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三 奶茶铺的倒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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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
据C间考生张宇哲透露，他的室友，外国友人杰森可能是由于工作压力过大，最近开始迷恋上了打骚扰电话的减压方式。
“他这几天晚上天天打一个奶茶铺的外卖电话，点了又在那里胡说八道的，跟中了邪似的”，张宇哲说，“有次我看到他指着‘蒟蒻’两个字叫对方教他怎么念，好不容易教会了他又说自己要点的其实是鸳鸯奶茶，然后又让人解释了半天鸳鸯是什么意思。”
“他是不是因为压力太大得神经病了呀？”张宇哲捏着自己的考研□□，担心地说道。
“我觉得他不是神经病，是发春了，你看他满面桃花的样”，叶研鄙视，转而又问张宇哲“要不要喝酸奶？”
很少看到叶研这么大方，张宇哲连忙点头，却又在看到叶研进屋从被窝里掏出一盒不知道过期多久的东西时重新忧伤地瘫软回桌子上。
“这盒酸奶还是上次超市特价时候买的，谁知后来怎么也找不到，还是这次洗袜子时候翻出来的，哎张宇哲你不喝啦？”
“你自己喝去吧”，伤心的考生说，“叶研你这么恶心，怪不得罗睿都不肯和你住。”
罗睿本来的打算是和叶研住一间，叶研的屋子比较大，朝向也好，但罗睿觉得叶研也真是有本事，明明外表看起来是清爽又干净，却能把屋子弄得跟战场似的。在看到他不止一次地从床上挖出过期的面包和饼干，又从书桌底下找出外套和帽子之后罗睿果断地决定住到李书尧那间小一点的房间里去，谁愿意搬个家还附送大扫除的呀。不过叶研倒也不介意被嫌弃邋遢，依旧自得其乐地坐在他的床上招呼大家一起吃鸭脖子，看得其他几个人反胃不止。
就这么住了快半个月，罗睿觉得李书尧当时和他说得没错，这屋子的人的确都挺好相处的。从前和何嘉声在一起的时候对方总是跟他说，除了自己，别的男人的话全不要相信，异性恋男人会算计你，同性恋男人会压倒你。当时自己是怎么觉得来着？觉得自己真是被他爱护着，真是身处幸福之中。靠，他怎么能这么傻叉呢。
“罗睿，罗睿！”罗睿还在发呆，杰森像阵风一样冲了进来，手里还举着一张小卡片，“快，告诉我这个字怎么念？”
林杰森从小在美国长大，外表看起来还有点混血帅哥高大俊朗的样子，可罗睿总觉得他就像从前邻居家养的哈士奇似的，看起来威风实则很二，给根骨头就能跟着你走的样子。听李书尧说他还是个外企的什么项目经理，手下还管着十来号人，罗睿怎么都难以想象，只能说服自己大概他说英语的时候气场会强大一些。
哈士奇一样的杰森丝毫不知道自己在罗睿心里已经和犬类划上等号，仍旧兴冲冲地指着那张卡片上的字，“罗睿，这个，就是这个，读什么？”
罗睿伸过头去看了一眼，是张奶茶的外卖单，“芋啊，香芋的芋”。
“真的是这么念的么，”杰森抓抓脑袋，“刚才他和我说这个字这么读，我还觉得他骗了我”。
那个“他”大概就是张宇哲嘴里的那个倒霉的奶茶铺店员。杰森最近每天回家都要往那打电话，忙的时候就只打一个，像今天双休日就加班加点地打，罗睿看着都替那个素未谋面的店员感到心酸。
看着杰森又掏出手机蓄势待发的样子，罗睿忍不住提醒他“你今天都打过三个了吧”。
杰森看着罗睿，一脸认真，“刚刚我错怪他了，现在要给他道歉，否则他肯定会很难过的”。
……我真觉得你不道歉他会更高兴。
