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染心》吟风揽月

57、车祸

　　方知染也没想到不过是一个短短几分钟的视频就被大家挖出这么多。
　　知道了方知染对象也在杀青宴的消息，更多狗仔跑到凤福缘酒店下面蹲点，这要是拍到了，妥妥的热搜预订。
　　还在包厢的众人对下面的情况完全不在意，继续吃吃喝喝，气氛也越来越好，连方知染跟沈寻都是全程放松听他们说话，偶尔也会笑着附和几句。
　　沈寻一直知道他们剧组关系好，这其实是很难得的事，在娱乐圈尔虞我诈只多不少，一个剧组几百号人就是一个浓缩的社会，但《末途》剧组的关系更像是家人，融洽得令人向往。
　　晚饭一直吃到十点钟才结束，大家都要开车回家，便没有喝酒。
　　彭鸢打电话过来提醒他们酒店下面全是狗仔，让他们从另一个通道出去。
　　沈寻带着方知染从另一个电梯下楼，魏哥已经开车在那边等他们了。
　　这边蹲点的狗仔们已经等了好几个小时了，愣是连方知染的影子都没看到，正以为他们已经走了的时候，突然看到正门出来一伙人。
　　大家认出这是《末途》剧组的导演和其他工作人员，连导演都出来了，说明方知染也出来了，可人群中并没有看见方知染的身影。
　　“这是往秘密通道走了吧？亏我在这守了这么长时间！”一个狗仔气愤开口。
　　他身边的狗仔附和，“可能是的，你这还好，我都蹲一天了，还以为能拍到大新闻呢！”
　　方知染跟沈寻已经上了车，一整天他的情绪都很高涨，这会开始犯困了，脑袋直往沈寻身上倒。
　　沈寻对他这乖巧的模样毫无抵抗力，捧起他的脸是一顿亲。
　　方知染眯着眼睛假寐，被他亲得痒痒的，刚想制止便听到魏哥说话了。
　　“后面那辆车在跟着我们。”
　　两个人皆是一顿，扭头往后面看去，果然有一辆面包车紧跟他们后面。
　　“刚开始我以为是巧合，现在都开出来一公里了他们还跟着。”
　　沈寻眸子一暗，刚才的好心情已经荡然无存，只剩下无声的危险。
　　“我打电话叫彭鸢处理，魏哥你保持这个速度继续开，尽量不要让对方知道我们已经发现他们了。”
　　“好。”
　　魏启戎继续平稳开着，彭鸢那边知道两人被跟车，立刻安排车辆下去帮他们拦住对方。
　　马路上的车并不少，但对方穷追不舍，一直跟他们保持着一个不远的距离。
　　又过了十来分钟，彭鸢表示车已经到他们附近了，问清楚车牌号后要求他们提速，后面就交给她来安排。
　　沈寻以前大火的时候也被跟过车，对这种行为十分痛恨，却又无可奈何。
　　“魏哥可以提速了，拉开距离后换一条路开。”
　　“好嘞！”
　　魏哥闻言端正坐好，这会这条路上车也不多，是个绝佳的时机。
　　可令所有人没想到的是，正在他们提速的时候，后面的车也突然加速，甚至直接反超了他们，魏哥没忍住骂了句脏话。
　　方知染眉头微蹙，刚想说话，前面的车却突然一个漂移横停在了他们面前，正在提速的魏哥来不及转弯就撞了上去。
　　车子一阵颠簸，方知染还没来得及看清发生了什么，就被沈寻一把护在了怀里。
　　鼻间是熟悉的气味，耳边却传来一道爆炸声，方知染双手放在沈寻的腰间，感觉有黏糊糊的，温热的液体从他指缝间滑落。
　　那是沈寻身上的血。
　　他猛然抬起头，沈寻还是一副护着他的姿势，唇色苍白，“阿染有没有受伤？”
　　眼泪在方知染的眼眶里打转，这一刻他忽然想起父母车祸时，也是这样将他紧紧护在怀里。
　　“我、我没事，我去给你叫救护车，你不要睡过去好不好？”
　　泪水一旦留下，便再也控制不住，他怕他睡了，就再也醒不过来了，就像他的父母一样。
　　车门突然被人打开，外面的人正是彭鸢安排过来的。
　　“你们先别管我，快救沈寻。”方知染被两个人合力拉出来，紧接着沈寻也被他们带了出来。
　　爆炸导致的巨大冲击震碎了挡风玻璃，有好几块直接插入了沈寻的腰部跟背上。
　　沈寻被转移到另一辆车，方知染连忙跟上，他心里已经慌成了一团，此时却还要努力保持平静给彭鸢打电话。
　　“我没事，车祸车辆还在马路上，现在需要你处理一下后续情况，待会我会跟严凯打电话叫他盯着网上的动向。”
　　“好。”彭鸢也没想到事情会变成这样，本就严厉的一张脸板起来更加骇人。
　　严凯一听方知染出车祸，吓得心脏都快要跳出来了，得知他没事之后又开始担心沈寻。
　　“你跟公关盯紧网上的言论，车祸时周围并没有其他车辆，但很难保证有没有人拍下来，还有查一下对方车辆里的人，我总感觉他们不只是狗仔那么简单。”
　　“好。”严凯表情郑重，手上的工作交给其他人，专心去处理车祸的事。
　　交代完所有事情，方知染收起手机去看躺在座椅上的沈寻。
