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丽丝漫游魔境》复古病人

5、5 天空依

　　天空依旧电闪雷鸣，黑猫带着寒气的嗓音在这样的背景下响起。“不知道是从什么时候起（仙境的人都没有时间概念），有股神秘的力量开始腐蚀仙境，而这股力量跟你有很深的联系。”

　　“仙境已经堕落了，时代变了，天变了。现在是崇拜魔鬼的时代。”

　　“还有，大家的记忆或多或少都被时间冲淡了，有些人可能还记得你几百年前来过一次，大多数人记不清那么久远的事了。”

　　“其中有一个人一直都没忘记你，他也是魔境里少数几个还保有良心的。”

　　“是谁？”

　　“就是当初引你进入兔子洞的兔子，他陪你走过很多路呢。”

　　“那兔子现在在哪？”

　　“兔子……失踪了。”

　　“三天前的一个晚上，他不见了，之后再也没回过家，没人知道他的踪影。我们不知道他是死了还是遭遇了什么……最糟糕的情况就是被吃了。”

　　黑猫定定的看着她，“这就是我把你叫来这里的原因。”

　　“找到失踪的兔子？”

　　“对。”

　　“兔子失踪的前几天还在跟我们讨论，要不要给你写封信，这么多年没见了大家可以聚一聚……可他现在跟人间蒸发了似的，我们很担心。”

　　艾晨沉默了，她脑海中浮现出这样一个形象。全身雪白的兔子从草地上蹦起来，那双有力的小短腿上兔毛一颤一颤的，正在给她一个大大的温暖微笑。

　　黑猫的声音打断了她的浮想。“所以……兔子失踪的事，你帮不帮忙？”

　　艾晨双手抱胸，没有回答他的问题。“刚才那个小男孩想掐死我的时候你为什么坐视不管？”

　　黑猫一愣，大笑了几声，“这也是为了试探你的能力，如果你连他都解决不了，那接下来寻找兔子之路你去了也是送死，魔境可是很危险的。”

　　艾晨手中把玩着一颗石子，对黑猫说：“给我带路吧，我们先去兔子的家找找看有没有什么线索。”

　　黑猫眼睛一亮，“我这就带你去兔子的小木屋。”

　　路上，天色越来越黑。黑猫挥动了一下他的猫爪，在空中画了个圆圈，随之一盏灯笼幻化了出来，起先是淡淡的虚影，后来变成发着明亮橙黄色光芒的实体。

　　艾晨边走边询问兔子的更多信息。“兔子失踪前有没有什么异样？他会不会是自己离家出走了？”

　　黑猫缓缓摇头，“兔子在那几天和平常时候一样，一副活泼可爱的样子，一点异常都没有。像兔子这样的人不会一声不吭地就离家出走的，他知道这样会让他的亲戚朋友们担心，如果真是他自愿去了哪里，怎么着也会留下个口信。”

　　“而且，他的屋里所有衣物、食物都在，所以他肯定没有打包行李，牙刷毛巾之类的必需品也都在小木屋里一动不动。”

　　“兔子有没有什么仇家、敌人之类的？”

　　“他是有名的老好人，对所有人都友善温和，据我所知他是没什么仇家的。”

　　“所以我们可以排除仇杀的可能了。”

　　艾晨想了想，又说：“那你觉得，他会不会就是因为太喜欢帮人忙了，因而挡了某个人的路？”

　　“这倒是有可能。”

　　艾晨若有所思，她问道：“最近有什么形迹可疑的人吗？”

　　黑猫像看白痴一样看着她：“你说呢，这里是魔境，到处都是形迹可疑的人。”

　　“那就是范围很大了。”

　　前方一片黑暗，唯有黑猫手上的灯笼能稍微照亮一下道路。“兔子的邻居们呢？他们都是些什么人？”

　　“兔子的邻居……让我想想，三只白兔，一只黑兔，一只天鹅，精灵一家三口，一对上了年纪的狼夫妇。”

　　“狼夫妇？”

