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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第 5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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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凌仙君在阵法外,看着血液爬上整个阵,阵法上的光芒终于被严丝合缝的给盖上。只见狂风四起,天色渐暗,无数的暗云汇聚在头顶,搅起了漫天的风云。黑色的煞气泛着红光无处不在的自大地起开始往上冒。
九阴图要成了。不知道为什么这个念头一下子就出现在了脑海里。
白凌仙君用千里传音问道“你们里面的情况怎么样?”
“一言难尽啊。”陆空卿干脆破罐子破摔了。
“离良现在变成了一个蛋。估计是在想办法吸收这些煞气。得想办法把蛋打破才行才行。”
“我们试试里应外合打破它。你在他的位置下方放一张引雷符,我把天雷招过来。”天雷任何时候都是对付邪祟最好的东西,但是作为修士来说,能够召唤天雷的几乎微乎其微,若是本事不够的话招来天雷自己也必将受到反噬。白凌仙君不想要他们去冒这个险,所以招雷的必须是作为前上仙的他。
他从怀里摸出了一枚铜钱,咬破手指把血抹上去,将硬铜板抛向天空念道“四大开明,天地为常,天罡大圣,北斗尊星。借力于我,诛斩凶恶。降下天雷,灭迹除形。”话毕,铜板浑身冒着金色的泪光,一下子冲上云霄,只见闪电如同巨龙一样在云层里穿梭,并带着轰烈的雷鸣,滚滚而来。天地间早已失去所有的颜色,风起云涌,波诡云谲。
“快!破除阵法!”
赵灵童闻令,立刻掐了一个手决把阵法解除,瞬间血水从天而降,像是巨大的瀑布一样严丝合缝的盖了下来,陆空卿御剑而起飞快的拉起赵灵童窜上二楼,没有人想被溅上一身的血污,更不想在血海里徜徉。
一道惊雷伴着从天而降的滚滚而来的血水一齐猛地从天上砸下来,直接朝着小店中央的血球轰过去。
“该我出手啦!”之前在二楼悠哉的白衣男子说到,他站起身走到门边将门推开,走几步到走廊上抬头刚好可以看到离良的血茧,白衣男子满不在乎的转动着手里的白玉笔,用笔指了指面前的血茧,简单的说了一个字“离。”黑色的煞气在天雷落下之前被从血茧里全部抽离了出来。血茧在天雷劈下来的时候散开。
强光刺得人睁不开眼,只是隐约可见一个模糊的轮廓在光中变得模糊起来,焦味浮了出来,须臾之后,只见一个焦黑的身体从半空中落下。陆空卿和赵灵童两个人同时看到站在二楼走廊上的不速之客时,皆是一愣,如此卧虎藏龙的人,之前搜寻整个客栈时候都没发现倪端,这个人的实力在离良之上,甚至也有可能在这里的所有人之上。
并未犹豫半分,两个人直接停在白衣男子面前,只见白衣男子优哉游哉的转着笔把刚才抽离出来的煞气变作一颗珍珠大小的药丸,用手把它接住,塞进怀里。
“你是谁?”陆空卿很显然都是防备就像是一只蓄势待发的猛兽,随时都会扑过去。但是在对方眼里也许不过就是一直小猫一样不值一提。
白衣男子懒洋洋的打了一个哈欠,用笔指了指倒在血水里焦黑尸体说到“别急嘛。这里都还没完呢!我的事可以先放到一边的,反正我又不会跑掉。”
