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亲是不可能和亲的》温乎如莹

3、是我的福气

　　出了大殿，林效没急着离宫，倒是堂而皇之地朝公主住的天和殿走过去。一路上没人拦，他踏着流星大步，信步从容。
　　直到天和殿门口：“将军，公主寝殿不可擅入。”
　　“我要见公主。”这次倒没敢硬闯。
　　“请将军稍等。”
　　卫戚这边得了话，告诉罗纾：“公主，林将军回来了，想要见您。”
　　“我和他有什么好说的。”虽然不知道父王为什么不喜欢林效，当初强硬地给他赐了婚，但她本就无意，现在更没什么好说的了。
　　“林将军定是知道公主和亲的消息特地赶回来的吧。”左宿听到林将军回来心里还有点些期待。他一定不会任由公主前往支燕那个破地方。
　　“不好好在边境守着，回来做什么？”她朝卫戚使了个眼色，“不见。”前天刚落了水，这两日总觉得乏力，可不想再为林效的事伤神。
　　“公主身体抱恙，谁都不见。”卫戚出去告诉了来报的侍卫。
　　“抱恙？”林效听着侍卫传来的话，心里更加焦急，“公主哪里不舒服？”
　　“林将军还是先管好自己，公主的事不是你能随便打听的。”他背后的声音像是冰块敲碎了般干脆冽厉，让人不得不打起精神。
　　“承弋统领今日很是悠闲。”
　　“从今日起便由我来守着天和殿。”承弋挥挥手，让自己带的人分散到附近，“林将军若无事就速速离宫吧。”
　　“这宫里什么时候由你说了算了？”他一直都看不惯承弋这副仗着后戎王的看重，清高的样子。
　　承弋扫他一眼，“这宫里更由不得林将军放肆。”
　　“我来求见公主，谈何放肆？”林效被他这轻飘飘的眼神看得更是不爽，牙都恨不得咬碎。
　　林效和承弋素来不和，连面子上的功夫都肯不做，什么都要争个高低，搞得人尽皆知，这其中缘由也是令人纷纷猜测。
　　有人说是因为王太过于偏心承弋，让他做了禁军统领，掌管着数万禁军，而林效虽然是个将军却是个空架子，手里根本没什么实权。
　　还有人说是因为他们两个人都喜欢公主。这林效喜欢公主的事，整个王城里怕是没人不知道，当时林效有功讨赏，唯一的愿望就是娶公主，不过被后戎王以公主年龄还小的说辞给拒绝了，这件事闹得沸沸扬扬，一时间成为王城百姓茶余饭后的谈资，可没过几个月王却给他指了另一门亲事，娶了他现在的妻子漪然，也是令人唏嘘不解。其中虽然没听说过承弋和公主的什么传言，但这一个将军一个统领除了职权就是女人了，大家难免会往这方面去想。
　　“公主殿下刚落水，想必身体还未痊愈，怕是见不了林将军。”承弋管不了他现在怎么想，既然他奉命来保护公主就得尽到自己的责任，更何况还是王上特地强调过的林效。
　　“落水？公主怎么会落水？”林效神色一顿，下意识问出来。
　　“这不是你该关心的事。”承弋僵着脸，“林将军有时间不如多看几部兵法，想想怎么保边疆安稳。”任谁听说他私回王城定然都会恼火。
　　他倒是想去边疆守着，不用为这些琐事左右，无事时骑马巡营，坐在篝火旁取暖，若有敌进犯，就杀他个片甲不留，用他们的血浇灌快要冻裂的大雪山。
　　“窝囊废。”承弋想着，脱口而出。
　　林效一直都不爽，现在更是被他这句话戳中了心窝子，当下便抽出剑要好好跟他比个上下。
　　“拔刀！”
　　承弋只躲着他，不愿在这时候大动干戈，这行云流水，仿佛根本没把他放在眼里的动作恰恰更加惹怒了林效，让他的剑更加凌厉，一定要在气势上胜过他。
　　“公主，外面好像打起来了。”卫戚习过武，五官要更加敏锐，听到了外面的动静。
　　“肯定是林将军，一定又是和承弋统领。”左宿想都不想就知道。
　　这种事以前常有，也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他几乎天天都会在天和殿外练剑，大概是很多年以前，他年纪小，便也没人管，到后来更是没办法管，大家也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直到他成亲后，又要守着边疆才没了这回事。
　　直到现在，左宿想起来他每次在那棵桃花树下英俊勇武的神姿都要在心里默默感叹，和公主简直是天造地设的一对，真是太可惜了。
　　她看了看罗纾，看她没有什么不对劲才松了口气，
　　“不用管。”小时候不懂事，喜欢看别人打架，每次林效跟外面的禁军切磋时总要悄悄躲一边看，还自以为躲得很好，后来外面的禁军都打不过他，罗纾觉得没意思渐渐去得少了，他察觉到后就总是拉着承弋，一定要决出胜负。
　　“真的不去看看吗？”林将军对公主一直都贼心不死，不对，林将军对公主的爱意绵绵不绝，被迫才娶了漪然小姐，现在还为了公主特地从北疆赶回来，当真是痴心一片。
　　“出去看看。”她不能再放纵林效这样下去了。
　　这两天没下雪，但外面的干冷足够冻得人打哆嗦，一开门这冷气就拔得人脸疼，一片干净平坦的地面愣是让人迈不开步子。
　　还真又是和承弋打了起来，不过这次她不再是躲着看，倒有意站在他们不远处静静地看着，也不叫停。
　　林效恨不得立刻飞到她身边，手上的动作也更加快，想赶紧结束。但承弋永远是不紧不慢，就在这儿跟他耗着，明明他那么多破绽，他也不出手，存了心跟他玩一样。
　　他们飞来飞去出了一身汗，罗纾站这里一会儿感觉自己都要被冻在这里了，她忍不住叫他们停下，“林将军。”
　　总算有了台阶下，林效当下就收起剑，恭恭敬敬地走到她面前，“公主。”
　　“你要见我，所为何事？”她先发制人。
　　“外面天寒，公主还是少吹冷风。”林效的凌厉在她面前尽收起来，缠绵缱绻。
　　她本来就怕冷，还刚落了水，怎么能一直站在外面吹风。
　　“无妨，说吧。”
　　“我想带公主离开。”
　　他这话一出，周围的禁军手里的刀顿时又握得紧了紧。
　　“大胆。”罗纾不愠不怒，她知道林效没那个本事，她自己也没那个想法，连气都提不起来。
　　“公主万不可嫁到支燕，那支燕王......”
　　她等不到林效说完，也不想听，“我嫁到哪里，嫁给谁都与林将军无关吧。”
　　“公主可曾听说我的心意？”林效紧盯着她。
　　罗纾也看着他的眼睛，“林将军的心意又干我何事？”每个人都在她耳边说，她怎么可能不知道。
　　当初她自己都以为父王会给她和林效赐婚，她也将错就错，想着嫁给他也没什么不好的，就没去管这些传言。如今事情发展到这种地步，她也低估了林效对她的情意，趁现在，不如把话说开了，让他死了心。
　　“就算这样，我也不能看着公主就这样嫁到支燕。”
　　“大局为重，林将军想必比我更懂这个道理。”不能像王兄和弟弟一样或打仗或治国，这也算她为后戎做出的唯一的贡献了，“若能换得后戎太平，也是我的福气了。”只希望父王不会下朝后满脸愁容，几天几夜无法入眠，兄长不会每次都一身伤回来，命悬一线。
　　“可我想自私一次。”支燕无非是想牵制住后戎，除了和亲，一定有别的办法......
　　“我不能。”罗纾很坚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