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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第十三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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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主与王爷难得同坐一辆马车,石斛很识趣地坐在外面,旁边是主动当车夫的陈钧。
北风呼呼的吹,石斛缩着脖子,有些想念马车里的温暖。
陈钧勾唇冷哼,把身上的大氅抛到石斛身上。
“别这样看我,冻坏了谁伺候里面那位阴晴不定的祖宗。”陈钧头一撇,脸微微泛红。
“我家公主人很好的。”石斛浅浅一笑,他对公主了解不多,以后他就知道了,最后又道了一声谢谢。
荣安坐在马车最里面,凤清则坐在外面,两人隔着一张矮桌。
“公主为何对李菲菲小姐避如蛇蝎?昨日你们不是还相谈甚欢。”凤清慢条斯理地倒茶,同时没忘给荣安倒一杯。
他还说,被李菲菲黏上到底是谁的问题他绝对心知肚明,别的人巴不得离她远远的,偏李菲菲一点也不在意,荣安已经有好几次看到她在偷看凤清。
很明显这是凤清惹的烂桃花,结果那桃花不去粘凤清,反而来粘她,想到这,荣安气呼呼地把手中的软枕摔到凤清的脸上,最好把他的桃花脸摔烂。
“谢公主。”凤清一手接住,毫不客气塞到自己背后,顺势靠着车厢,并没有解释他与李菲菲的关系。
这还是原来的凤清吗,今天怎么这么好说话了,荣安很想冲过去,看看是不是别人披着跟他一模一样的脸皮骗人。
算了,还是聊正事吧,今天山上死的要是寻常人,荣安绝不会把他放在心上,可那是奕侯的公子,当时觐见景元帝时他也在,看得出他在朝中有着很不一般的地位。
今天有人当众怀疑荣安,奕候必然也会怀疑荣安,到时免不得又招惹麻烦。
荣安趴在横隔在两人中间的桌上,问凤清:“奕候不会找我麻烦吧,我就是昨天骂几句而已,怎么个个都以为我会小气到偷偷杀了奕世子?”
等了好一会儿,就在荣安以为凤清已经睡着时,他睁开眼睛:“公主不是天不拍地不怕吗,再说你背后还有大越撑腰,何惧一个奕候。”
“我这不是怕他找你麻烦,毕竟动不了我,难道他不能动你?”看着他不咸不淡的样子,荣安心里翻了个白眼,他凤清好像没什么靠山。
凤清心里咯噔一下,转而浅笑:“夫妻同体,还望王妃多多照顾我这个没权没势的王爷。”
“居然让一个女人帮你。”见他还算有自知之明,荣安抬起下巴冷哼。
两人就这样你一句我一句,荣安发现凤清并不在意那些勋贵找他麻烦,是已经习惯了吗?
不过想到今天他还知道维护她,荣安自然不能让外头的人欺负翎王府的人,要欺负也得她来。
回城后,奕世子被杀身亡的事早已传开,荣安一回府,王嬷嬷就围着她转,上下检查,唯恐荣安哪里磕着碰着。
得知隆福寺发生命案,更是担心,好说歹说劝荣安不要出门。
外面天寒地冻,荣安其实也不想出门,只是有些事还是找上门了,第二天荣安就被景元帝召进宫,不用想必定是奕候告御状了。
再次进宫拜见景元帝,荣安行完礼就低头站在一边。
奕候早已安奈不住冲上来,趴跪在地:“陛下为老臣做主啊,老臣好好的一个儿子,竟然在隆福寺被人杀害,杀人者不仅蔑视皇威更是蔑视我朝律法,不诛之如何正朝廷法纲。”
说完特意瞪向荣安。
荣安:你干脆直接报我名字得了。
景元帝让奕候先退下,又让荣安上前:“翎王妃那日是否与奕世子起了争执?”