幸福奶茶店的店员王小开已经做了一个星期噩梦了。每次梦里都有一个面目不清的男人，穿着电视里那种跟踪狂一样的连帽T恤，把整个脑袋包裹得密不透风，不停地追着他跑。王小开每次都跑得很远，昨天的梦里他还跑到了自己老家后山那个山洞里，但那人总是能追到他，然后用一种古怪的音调向他喊着“第三列第三行，是蒟蒻还是椰果果果果果——”
一切的一切是从一个普通的周末开始的。
那天幸福奶茶店的生意很一般。那很正常，奶茶店开在大学园区里，平时上下课的学生总喜欢来买一杯，但周末许多本地学生回家了，生意反而不如平时。
当班店员王小开无聊地打扫打扫铺子，又把今天运来的那些材料理了一遍，这时电话响了。
“你好。”
“喂？你好，我要点奶茶。”
对方的口音有点奇怪，听起来不像本地人，王小开想，可也听不出是南方还是北方的。“你要点什么？”
“我要点奶茶。”
“我是说，你要点那种奶茶？”
“哦，我要点一种奶茶，可我不会念。”对方加快了一点语速，听起来有点着急的感觉。
这人不会傻的吧？王小开想，顺手就准备挂了电话，可他转眼看到空空如也的收银箱，想了想还是继续听了下去。大不了自己耐心一点吧，王小开这么想，完全没有料到这就是他噩梦的开端。
“你有我们的外卖单吗？你可以告诉我你要的是第几个。”
“哦，我要……第三行的第一个”。
王小开对着自己手里的那张单子，“哦，你要巧克力奶茶是么，请问你……”
“哎等等等等”，对方又叫起来，“那第二行的第二个呢？”
王小开又看了看，“冻柠檬蜜么？这个是冷的，现在已经不做了”。
“那……单子下面，圆圆的里面，那个红色的。”
王小开隐隐觉得对话的趋势有点古怪，但也没来得及多想，“那个是我们新出的北海道特饮，你想……”
“北海道？那是什么？”
……
“对不起，单子反面有个蓝色的字……”
“你也不会念那个字么？没关系，我可以问我朋友，他什么字都会念，我可以告诉你。”
“喂？你在吗？我还没有问完。”
王小开黑着脸看了看表，时间已经过去二十分钟了，他深呼吸从牙齿里挤出一句话，“你还打算点奶茶么？”
“是的，我要点”，对方恍然大悟般地，沉默了片刻，又吞吞吐吐地对王小开说道，“对不起，可你记得我刚才说的第一个叫什么么？”
在办公室里加班，略微有些期待地等着对方回应的杰森全然不知道，自己的这句话成了压死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你他妈有病吧！”
杰森听着电话里的忙音，委屈地嘟囔着，“我知道的，是巧克力奶茶。你记不得也不用这么生气，我只是想告诉你你的声音很好听。”
王小开很小的时候曾经听他妈妈说过，自己的性格就是记吃不记打，什么事情睡个觉就都忘了。在之后的第无数次，当他每一次接起那个口音古怪的电话，不知不觉就跟对方耗了半个多小时的时候，他终于明白当时母亲眼神里的含义：原来他就是个白痴。
更让王小开觉得诡异的是，对方像是完全掌握了自己的当班规律似的，而且每次只要这个人打来，别的伙计不是装作忙碌就是若有所思地看着他笑，弄得王小开寒毛倒立。
“小开啊”，和他关系比较好的茂叔笑着拍了拍他的肩膀，“你现在都变成老师啦”。
“啊？”王小开看着对方的笑容一脸茫然。
“你啊，别装了，我、李姐和小张都知道了，你不是在给人当语文老师么。你也是的，天天让人家装作订外卖打电话过来，多浪费钱啊”，对方没注意到王小开惊愕的眼神，自顾自说了下去，“我就说嘛，你看起来就一脸聪明相，难怪人家这么辛苦也愿意让你教他，不过你可注意点，老板在的时候别让他打来了……”
“谁是他的语文老师啊？！”王小开炸毛。
“老子我自己高中都没毕业呢！”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