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氏族谱》长江八号

7、第 7 章

　　“老爷。”长青从外面跑进来，不小心被门槛绊倒了。

　　江为看到赶忙扶起他来，“老爷在书房。你走路小心些。”

　　长青抹了把鼻子里流出的血，道：“出大事了。”说完就往书房跑。

　　江为赶忙跟着。

　　长青进了书房，江为也进来，关好了门。

　　江大山正端详自己刚收的一幅古画，看了长青一眼，“又怎么了？”

　　长青回禀道：“梁王也反了。”

　　江大山不急不慌道：“反了就反了，前些天不是反了好几个。”

　　长青急道：“现在骠骑将军已死，没人能抵挡他。几天的功夫就打到离平江县一百多里了。”

　　江大山放下画，“这下有点麻烦。”

　　“去，给你那鼻子上点药。还有叫管家来。”江大山吩咐道。

　　长青答应了一声，飞一般跑了出去。

　　江大山摇摇头，“怎么都是这样，没个沉稳劲。”

　　江为上前道：“老爷，这事要如何是好？”

　　“我也不知啊。按说应该咱们县令大人烦恼。”江大山道。“可是咱们不是富商吗，富则兼济天下。”

　　这时门被推开了，江毓秀拉着江筠进来了，后面还跟着管家江忠。长青则从外面关好了门，跑去上药了。

　　“爹，您这打算怎么兼济天下？”江毓秀问道。

　　江大山没理她，而是问管家：“长青这办事够快的。”

　　管家回话：“我在门口正好遇到长青。刚好小姐和姑爷也过来了。”

　　江大山这才道：“兼济天下啊，就是咱们收拾收拾东西，随时准备逃命。”

　　“爹。您真是这么想的？”江毓秀不信。

　　“当然。你爹又不是神仙。都打到咱们这里了，要是城破，头一个遭殃的就是咱们这些富商。当然是逃命要紧了。”江大山正经道。

　　江忠点头道：“老爷所言极是。他们打仗买粮买兵器都要用钱，到时候不是还要搜刮我们。”

　　“去吧。把值钱的东西收拾收拾。”江大山对着江毓秀道。

　　“原来这就是兼济天下。”江毓秀道。

　　“我们这一大家子吃喝不要我操心吗，这不算是兼济天下？现在这世道，关好自己不添乱，就算是为朝廷做贡献了。你老子我又不是皇帝，难道还带头打仗不行。”江大山气道。

　　“老爷。”长青又跑进来了，不小心又磕到了门槛上。

　　江大山笑道：“长青，老爷不是门槛，不用你天天膜拜。”

　　长青的鼻子流出的血已经把衣服染红了，急道：“县令大人已经派衙役守着府门口了。”

　　江大山思索了一会，道：“长青，你先去上点药。”

　　长青应声出去了。

　　“县令是不想让咱们走。”江为道。

　　“如果没猜错，各个大户门口，他都派了人。”江大山道。“这个王八羔子，亏我当初看上他，极力撮合他和毓秀。”

　　江毓秀咳嗽了一声，道：“爹，我们走不了，只能静观其变了。”

　　江大山安慰女儿道：“别怕，还有那帮老狐狸，都不是吃素的。他一个小县令，毛都没长齐，能有什么气候。”

　　“爹，我不怕。叶明轩毕竟是官，自古民不与官斗。”江毓秀道。

　　“知道了，你爹还没老呢。”江大山道。“江为，你去探探其他几个商户的底。”

　　江为应声出去了。

　　“江忠，去把能收拾的银钱都收拾了。我们要做两手准备。”江大山又道。

　　江忠也出去了。

　　江大山看看不成器的女儿，道：“你还是回屋待着吧。”

　　江毓秀刚要顶嘴，江为拉住她，问江大山道：“岳父，我能帮上忙吗？”

　　“女婿啊，你管着毓秀，别让她添乱就行。”江大山道。

　　江毓秀拉着江筠出了书房，道：“我爹这是看不上我。”

　　江筠笑道：“岳父也没看上我。”

　　那是防着你。江毓秀心里想着，却不敢说出来。

　　走到了他们的屋里，江筠突然想到什么似的问：“你和叶大人是怎么回事？”

　　江毓秀拿起盘子里放着的橙子道：“你要不要吃这个，我给你剥一个。”

　　江筠拉着她的手，把橙子放在桌子上，道：“我要听实话。”

