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第五章 戏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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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年后，南宋的江山更加风雨飘摇。
都城杭州，依旧繁华一片。
一只著名的戏班来了，来到了杭州，来这里表演的戏曲，这个戏班里有零星的几个是票友，因为技艺出众又是世家子弟，所以跟着戏班一起来游玩，并不是戏班的正式人员。
冷一笑便是其中一个，他大约二十来岁，在两年前闯荡江湖，本也是算晚的，但他竟在极短的数间内便名震江湖，以他俊美的外貌和剑招中一击绝杀的回眸剑赢了个“回眸剑客”美誉，只是，人们对他的评价颇有些微词，虽然体也算是正派的侠客，但是出手却十分狠辣，凡是见他剑的人没有一个不被阎王勾了魂去的，均是死得极惨，他的狠绝与他俊朗的外表形成了鲜明的对比。跟奇怪的是，没有人知道他的门派，和他掌中那嗜血之剑的路数。
这半年来，他像是有些厌倦了，在江湖上行踪变得极少，不想竟然跟着着戏班游山玩水起来。
戏班定的这些日子的演出将在一个叫“沁园”的院子中。
冷一笑心中了好笑，沁园，难道还真是公主的宅第不成？不知是什么人的产业，竟这般不谦虚。
戏班到了，便在沁园附近找了一处住下，天色已晚，众人各自休息去了，冷一笑感觉精神不错，便饶有兴味的来了这沁园逛了起来。
这沁园当真不错，占地面积不大，雕梁画栋的木质房屋精巧而细致，给然感觉到象是那家小姐的居处，说是公主的小园倒也勉强。只是前庭的台子不大，坐下的位子也称不上多，但是看似却很热闹，这个晚上正有别家的乐舞在此，这些座位早已座无虚席。
冷一笑不禁有些奇怪，这个沁园虽是不错，但终究是小了些，听说班主为了租这个场子花了大价钱，可是班主为何偏偏要在这里演出？正在这个小地方表演的乐舞并不算极品，怎么会这么热闹？真叫人有些想不通。
冷一笑闲步离开了沁园，带着笛箫，渡到西湖岸边，放眼望去，湖上有不少船只，花船亦不是少数，看上去十分热闹，便一时兴起，找了条船，也泛舟游玩。
扁舟一叶，船头站这个俊朗的男子，身形挺拔，衣袂随着夜风翩飞，当真有几分魏晋风骨。冷一笑站在船头，享受着习习凉风，毫不在乎身边穿梭而过的小船上妖童媛女们抛来的眼儿媚。
有个少女的传划了过来，那少女有几分羞涩，但还是鼓起勇气，向冷一笑搭讪道：“这位公子，可不可以与小女聊上几句？驱驱这湖上的寂寞？”
说罢，转头娇笑，脸上泛起少女特有的活泼气息。
冷一笑倒也是好脾气，笑着调侃道：“姑娘注意当真是不错呢，只是，这船太小了，怕是乘不下姑娘了，当真是令人遗憾啊。”
“那可不可以知道公子的名字呢？”那少女不甘心的问道。
“哈哈……”冷一笑开怀道：“谁家今夜扁舟子？我便是这一叶扁舟子。”
说完，一边笑着一边吩咐艄公划开了船，不过这一下，他的心情倒是跟好了一些。
隐隐的，他听到有乐声从远处飘过来，不觉得循声望去，不远处有一条画舫，布置得极为华美，品味独到，一下子便吸引了冷一笑的眼睛。