荣安问心无愧,有啥说啥:“回陛下,前日我看到奕世子带着几名随从非礼李丞相的千金李菲菲,便出手制止他的行为,这件事寺里的大师以及来往的香客都知道。”
荣安特意加重“非礼”两个字,现在李丞相还在旁边站着呢。
果然李丞相听到自家女儿被非礼,脸黑得像块黑炭,看奕候的眼神都像刀一样冰冷。
奕候知道自家儿子的德行,不敢往李丞相那瞧,不过今天无论如何也要找陛下要一个说法,不然他如何咽的下这口气。
“那你后面是否再遇到奕世子。”见荣安所说的与京兆府的笔录一致,景元帝又问了一些其他的。
他本该回后殿批奏折,却被奕候逼着审问大越公主,景元帝看奕候的眼神都已经开始不耐烦。
“陛下,那等斗鸡弄狗调戏妇孺的……人,我后面没有再遇到了。”荣安很想说畜生,不过在场的都是饱读诗书的大臣,用词还得文雅。
“你瞎说,我儿乖巧懂事,不是你说的那样人。”奕候梗着脖子向荣安吼道。
所有的父母都认为自己的孩子是最听话最好的,也难怪有那么多养残的人。
荣安现在说一句,奕候就恼怒成羞地反驳,声音每次都压过荣安,比街市上那些掐腰骂街的泼妇还厉害。
景元帝又问了荣安那天晚上去山上的事,荣安也是按照那天的说法再次说了一遍,因着与凤清,侍卫丫鬟的说法一致,景元帝最后以证据不足为由驳了奕候的请求,案件全权转交给大理寺审查。
荣安从大殿出来时,李丞相叫住了她。
“公主请留步。”李丞相追上来,拱手行礼,“那天多亏公主出手,小女才免受骚扰,明日不知是否方便,内人与菲菲想亲自去王府谢谢您与王爷。”
还要上门啊,荣安一万个不愿意,当即委婉拒绝:“李丞相不必客气,令千金在寺里已经谢过,不必再专门道谢,再者最近王府诸多院落需要修缮,恐有不便。”
好在李丞相是个识趣的人,听到荣安这样说,便没有坚持。
垂头丧气的奕候从大殿出来,看到李丞相与荣安有说有笑,想到自己躺在棺材的儿子,再也忍不住冲过去。
“我要杀了你,为我儿偿命!”奕候年轻时就是骁勇善战将军,现在虽然年迈,手脚还很利索,他突然冲出来让护卫们都措手不及。
荣安转头看到拼了命冲过来的奕候,心里大惊,刚想避开,一只大手勾住她的腰,把她拉出来。
奕候本想把荣安推下台阶,却扑了个空,最后脚停不住,从足足有九十九级的台阶滚下去。
意外发生得太快,在场的大臣、侍卫、宫女、太监亲眼目睹了这一惨剧,都被吓得目瞪口呆,眼睁睁看着奕候像个冬瓜一样滚下去。
等到大家反应过来后,连忙冲下去救人,不管是公主还是奕候,他们在场的人没有及时阻止这场意外,都有可能被问责。
荣安被凤清压在怀里,那条台阶有多长她一清二楚,如果不是凤清及时出手,今天受伤出丑的就绝对是她。
想到这件事肯定已经惊动了陛下,荣安抱紧凤清的腰,大声哭了出来。
这边大家急着救人,那边哭声震天,景元帝出来时看到的就是一个十分混乱的场面。
“怎么回事,闹闹哄哄成何体统。”景元帝中气十足,怒吼出来。
大臣们吓得腿软,跪在地上不敢出声,最后还是惊魂刚定的李丞相站出来说明一切,刚才他就站在荣安公主旁边,如果奕候眼花,被推下去的指不定就是他。
李丞相语气中带着明显的怒气,直指奕候不把景元帝的旨意放在眼里,又说他不顾大局,差点伤了荣安公主。
景元帝看了一眼被儿子抱着,还在大声哭泣的荣安公主,眉头皱得更紧,轻声安慰两句,又赐了不少压惊的珍贵补品,便让凤清先把公主带回去休息,此事他一定会给公主一个交代。
荣安见好就收,从凤清怀里出来,屈膝谢恩,然后在凤清的搀扶下出宫。
台阶最下面,太监扛着担架跑过来,一群人手忙脚乱地把嗷嗷大叫的奕候抬去太医所。
这人跟他那个儿子一样没脑子,听风就是雨,有那时间不如好好找凶手为儿子报仇,平白讨景元帝烦,还平白得了一身伤,荣安现在都有些同情奕候了。
不过眼下荣安最想做的就是感谢出手救她的凤清,要是没有他,底下嗷嗷叫的就是她了。
“凤清,刚才谢谢你,你又救了我一次。”荣安向来恩怨分明,别人救了她,她一定会还回去:“你想要什么,只要我能做到的,我一定尽我所能帮你。”
“你少招惹些事,就是帮本王忙。”凤清也没想过这个女人一出门就能招惹事,她也许并不适合出门。
“这能怪我吗?”荣安想要推开他的手,却被他拉回去,如今他们还在皇宫大院,该做的戏还要继续。
荣安余光瞥到路过好奇看他们的宫女太监,用袖子盖住两人的手,然后用力掐凤清的手心:“我这次什么也没做,他们就是想找个人背锅而已。”
看到凤清不置可否的样子,荣安叹了口气:“罢了,大不了这几天我不出门,不给你惹麻烦了好吗?”
荣安哪能不知道她现在算是洛城的热门人物,这些人总想看她出丑,所以一有风吹草动,就被传得极为夸张,还是先避避风头,等大家忘了她这个和亲公主,兴许就一切如常。
荣安最后不甘心又捏了捏凤清的手心,然后发现这双手像暖炉一样温暖,就紧紧抓着不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