陆空卿和赵灵童齐齐看下去,只见被雷劈得焦黑的离良身体不停地在抽搐着,但是很快就镇定下来了,离良的脸已经变得非常的恐怖,一半是之前那个小孩子的脸,充满着毫无生气的稚气,另一半就是离良自己的脸,面目可憎,神似厉鬼。离良勉强的撑起自己身体,但是没什么用,只能翻一个身,勉强的用手肘把身体支撑起来,侧头看着他们,恶狠狠地说到“哼,你们阻止不了我......都得给我死!” 离良笑着掐住自己的脖子,直到把所有的手指一寸一寸的全部掐进肉里,用被阉割了的鸡叫般的嗓音嚎叫道“血葬·千针。”
地上的血瞬间变成血锥放射状的朝着四面八方射出,白衣男子退后一步,用笔在面前画了一个圈,速度很快,立刻就布下了一个阵,血锥刺过来的时候,撞到阵上全部折断变成血水,绕开阵法流到其他的地方。
陆空卿和赵灵童可就没有那么幸运了,陆空卿抽剑砍向那些血锥,赵灵童只能一边闪避一边朝着看似的安全的地方狂奔。白凌仙君一时不察,等到反应过来的,发冠上的簪子已经被削成两半,头发直接散开,一口冷气堵在胸口里,要不是最后关头反应过来了的话,估计脑袋就没了。
等到离良最后的血咒狂轰烂炸结束以后,白凌仙君披头散发的来到客栈里,赵灵童和陆空卿仍在和白衣男子对峙。
白凌仙君想了一下,先御剑落到离良的旁边,这才发现离良的尸体并不是本人,而是一个孩子的身体。很显然这不是离良的真身。而是一个附身。附身的是一个小男孩。即便如此,遭此重创真身的离良也一样会受到反噬。短期内离良受损如此严重,也无法再去祸害人,只要能在恢复期之内将他抓住就行了,这也不是什么难事,反正差一步就形成的九阴图,离良不会善罢甘休的,一定会在近期故伎重演的。 白凌仙君来到赵灵童和陆空卿身边,白衣男子笑着说道“又来了一位呢!”白凌仙君只觉得他的面孔有些熟稔,但这个念头也只是一晃而过。“请问阁下尊姓大名?”
“尊姓倒是不敢当,我姓花。单名一个杀字。”
“花杀?请问师从何门?”白凌仙君一边问一遍打量面前的男子,其实白衣男子看上去约莫不过是二十岁出头左右的年纪,一张稚气未脱的脸上,还是少年的表情,看上去有些玩世不恭,至少是一个名门公子哥儿的模样,白色的衣裳全是用上好的绫罗绸缎制作的,隐隐有青竹白雪的暗纹绣于其上,腰间佩带着白玉吊坠,一双黑色的鹿皮靴上绣着金线,大概用陆空卿的话来说就是处处都在透露着“我很有钱”的意思。
花杀感觉到了白凌仙君在打探他的目光,也不恼,只是嘴角轻轻扬起,眉眼斜着挑了一下,表示对方的举动全部都在他的预料之中,他也并未扭捏而是大大方方的说道“天池花家。不过是一些小门小派罢了。”
“那看来确实挺小的,我都没怎么听过呢!”陆空卿很自然的抢白道,经对方一说,看来是同道中人,便也没了那么多的警惕。倒是赵灵童心中警铃大作开口问道“可是你的身手完全不像是小门小派的作风,若是小门小派都有你这个身手的话,只怕那些所谓的大门大派都是水分极高的假门假派了。”
花杀笑道“非也非也。师傅领进门,修行靠个人,倘若你不能悟道,你又如何入道?即便你的师父是云衡祖师,可惜,你荒废修业或天资愚钝迟迟不得入道又有何用,即便你出生小门小派,可是你若是比他人付出的努力强上百倍,天资又实在过人,也未尝不可啊!况且靠着天资得以走捷径的人也不在少数,假若起点都不一样,你又怎可判断否定芸芸众生之中的小门小派只能出一些庸常之辈呢?”