　　后者额头全是汗，嘴唇发白，右手紧紧攥着他的衣角。
　　方知染拿纸轻轻给他擦去汗水，声音发颤，“马上就要到了，你别睡过去了。”
　　沈寻半眯着眼，“好，我不疼，你别担心。”
　　怎么可能不担心？
　　方知染看起来很是平静，可实际上指尖都在微微颤抖，心跳一下比一下重。
　　汽车刚停下就有医生抬着担架过来，小心地把沈寻移到担架上，紧接着就推进了手术室。
　　彭鸢赶到医院时，方知染正失神望着手术室的大门，偌大的走廊内，只有他一个人，落寞又孤寂。
　　他衣服上还沾了沈寻的血，触目惊心。
　　“我带了一套衣服过来，去换一下吧。”
　　方知染先是愣了三秒，才低声说了句谢谢，接过衣服后去厕所，彭鸢估计不到两分钟，他就已经换好出来了。
　　“对方车辆我跟严凯查过了，车牌号是刚套上去的，里面有三个人，有两个受伤很严重，一个下半身瘫痪，一个身体大面积烧伤，驾驶位上的男人除了有点脑震荡，其他都还好。”
　　“有查到对方是谁找来的吗？”
　　“暂时还没有，三个人都还在手术中，根据监控显示，他们三个是在你直播那个时间去大门口蹲点的，后来应该是知道了秘密通道的位置，又换到了另一个出口去守着你们。”
　　“好，我知道了。”
　　方知染在手术室门口一守就是几个小时，期间他连动作都没换一下，跟个木头人似的死盯着手术室，直到凌晨三点沈寻才被推出来。
　　医生摘下口罩，“他身体里的玻璃已经全部取出来了，因为给他做了全麻，大概半小时内就能醒，后续伤口注意不能碰水，不能激烈运动，及时换药就行。”
　　“好的，谢谢医生。”
　　病床上，沈寻安静地睡着，方知染趴在一旁守着他，提心吊胆半天终于可以放下心来。
　　他拿棉签一点一点浸湿沈寻干燥发白的双唇，尽量让他不那么难受。
　　没过多久，他看见床上的人缓缓睁开眼，轻咳了两声。
　　正在倒水的方知染一惊，赶紧凑过去，“感觉怎么样？有没有不舒服的地方？”
　　然而沈寻只是呆呆看着他，嘴唇动了几下，“你是谁？”
　　三个字，犹如晴天霹雳打在方知染的头上，他甚至感觉呼吸困难，抑制半天才找回自己的声音。
　　“我、我是方知染，你…你不记得我了吗？”
　　“方知染…”沈寻缓慢重复着，方知染期待地盯着他，“是谁？”
　　话音未落，方知染眼泪已经夺眶而出，他刚想去按下护士铃，手就在半路被人抓住了。
　　“别哭别哭，我逗你的，阿染。”沈寻抓住他的手，神色焦急。
　　转折来得太快，方知染眼泪都还没干，傻傻扭过头看着他。
　　“你说什么？”
　　沈寻也没想到自己就逗他一下会把人吓哭，连忙伸手帮他把落在下巴的眼泪拭去，“对不起阿染，我就是想逗一下你，别哭了。”
　　方知染半晌才反应过来，哭得更加难过了，“你吓死我了，这种事情怎么可以开玩笑！”
　　眼看他眼泪越来越多，沈寻想起身抱他，结果不小心扯到伤口，忍不住倒吸一口气。
　　方知染听到声音立刻停止哭泣，走过去给他调整病床，凶巴巴警告他，“别乱动，还想再做一次全麻是吗！”
　　沈寻把他的手拉到自己嘴边亲了亲，俊脸满是讨好，“我的错我的错，害你担心了，对不起。”
　　方知染本就容易心软，换成眼前这个人底线早就不知道丢到哪里去了。
　　“伤口还疼不疼？”
　　“你亲亲我就不疼了。”沈寻仰起脸，那模样哪里像刚做完手术的人。
　　方知染听话靠过去在他唇边亲了一口，刚想退开就被某人按住后脑勺来了一个深吻。
　　顾及着他身上还有伤口，方知染不敢推开他，谁曾想沈寻得寸进尺，手十分不老实地伸进了他的衣服中。
　　等方知染被他亲得快站不住了，他才放开他。
　　“现在不疼了。”
　　方知染又羞又气，“要是被其他人看到怎么办！”
　　“也对，下次记得锁门。”
　　方知染：“……”
　　对沈寻的不要脸又有了一个新的认知。
　　又聊了几句，方知染忍不住打起哈欠来。
　　这会已经四点了，沈寻不忍心看他趴在病床上睡觉，又叫人挪了个陪护床放在他旁边。
　　方知染再困也要憋着睡意洗漱完才上床，可真正躺到了床上的时候，却怎么也睡不着。
　　车祸时的那声爆炸似乎还回荡在耳边，脑海里是沈寻突然抱过来的身影，紧接着他就闻到了血腥味。
　　他将身体对着沈寻这边，在黑夜中肆无忌惮地望着他。
　　差一点，这个人就离他而去。
　　知道他还没睡，沈寻将手从被窝里伸出来，摸到他的头发轻轻揉了揉。
　　“别担心，别胡思乱想，我说过的，我一直在。”
　　方知染忍不住鼻头一酸，拉过他的手放在脸颊边枕着。
　　“阿寻哥哥，晚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