那画舫的甲板上，隐隐有个红衣女子在弹奏筝，冷一笑不禁奇怪，怎么那筝的声音竟可以传得如此之远？寻常的筝虽声音不小，却没有传得这么远的道理，除非，他的嘴角微微一扬，脸上泛起一阵冷笑，从腰上取下一只竹笛，暗运真气，吹了起来，与那筝声合奏。
瞬间笛声便荡了起来，声音压向筝的音韵，他料定那秦筝的声音激越必是混了真气的缘故，所以打算试一试那女子的功力，不想那筝的声音却弱了下去，仿佛被笛声压的发出不来声音，那女子，竟似没有一点功力。
冷一笑不禁有些迟疑，就在这迟疑间，那筝的声音却断了，是那女子弹错了音节。那女子的筝。弹得并不算绝妙，但是不矫揉造作，听得到也是十分悦耳，但是一下子被笛声压制，这一停之下，竟再也弹不下去。
这使的船已经向画舫靠近了一些，看得真切了不少。
那女子竟似有些生气了一般，素手在线上随意抚弄了一下，琴弦发出杂乱的鸣声，声未止，人已经走进了船舱，不肯露面了。
冷一笑觉得好笑，想取笑那女子几句，便朗声吟道：“鸣筝金粟柱，素手玉房前，欲得周郎顾，时时误拂弦。”
说罢朗声大笑。
却听有女子的声音从船舱里传出来，婉转却带着几分娇嗔：“我既是误拂了弦，又怎奈无处觅那风流周郎回头顾曲？”语罢，还不忘深深叹口气。
言下之意是说冷一笑不是知音。冷一笑也并不生气，无所谓的笑笑，收了笛子，突然觉得乐性大起，便又取了玉箫，吹了起来。
他吹得是《梅花》，古曲《梅花三弄》，闻笛落花，更是几分超然，本就是高洁的梅花，配上这飘飘羽化，遗世独立的一般的人儿，似有似无的浅笑，流畅自信，潇洒温润的箫声，一切都是那么完美，却偏偏缠了一丝孤独，尽是建安遗风。
“清润玉箫闲久，知音稀有。”随着箫声阵起，那画舫上的人居然吟了一句。
这句子一下子闯入冷一笑的心房，让他的心为之一震。
画舫上人语声未尽，那女子又弹起琴来了，弹得也是《梅花三弄》，与冷一笑的箫声相合，好一曲琴箫合奏，两人竟似是心意相同，顿挫间配合得天衣无缝。
这曲子本就是笛曲，后人改变的琴曲，两人合奏起来，音韵倒也没什么不合。
一曲作罢，冷一笑心里有一种特殊的感觉，不禁想亲近画舫上的人，立刻便要船家划船，逐了那画舫而去。
看着小船离画舫越来越近，冷一笑心里不禁激动了几分，却见这时候那画舫上又走出个人影，一袭玄色的袍子随着夜风轻舞，让人看得几分不真切，隐隐约约间却觉得是个风姿绝代的男子，这般气质绝不输冷一笑的。
那男子手里拿着一支竹箫，夜中闪亮的眸子对上了冷一笑的，几分讥诮，他随便的吹了起来。
几分低沉的洞箫声起，那声音却瞬间令冷一笑一惊，他隐隐的感到一种强大的压力正卷在那箫声中向自己袭来，然自己几乎不能透过气来，刹时间听仿佛也黑了几分，空气中郁结了几分肃杀。
冷一笑立时便知道这箫声中蕴含了强大的内息，正如自己刚才的笛声一般，再会有看身后的船家，正一边欣赏画舫上的箫声一边悠然地划着船，丝毫感觉不出箫声带来的压抑，心下不禁苦笑，看来这人是冲着自己来的，要与自己斗上一斗。却也只能怪自己刚才的挑衅。
无奈之下他举起了玉箫，暗暗运气，玉箫声冲出，与那竹箫的声音缠在一起。
两股箫声混在一处，听上去却无半分不和谐，倒像是相互补助，悠长而深远，全然看不出两人正在暗中比拼这内力。
吹了一会，冷一笑心中便泛起了几分凉意，那人看起来至多不过是与自己一般年纪，但他强大的内息却好似深不见底，这半天，丝毫没有看出一点减弱之感。比之自己寻常时候遇到的武林中人，不知是强了多少倍。这人的武功修为实在是不能小视，在这般比试下去，说不好究竟是谁技高一筹。