赵灵童闭口不言,却能在他的话里听出,他点出了自己也是天资过人的少部分人,既然不是常人,就别对常人质疑。这样一来,如果对方天资和自己一样,但是目前暂时出来的能力确实自己强了不止一个档次,说明对方比自己努力得多,倘若对方没有那么高的天资,反而是凭着努力有了今天的所作所为,那自己就更加抬不起头了。
一番话滴水不留的把质疑四两拨千斤的拨回去了。
“小弟不得无礼。”蓝衣男子从里间走了出来。蓝衣男子的五官偏阴柔一些,如瀑的黑色青丝静静地垂下来,头发挽得光滑平整没有一丝杂发,衣服的料子和白衣男子一样,只不过他穿的却是一双再简单不过的黑白云纹的绣花布鞋。腰间挂着一个彩线串成的禁步,即便他是大步走来,禁步也并未发出声响。禁步这东西是女子带的,但是带在蓝衣男子身上却丝毫不显得违和甚至还觉得十分般配。
蓝衣男子走到众人面前鞠了一个躬彬彬有礼的说道“在下花澜缺,家中排行老大,刚才小弟说话无礼还请给位见谅。我在这里给他赔不是。”
“那倒也不用,只是眼下这个情况,我们不得不再谨慎一些,毕竟如今九阴图险些就要完成,也不知是否附近还有其他的厉鬼埋伏着想要趁机夺取九阴图。”别人的话都说到这个地步了,白凌仙君自然不会咄咄逼人,接着又道“我是凌绝顶的白凌,拿笛子的这位兄台是赵灵童,这边这一位是陆空卿。”
“久仰久仰!原来是你们三位仙君。”
“别,别客气,你看,出名了就是那么麻烦,在路上遇见同道中人都要被这样拜来拜去的。太见外了。”陆空卿得了点颜色就开启了染坊。
“人家还真是在跟你客气你看不出来吗?”花杀笑着说道,仍旧是一副公子哥儿的派头。
陆空卿碰上了一个直肠子,满嘴自夸的话就被堵在喉咙吐不出来,白凌仙君皱了皱眉说到“你们也是仙门修士,既然如此为何一开始不与我们一同出来,对付离良呢?对于修士而言虽然有要求不干涉朝政,不得处理下界之事,与百姓与众生保持距离没错,可是作为修士,最重要的一点也就是从妖魔鬼怪之中保护芸芸众生,这才是我们与凡人最大的区别。可是刚才你们的行为呢?为何没有及时出手相救呢?若是及时出手相救,也不会死去那么多无辜的人。”
“实不相瞒,因为我们修的不是一般的正道。”花澜缺倒是也不遮遮掩掩的直接说了出来。
“那敢问天池花家修的是何道?”赵灵童也觉得稀奇,竟然是第一次听到有修旁门左道的修士。
“鬼道。”花杀笑着说道,但是那个笑容并未抵达任何人的眼底深处,仿佛是对循规蹈矩的一种藐视。
闻言,三个人的面色都是一愣,白凌仙君倒是先反应过来接道“世间入道缘法有万把八千,无论以何种形式入道,只要心中不迷惘,怀着大道,即便所修的是鬼道,即也是正道,若你是因此顾虑,倒也大可不必,毕竟,身正者不怕影子是歪的。”
“过奖了,只是世人的偏见过重,我们不想招来太多无妄之灾,仙门百家之中道貌岸然之辈太多了,若是可以我们还是选择夹着尾巴做人。”花澜缺的话说得实在无可挑剔。
“接下来你们有什么打算?”
“实不相瞒,我们也是一路在追查离良的事情,最终来到了这里。只是这样看来线索又全部都断掉了。”花澜缺做出一副沉思状,好实在思考着什么又接着说道“离良想成为下一任鬼王,但是我们是决不允许的。”
“你们是修鬼道,那么你们对于目前的三个鬼王熟悉嘛?”赵灵童忽然开口问道,陆空卿知道他是担心慧觉的事情,眼下能对鬼王多一份了解也对自己越有利。
“嗯,不说别的,我们是修鬼道,起码比一般的修士门派要了解得多。”花杀思考了一下又道“若你有想问的话,我可以回答你,但是相对,我们希望可以答应我一件事。”
“什么事?若是在下力所能及的,必当为你效劳。”
“效劳就过了,离良是想填补这个空缺的鬼王的位置,但是我们的目的是阻止他,所以,我们的立场其实是一致的,但是离良太过于狡猾,我怕仅凭单独一方的势力无法将他击溃,所以我希望我们可以联手。这个条件应该不难吧?”
赵灵童看了看白凌仙君再看看陆空卿,这事儿还真不是他一个人能做主的事,因为他主要的目的还是去白云城鉴别慧觉。白凌仙君还在犹豫陆空卿说道“这有什么难的,大家既然目标一致,多一个人也是多一个帮手呗,我没啥意见。双手赞同。”
“......”事情就这么没头没尾的被定下来,白凌仙君心里疯狂呐喊......
“那就这么定了,到时候我们可以一块儿上路。那你想要问什么呢?”话锋一转,赵灵童倒是很快就接茬了“现今的鬼王究竟有几位?”
