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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五、 有时候,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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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时候,人,只是缺了一点破釜沉舟的勇气。
路灯打出来的黄光映出了钱尘的后身,他知道在哪里能找到赵继刚。
他向前走,走到半路冲天的热气就已经消散,他开始冷了下来,脑子这才有功夫转动。
首先袭来的是困惑,一愣神他甚至不知道自己拿着刀到底要去干什么。
杀掉他?胁迫他?
钱尘不知道。
恐惧来临的比思考更快。在黑暗里依旧明晃晃的刀尖望着他,对他笑着。咽了口水,他仿佛看到了赵继刚倒在血泊里,或者是他自己。右手一软,刀子应声落地,清脆的着地声明明响响的痛斥着他的软弱。
他蹲了下来,思考这才主宰了大脑。他开始想这一切的可行性。赵继刚的嘲笑,彪哥的侮辱,同时浮现了上来,从他的心里。他又看到了自己的走马灯,像再次被那个男人掐住,喘不上来气。
他想不出办法。
想不出来。
头抵着路灯,在夜光的照射下,他一动不动,风化了一般。
今夜很暗,月亮被云盖住,连星星也没有一颗。
长夜难明。
“只有自己才能做自己的光。”那个熟悉的声音在寂静无声的夜里突兀响起。
过电一般,钱尘猛地抬起了头。一袭黑衣再一次出现在了眼前。他凝视着钱尘的眼,那是一个黯淡悲戚的黑洞,无望中带着愤恨。
“绝望已捕获……我真不喜欢这些东西。”他自顾自的说道。
钱尘望着他,再也没了害怕,他已经失去了一切,再没什么好怕的了。
半响,他们就这样对望着,两个人像苍茫天地间的两个静点,只有男人吐出的烟尘飘散开去。
“你到底是谁?”钱尘憋不住了。
“做你想做的吧。”没有回答,男人递过来一个铝盒。
“有句俗话叫‘酒壮怂人胆’。相信我,它会帮你做决定的。”
钱尘凝视着接过来拧开了盖子,高度的酒精让他连连咳嗽。他盯着铝盒,过不会又看向眼前的男人。最终他举起了扁盒,一饮而尽。
旋即剧烈的咳嗽让他弓下了身子,像刀割,又像火燎,他的食管被灼烧着。那股热气再一次直冲上脑,他扭过头,狠狠盯着那无边的夜。
“谢谢。”他对男人说,拿起了尖刀,迈步越走越远。
“清一色,我又胡了!拿钱拿钱!”
“我靠,有没有搞错,明天就走了,今天晚上手气爆棚!”
“嘿嘿,老子牛逼啊!快拿钱!”赵继刚高声叫唤着。
他今晚运气很好,拿到了钱,还赢了个盆满钵满。他准备明天就把存折里的钱全取出来,从此远走高飞。
啧,那妓女居然真以为我爱她,笑死人了。
“来,继续!“他大叫着。
牌局持续了几个小时,散伙时已经已经是凌晨四点多了。赵继刚打算回到住处,好好冲个澡,明天一切都会不一样了。他哼着小曲,摇摇晃晃向前走着。
“站住!”身后的大喊吓了他一跳,他转过身来站定,嗤笑出声。
钱尘双手握着刀,站在离他几步远的地方。
“呵,小兔崽子,你想干嘛。”
“钱!把钱还给我!”钱尘鼓足了肺,怒吼道。
“什么钱,我可从来没拿过你钱。啧,还拿把刀,瘦鸡仔,你握的住吗?别掉地上了! 哈,哈哈……”看着面前的小鸡仔,赵继刚忍不住笑弯了腰。
他不相信这个懦弱的小子敢对他做什么。
钱尘的脸皱在了一起,憎恨的盯着眼前的畜生,握紧了刀。
“我是打不过你,但我,已经一无所有了,你知道什么都没有的人,能做出些什么吗?啊?”他嘶吼着,像不顾一切的野兽。
赵继刚心底一颤,面前人狰狞的模样活像从无间地狱爬出来的恶鬼,冷风刮过,他背后的冷汗止不住的冒了出来。
“你,你想干嘛!”赵继刚鼓足气势,指着钱尘。手指却轻颤不止,他有点怕了。
“你要跑是吧,随便,随便你去哪儿,我都会跟死你。你总有放松的时候,到那时,我会弄死你,就用这把刀!”
“放他娘狗屁,老子看谁先弄死谁!”忍受不了这样的挑衅,赵继刚直奔向前,想要夺刀把这个小鸡仔好好打一顿。
“啊!”钱尘怒吼着,不退反进,向前迎了上前。
只一霎那,两人的距离急剧缩小,即将贴上的一瞬间,赵继刚怕了。
他看清了钱尘,那张脸让他心肝俱裂,他从来没有见过那样的表情,扭曲变形,凄厉狰狞。
向后暴退,他堪堪避开了钱尘。错身闻到的浓烈的酒气,让他彻底明白眼前人的不顾一切。
“有话好商量,你,你别冲动!”赵继刚彻底慌了,两腿直打颤,靠着墙边才稳住了身子。
“钱!我他妈只要钱,拿钱来!”钱尘狞笑着,一步步向前,想要剁掉赵继刚。
赵继刚还想打忽悠,“钱,钱,我放家里了,我明天给你拿。你别做傻事!“
他不过是喝了酒才这样,赵继刚心里做着最后的挣扎。
“今天,今天,你,不拿钱,不可能走掉!我们两必须死一个!”
唾沫星子四溅到赵继刚脸上,他呼吸已经彻底乱掉,他快要吓破胆。
“你,啊!!”
赵继刚还想再说点什么,刚一开口,便被惨叫代替。
他看见,钱尘把刀,扎进了自己的手臂,向下划拉,滚烫的鲜血顺着刀尖飙出。
赵继刚再也支撑不住,一下子瘫软在地上,裆部被流出的液体浸湿,一股骚臭飘散而出。
“拿、钱、来!”钱尘怒吼着,刀尖直冲赵继刚,左臂的鲜红喷薄而出,他像极了荒野上嘶吼搏杀的恶狼。
“好。好。好。”赵继刚舌头打着卷,两只手只顾在裤兜里乱翻。“求求你,不要杀我。”他哀求着,恐惧的泪水四溅。一张张的钞票被他掏出,胡乱的递到钱尘的面前,他掏空了裤袋,连同今晚一起赢的钱,全部给了钱尘。
“就,就这些了。”生怕钱尘动手,他甚至把裤兜翻了出来证明自己。
“存折啊!存折那?存折!”
“啊!”被钱尘的吼声吓得一抖,赵继刚这才想起,赶忙在上衣口袋里翻找,快要急出泪来。
“真没了,没了。”把存折奉上,赵继刚双手不停在面前打着摆子,他生怕这个人再干出些什么。
“滚吧,滚!再让我看见你我弄死你!”
赵继刚如获大赦,什么都顾不上了,连滚带爬的跑出了巷子,尿液混着泪水,滴散了一地。
钱尘眼瞧着赵继刚逃离。再也支撑不住,像是浑身的力气都被抽干,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他把钱贴在了自己脸上,嗅着,他闻到了胜利的气息,他战胜了恐惧,追回了活下去的希望。
尘,也能成。
他仰面躺在水泥地上,背部感到的粗糙让他真正回到了人间。他笑出了声,渐渐的,声音越来越大,狂笑不止。
四周凝固的空气又开始了流动,他感觉到了微风,打在他身上,他的生命又开始了转动。
呜,笑声渐渐平息了,取而代之的是低声的啜泣。
他始终只是个14岁的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