就在这个时候，刚才那弹琴的女子突然开口道：“柯儿，夜风凉了，咱们早些回去吧。”
那身着玄衣的男子听了这话，不发一言便收起了箫，回身向船舱里走去。
冷一笑立时感觉到周身一清，身心无限疏朗，便也收了玉箫，心里不禁对那弹琴的女子多了几分好感，更想见见画舫之上的人了。
这时候却听到船家对自己说：“这位公子原也是这般通晓音律之人，刚才那箫声真是让人意犹未尽。”
听了这话，冷一笑心里不禁又泛起几分苦笑，不禁对那画舫上的男子也多了几分兴趣。
眼看着小船已经靠近了画舫，冷一笑朗声道：“在下有感于阁下音律，不知道可否移船相见？”
黄鹂般的语声又传出了，清脆的问道：“敢问尊驾名号？”那声音有几分清冷，却丝毫不影响它的婉转动人。
冷一笑笑道：“名号有何用，不过是一叶扁舟子。”
“一叶扁舟子？”一个有些笑意的声音温柔的自画舫的轩窗下传出，“既是扁舟子，那便该弃了世俗，安安静静的隐逸，又何必见如玉这样的俗人呢？既是奏了梅花三弄，又何必不循古法，费神言语呢？”
那声音听了便叫人心醉，要怎能不沉溺其中呢？可惜，这沉溺的时候，画舫却已开走了。
画舫上的女子又弹起了琴，弹的是前朝新曲《阳关三叠》，像是在与他送别，随着画舫的离开，声音一定一点变小，隐隐约约的听不到了。
“这如玉是什么人？”回过神来的冷一笑望着远去的画舫无奈的问船家。
“公子不知道么？”那船家流露出不可置信的表情，“她可是个艳名远播的人物，虽说是个卖艺的伶人，但是那刚刚那画舫‘瑶轩’连同岸上最出名的戏园子‘沁园’都属于这个如玉还有她的妹妹如心，能在‘沁园’表演的戏班都能名声大噪，不过都是因为在这里或许能见到这个叫如玉的美人，那地方没人演出的时候是茶楼，也是火爆异常，不过因为如玉和她妹妹有时候会在那台子上弹弹琴。那画舫就更了不得，不知道有多少人想上去亲近一下美人，但是五百两不过只能在如玉心情好的时候到船上与佳人聊一会天。”
“哪有这么夸张？”冷一笑有些不信。
那船家又接着道：“每月的十五，月圆之时，那个如玉姑娘会有一场舞，叫做银月飞天，二百两银子一个人，但是却没有一个看过的人说不值，反而还想再看几次。”那船家故作玄虚的道：“听说那如玉姑娘的飞天舞是真正的在金盘上起舞，当真是天外飞仙一般。”
冷一笑摇头道：“怎么又这般人物，多半是浪得虚名吧。”
那船家认真的道：“没见过如玉姑娘的人都这么说，见过后便一句话也说不出来了。”
冷一笑看船家这般肯定，也不好争辩，便话锋一转，问道：“那个吹箫的男子又是什么人？”
“那是个江南名医，称得上妙手回春，名字叫离柯，就住在沁园里，听说他与这两姐妹关系很好，但又有人说他们关系很冷淡，只是这人经常与这姐妹二人在一起，看起来对着姐妹二人十分恭敬。不过最出名的是他的容貌，传说他是惊绝天下的美男子，世上再无人能比。”话刚刚说完，却又讥诮的接了一句，“我看公子品貌不凡，许比那离公子还俊朗吧。”
冷一笑听了这话当真是哭笑不得，在湖上荡了一会，便回到了沁园旁边的客店边中。
时辰确实是有些晚了，沁园今晚的表演已经结束了，那院子倒真像个大家的宅院，安安静静的沉睡在一片灯火通明之中。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第五章 戏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