花杀笑着说道“三位。不过最近新死的那一位是被鬼王自己作死的。”
“怎么可能?这样应该还剩下两位才对。”陆空卿简直比赵灵童还要激动,存在感总是要刷的。
“怎么不可能?原本的第四位鬼王是沉船的水鬼,但是因为贪得无厌想要扩大自己的领域范围,从水里扩大到岸上,结果好死不死,他偏偏看中不夜鬼城极乐坟冢,然后欺负极乐坟冢的鬼王是一个新晋鬼王,便不知天高地厚的想要鸠占鹊巢,不料被极乐坟冢的城主给就地解决了。”话说得简单,但是话语里的心惊动魄每个人都知道,鬼王与鬼王只见的大战并不是三两句话就可以被概括的,定然是极其惨烈的。而且真要论起来,花杀说的这件事其实也已经是很多年的历史了。
“不可能的,那之前慧觉......”
“没死。”花杀一边说,一遍转动着眼睛似乎是在思考“外人都以为慧觉舍身与鬼王同归于尽,但是事实就是鬼王并没有死。但是也确实是受到了重创,所以这么多年基本上也是销声匿迹的。”
“既然这样,那白云城出现的慧觉极有可能是当时的那个鬼王。”白凌仙君说到。
“不错,那么多年了,他都无法用真身示人,估计自己一直以来也都是处于强弩之末的状态。而如今,祸星再起,必然有一个鬼王要降临,所以他想借此机会,重新恢复自己千百年道行。”陆空卿恍然大悟,但是旋即他又把自己之前的话否定掉“那既然如此,他为什么还要变成慧觉?这样不是太显眼了嘛?”
“这些都只能在看到假慧觉的时候才能分辨出来了。”赵灵童打断了他们的话,定定的看着花杀问道“那你知道第三个鬼王现在在哪里吗?”
“能在哪里呢?如果是修身养伤的话,肯定是在自己的鬼域里啊。如果我没记错的话,他的鬼域是在白云城一带,但是具体的就不清楚了,鬼王与鬼王之间都从来不见面的,估计他们彼此都不知道对方的鬼域具体在哪里,我能知道那么多已经是非常不容易的了。”
“可是我们凭什么相信你的话是真的?”
“瞧,你这样怀疑我,我真是太伤心了。实话告诉你吧,根据卜卦算卦,这一次灾星降落的地方其实是蓬莱岛。但是离良想强行让灾星降临在自己布的九阴图之上,那很有可能一次会造成灾星二次降临。这样的话会直接诞生出两位鬼王,而且你们自己抬头看看——红色的灾星旁边还有一颗偏小的红星。”
陆空卿抬头开始看相问卦,白凌仙君自然不懂这种入门的东西赵灵童也和陆空卿一样,两个人异口同声的说到“怎么可能会是这样!”
花杀嘲讽的笑了起来“怎么不可能,你们看星象看得准,但是因为害怕灾星真的降世所以自然会忽略其余的东西。而且之前九阴图还未布出一个大概的时候,煞气没有溢出来,第二颗灾星也确实不可能会明显。现在最好的方法是我们兵分两路,一路去沿途回收路上那八个死镇的煞气,另外一批赶快赶去蓬莱岛。”
赵灵童说“我还是按照原来的计划去白云城。”
“也好,慧觉的事情也是大事,如果真的是鬼王的话,那看来我们一直是被蒙在鼓里的,这样也好做下一步的计划。”
“回收煞气的事情很简单,我一个人去就可以了,我哥哥可不可以跟着你们一起先去蓬莱岛?”
“我没意见!”陆空卿用手指戳了一下白凌仙君。并对他不停地眨眼好像在说“对一个人就多一重安全,让他一起吧。”白凌仙君点了点头表示默认了。花澜缺走上前笑着说道“请多指教了。我看你的头发散了,我这里有发簪帮你束上吧!”
白凌仙君连忙挥挥手想说不用了,但是花澜缺已经走过去了,然后拿出那一只木簪递给白凌仙君说到“你若是嫌弃的话,就自己来。”
心事被点破,白凌仙君赶忙挥挥手说到“有劳了,有劳了,有劳了。”但还是看了一眼发簪,木簪子,上面雕刻着一只蝴蝶,有些眼熟,来不及多想,头发就被花澜缺熟练地束好了。
“那就赶快动身吧!”花杀笑着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