　　江毓秀讨好的笑笑道：“是我爹他看上了叶明轩。你也知道，朝廷制度，女子十八岁前必要嫁人。我和叶明轩也算从小相识，知根知底，所以，我就听从了爹的安排，与他定了亲。后来你也知道了，他进京赶考，他爹知道他中了进士，就退了亲。”

　　“你心里从来没有他？”江筠问。

　　“没有，只是觉得他适合成亲。所以我就和我爹说我喜欢他。”江毓秀低声道。

　　“是吗？”江筠怀疑。

　　“我对天发誓。”江毓秀道。

　　“不用发誓，誓言是最没有用的东西。”江筠有些怅然，又马上笑起来，“岳父也同意？”

　　“我爹当然不肯善罢甘休。可是我本不想嫁，有了这个机会就就坡下驴，劝我爹同意了。”江毓秀道。“只是没想到战乱来了，才有了招亲一说。”

　　江筠点点头道：“原来如此。”

　　江毓秀不解：“什么原来如此？”

　　“就是你心里一直想着我，没看上任何人。”江筠笑道。

　　江毓秀伸手要打人，被人抓住手。毕竟是女儿家，力气到底不如男人。江毓秀气道：“你原来这么厚颜无耻。”

　　江筠道：“这是上梁不正下梁歪。”

　　江毓秀更气愤了，“你闭嘴。”

　　江筠道：“跟你学的。”

　　江毓秀假哭道：“你抓疼我的手了。”

　　江筠闻言连忙放开，又看了看江毓秀的手，“是有些红了。”

　　江毓秀揉着自己的手道：“你就是故意的。”

　　“是我没注意力道。”江筠解释。

　　“你是故意的，你哪里有那么大力气。”江毓秀道。

　　“我是真的……”江筠还要解释却不能言。

　　江毓秀看着他的样子有些好笑，“那你对我呢？”

　　“我？”江筠道。“我这些年无暇顾及男女私情。”

　　“这么说，你这些年都没有想起我。”江毓秀这回是真气了。

　　江筠连忙道：“我有找过你，没有找到。”

　　“你不是无暇顾及吗？找我做什么？”江毓秀委屈道。

　　江筠道：“就是想找到你。我也不知是为什么。”

　　江毓秀气道：“你个傻子。”跑到床上坐着。

　　江筠走到她身边，道：“我这次见到你，觉得有些喜欢你。我想与你在一起，长长久久。”

　　江毓秀转怒为喜道：“真的。”

　　江筠诚恳道：“真的。”

　　“那什么都不瞒我？”江毓秀试探问道。

　　江筠点头道：“我都告诉你。”

　　江毓秀忙道：“我才不问，记得不要骗我。”

　　江筠道：“不会。”把她抱在怀里，胳膊紧紧搂住她。

　　搂的江毓秀有点喘不过起来，心想着：这小子看着文文弱弱的，哪里来的这么大力气。

　　又是夜里，江筠来到旁边屋里。还是那个人跳了进来。

　　“你这是等不及了吗？”江筠问道。

　　“是。”那人答道。

　　“想办法让梁王绕路去京城。”江筠道。

　　“属下知道。”那人道。

　　“怎么还不走。”江筠问。

　　“主子是不是早就知道梁王要反。”想了半天，还是问出了口。

　　“周子元，你胆子越来越大了。”江筠道。却没有真的生气。

　　“属下不敢。属下知道主子不会责罚属下。”周子元道。

　　“那就是有恃无恐了。”江筠自嘲的笑道，“也就是你还敢这么跟我说话了。”

　　周子元又要下跪，江筠拦住了他，“坐下，我和你说。”

　　周子元坐了下来。

　　“你不是怪我按兵不动吗，当时动叫谋反。就像陈王他们一样。等梁王打到了京城，我们动叫做救驾。”江筠道。

　　周子元道：“主子英明。”

　　“咱们圣上，做的好事太多了。很多藩王都积怨已久，只是没有打起反旗。现在朝中无人，正是造反的好时候。当初那些顾虑多的，也都没有了顾忌。何况你还给他们提供了理由。”江筠道。

　　“就是前些天，主子让属下把圣上篡改圣旨的消息放出去。”周子元了然道。

　　“既然知道了，就去办吧。”江筠道。“早点让梁王到京城。”

　　“属下知道了。这就去办。”周子元道。转身就走，却又停了下来，“主子还是待在这里吗？”

　　“这里才是最安全的。”江筠道。等到周子元已经走了，才又轻声嘟囔道：“这里还有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