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丽丝漫游魔境》复古病人

3、3 艾晨睁

　　艾晨睁开眼睛，惊叹不已，这里竟然和故事中的仙境一模一样，绚丽，迷人，恍若天堂。

　　泉水在静谧的岩石之间流动，发出空灵的水声；有着艳丽羽毛的禽鸟在空中自在地滑翔，小动物们正在草地上举行茶话会；瀑布散发着仙气十足的水雾，旁边的山体上有一块雕刻出来的巨大的女神像。

　　艾晨在黑猫的带领下往前走着，越走越深。

　　她不知道的是，在她闭着眼睛畅游仙境的时候，病房里，床边那副纸牌自动漂浮了起来。黑桃??，红心??，大小王，它们一张张排列在她的身体上方，静静地悬在空中。纸牌下方，就是艾晨的睡颜。

　　视线转到医院的另一间昏黑的房间，一台亮着的显示屏发出微弱的光，映照出医生皱紧眉头的脸。屏幕上监视着的正是艾晨的房间，纸牌漂浮在艾晨上空这一幕此时正被医生看到。

　　他更用力地握紧了鼠标。

　　———

　　黑猫边走边叮嘱艾晨：“这里的入口午夜开启，黎明关闭。所以不管你黎明的时候在这里干什么、身处什么位置，你都会准时在现实世界中醒来。”

　　“切记，到点了一定要醒来，如果抗拒着不醒过来，就会永远留在这里，再也没法回到现实世界。”

　　那岂不是更好。艾晨心里嘀咕着。

　　“还有一条规则：不要让现实生活中的人得知这里的事。”

　　她告诉了他们也不会信啊。

　　他们边走边交谈，丝毫没注意到一开始那片泛白雾气正在他们身后慢慢消散，也没注意到无数双疯狂的小眼睛正躲在树丛后面瞄准她，没注意到太阳的光亮里暗藏一层诡谲。同样的，他们只要再多看一会儿，就会发现明晃晃的花园实际上具有一种挥之不去的阴森之感。

　　“姐姐！”艾晨的身体停住了，她的衣角被一只冰冷的小手拉扯住。

　　她回头一看，一个大约高及她腰部的男童正仰着脸望着她。这个男童穿着件宽松下垂的白衣服，长得人畜无害，脸庞像天使一样，眼角堆挤出笑意。

　　“姐姐，你能给我打点水喝吗？”

　　“水？”

　　男童用力一点头，“嗯！我走了好久了，喉咙特别渴。”

　　“没问题。”

　　“谢谢姐姐！”见艾晨答应，男童发出清脆的咯咯笑声。

　　艾晨环视了一下，想起她刚才就走过一个水质很清澈的湖，于是一人一猫带着男童往回走。路上，男童自动牵起艾晨的手，艾晨低头，没说什么，脸上也没表现出抗拒。但是，有点奇怪，这小孩的手怎么这般冰凉？

　　艾晨到了湖边，将一个葫芦在石头上砸成两半，费了好大力气，砸出来两半边角参差不齐的葫芦瓢。她用葫芦瓢在湖边舀了一勺透明的水，递给男童。

　　做完这一切，艾晨累得坐在湖边的草地上，拿手背擦了擦额头上的汗。之后她站起来，两手在湖中捧起一捧清凉的湖水，泼在脸上。

　　在水接触到她脸的时候，艾晨闻到了一股奇怪的气味，那气味很微弱，像是金属锈蚀的味道。湖水顺着她的脸颊往下淌，她浓密的睫毛上也沾上了水珠。

　　仙境里，白茫茫的雾气变得越来越稀薄。

　　男童用双手碰着葫芦瓢，一口一口地喝完了水，脸上露出大为满意的表情，还用舌头舔了舔嘴唇。看来那湖水确实很解渴。

　　艾晨坐在一块石头上休息，黑猫蜷缩在她脚边。此时男童看着摆动着尾巴的黑猫，又来拉艾晨的衣角：“姐姐，你的猫好有意思，能不能把它给我？”

　　艾晨和黑猫对视一眼，脸上呈现出为难的表情。“这……这可能不行，黑猫跟着我很久了，但你可以跟他一起玩。”她蹲下身，摸摸男童的头。

　　“真的不行吗？”男童忽视了她后面那句话，只是笑眯眯地问她。

　　“嗯，真的不行。”

　　“那我就掐死你好了。”男童冲她诡异地一笑，声音变的癫狂低沉。他矮小的身影猛地一跃，将艾晨扑倒在地。冷冰冰的小手掐住她白皙的脖颈，十根指头的指甲都深深陷入肉里，触碰到了几根青筋和血管，越掐越紧，越掐越深。

　　渐渐地，艾晨面色变得乌青，她想用力踢小男孩，但怎么也抽不出力气。

　　脖子上的那双像坚冰，牢牢地把她禁锢住。不知道为什么，男童手上的力气如此之大，堪比一个成年男子。

　　艾晨的身体奋力挣扎着，双腿不停地蹬着空气，她的手用力抓住男童的手，试图把它掰开。

　　一根手指，两根手指……艾晨的拼命挣扎终于起到了效果，那双有力的小手被掰开了一些，脖子稍微能够喘口气了。就在这时，男童的手变大了。

　　他的手青筋鼓起，变大了差不多一倍。这双手轻而易举地将艾晨的手扯开，再度掐住她的脖子。

　　艾晨的眼白翻了起来，在眼角的余光中，她看到黑猫的身影。黑猫就静静地蹲在旁边看着，两只前爪撑在地面上，一点没有来救她的样子。

　　白色雾气散尽了。
　　此时，艾晨忽然感觉脸上有什么东西变得粘稠，是之前闻到的那股气味！气味变得浓郁，她很清楚那是什么气味。她的视线往下看，看到自己的手、男童的嘴边都有一抹红色的东西……是血。

　　原来之前那湖水不是清水，而是鲜血。血从她的下巴往下滴，滴流在她的脖子上。

　　艾晨越来越无力，头晕脑胀之下，好多记忆片段电影般在她眼前闪回。黑猫开口说人话，在新医院被医生问询，带着兔子玩偶离开旧医院，没钱交学费被退学，那场毁掉一切的火灾，被警察戴上手铐的爸爸……

　　她不能在这里死去。她熬过了这一切，不能在这里死去。艾晨闭上眼，手依靠记忆在地上摸，摸到了之前那半边角很尖锐的葫芦瓢。葫芦瓢因为盛过湖水，也就是血水，此时也变得一片鲜血淋漓。

　　艾晨用尽全力，把葫芦瓢对准男童的颅骨砸去。砰的一下，葫芦瓢像锯齿一样的尖利边角刺入了男童的太阳穴。男童松开了掐住她脖子的手，带着惊讶的表情倒下了。

　　艾晨仰面朝天，大口大口地吸入空气，尽管这空气弥漫着一股血腥味，但她还是觉得它前所未有的甜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