹声掩盖了。
　　女孩却依旧笑着回答：“不用谢。”
　　她的笑很具感染力，常人都会被她的笑颜所吸引住吧，当然归功于她自身生得漂亮，但吸引不住男孩。
　　坐到他旁边，一起看着操场上的人们，嬴驰喝了一口水。
　　女孩皱着眉看着他，嬴驰放下水瓶，不知道她在看什么。
　　她突然伸出手掐起男孩的脸：“笑笑嘛，笑一笑多好看。”
　　男孩有种说不出来的感觉，心跳好像快了些，没有笑。
　　“得想个法子治治他的面瘫。”女孩嘟着嘴松开了手，如此想到。
　　一旁的篮球场传来了打斗声。许多人围观着，细声窃语着，没有人拦架。
　　直到老师跑了过去，吹起哨子，这才有几人上前拽开了纠缠在一起的两人。
　　“你们两个怎么回事？！跟我去办公室。”老师把两人拽走了，围观的人们散开，就像是这里不曾发生过什么似的，但确实没有什么大事，没人在意是正常的。
　　男孩和女孩还坐在原地，也只是远远看了一会。
　　终于啊，上天不负众望，那几片乌云在临走时下起了大雨，雨滴很快润湿了操场，也打湿了人们的衣服，大家回了楼里。
　　教室的空气变得潮湿起来，伴着下课铃，许多人冲了出去。
　　男孩坐在自己的座位上，不得不脱掉外套。由于穿了外套，里面的短袖没有被雨水淋湿，但被汗水浸透了。肉眼可见，他的双臂也是那样白嫩，想必身体也是吧。
　　铃声响起，代表了晚自习的结束，平平无奇的一天也就这样结束了。几行小鸟在窗外盘旋，男孩不紧不忙地收拾好书包，等到教室变得安静许多，他走到黑板前，拿起板擦擦掉了一排排的粉笔字，又扫了一遍地。
　　不知过了多久，他顾了顾教室和窗外，关掉灯，背着包锁好了门，把钥匙放在北面的窗台上。
　　月光照耀在窗台上的花儿，花儿的心也向着月光。
　　夏天的夜晚很闷热，但雨后就宜人了许多。城里有条河，那上面的其中一座桥是男孩的必经之路，哗哗的河流被城市的繁华掩盖住，男孩看到一个小孩子站在那里看着下面奔流的河水。若男孩也还是他那般年纪，也会留住步伐，看看脚下的河吧。
　　河两岸有长长的堤坝，再隔着一条宽路，路边是这小城里为数不多的几座高楼。
　　夜幕中闪烁着的不止有成千上万颗星星，还有高楼上挂着的彩灯，通了电，十分亮眼。
　　披星戴月的男孩无暇欣赏这个，他急匆匆的往家赶，那样才有可能尽早完成今天的功课。
　　离开了热闹的市中心，男孩的家在西边，最西边的那条街，人流到那里似乎都干涸了，只剩一两滴。
　　夜晚的月亮，又如何说呢。它比一路上的灯光都要明亮，也就是那样一束光照亮了男孩的前路，似乎引导着男孩。事实上他知道路。
　　走着，走着。到了楼下，转进胡同，男孩突然驻足，昂起头观望着什么——原来只是一盏路灯。
　　只是路灯吗？下面的草丛里传来蛐蛐的叫声，他看起来很欣喜，嘴角翘起一些。
　　一只白翅膀的飞蛾正扑扇着，萦绕着灯。一阵微风吹来，吹动了男孩的头发，吹动了男孩心头的风铃：“真傻，那既不是火，又不会成为你的配偶。为什么到死也要绕着他不放。”
　　说的是那只可怜的飞蛾，还是可怜又可悲的自己呢，或另有他人？我无从得知。
　　院子里有棵柳树，它伴着男孩长大，充斥着他的童年。
　　看了看新发芽的树，看了看星星，看了看明月，上了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