　　“他们是去年刚搬到兔子家附近的，说是因为这一片算魔境中水质比较好、空气清新的地方，两口子准备在这养老。他们确实不是什么好人，兔子以前还跟我抱怨过他们晚上老是磨牙，发出很大的噪音。”

　　“要多留意留意他们……有去他们家搜查过吗？”

　　“搜查过了，什么都没发现，他们家里和普通居民没什么区别。”

　　“像是地窖之类的查过了吗，狼家里应该有这种。”

　　“我们也这么想。一大票人去他们的地窖搜查，可只发现冷冻的食物和储藏的干粮。”

　　“这一下又没了线索啊……”艾晨摸摸下巴。

　　“最奇怪的是，在现在的魔境里，杀人放火也是很常见的事，到处都有变得残酷血腥的人，这样的案子通常很快能找到尸体，因为作恶者根本不在乎会不会被发现，有的自己犯了罪甚至还要大声宣扬，以此来彰显自己实力。可兔子，却像是凭空蒸发了一样，消失的一点痕迹都没有。”

　　“等等！”

　　“怎么了？”黑猫奇怪地看向一旁的艾晨。她此时正转过头，眼睛直直地看向背后，流露出一种受惊之下的后怕。

　　艾晨喃喃开口，手指着一个方向：“刚才那两个跟我擦身而过的人，我好像认识她们。”

　　黑猫顺着她指的方向看去，是两个穿着病号服的女人，一长发一短发，短发的那个拄着根拐杖。

　　艾晨皱着眉想了一会儿，“她们好像是我所住医院的病人，我见过她们。”

　　黑猫的表情有些微妙。他平静地说着，可他的眼神显示他根本不这么想。“说不定只是长得相像而已，世界上长相相似的人多了去了。”

　　说着说着，他们到了一栋别致的深棕色小木屋。

　　“这里就是兔子的家。”黑猫打开门，带艾晨进入。房门有点低，她需要弯着腰低着头才能走进这扇门。黑猫拉了下房内的灯绳，屋内顿时亮了起来。

　　木地板上铺着花纹地毯，椅子上放着待洗的衣服，桌子上留有一只带茶渍的茶杯和一袋胡萝卜，垃圾桶是空的，看起来是主人出门时刚带走了一袋垃圾。因为几天没通风了，屋子里有点闷热。

　　总的来说，屋内干干净净，没有第二个人进来的痕迹。

　　“兔子最后一次被人看到是在哪里？”

　　“最后一个见到他的是渔夫，他说看见兔子晚上出门乘小船渡过了河，之后就没人见到他了。小爱，你怎么想？”

　　艾晨在小木屋里转来转去，手撑着下巴。“综合来看，很像是某人把兔子约了出去，叫他去哪个地方，然后再下狠手。凶手只要有点脑子，就不可能把兔子叫到会让人联系上自己的地方。像你所说的，凶手不敢随便抛尸，说明他平常在大家心目中的形象不是穷凶极恶的人，他要维护自己的形象。”

　　这时，突然响起一阵敲门声。

　　艾晨用眼神询问黑猫，黑猫点点头。她走去开门，来者是一只身材高大的黑兔子，高度约在她的膝盖处。黑猫抬头对她说：“是兔子的邻居之一。”

　　黑兔气喘吁吁的，一手扶门框，一手扶着胸口喘气，一团团白白的气体从他口边飘出。“有……有一条……很重要的线索传来了。”

　　艾晨正想问他什么线索，却忽然感到一阵头晕目眩，黑兔的脸在她面前扭曲、变形，像熔蚀了一般化为一摊黑水。接着脚下的木板错位，木屑纷飞，整个屋子一点点地分崩离析。

　　四面八方刮来的强风从她耳边吹过，吹乱了她的一头黑发，成千上万个细细的呐喊声嘈杂地在她耳边响起，眼前的一切变的模糊不清……

　　声响消失了。

　　微弱的曙光透过窗帘静静地洒在她身上，气温微冷，墙上时钟的指针指向清晨六点，窗外，两只鸟发出单调的啼鸣。艾晨睁开眼，自己又回到了现实世界的病房。

　　一只黑猫从她床边一溜烟跑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