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之骄子》白发黄花

1、1 高考前一个

　　人们常以为看到的东西就是正确的，却不愿去想为什么。贺奇就是在某中学寥寥在想为什么的同学之一，在高三一百多个日日夜夜里，无数新奇的想法，无数怪异的思索，曾让他痛苦难眠。还好，只有一个月了，复习早两轮了，该记的都还记的吧，该背的都还背的吧。
　　今天是立夏日，阳光如一层白纱轻浮在校园的每个角落，有心人知道这来之不易，便在操场的草地上驻足平息，去感受大自然无穷的诗情画意。但在诺大的草地上只有屈指可数的几人，实在是有违学校花费重金造这么好的草地的“初衷”，学生们不明白的是为什么每次老师一看到学生在草地散步，就乌云满面呢？
　　这是南方某所省级重点中学，学校坐落于群山环绕之中，夏季葱翠的针叶松高低起伏，远处清晰可见的山好似水墨画，只是小如黑点的汽车夹在山间戳破了谎言，让画面有了动感。如果说为什么会有一座学校会在远离城镇，在寂静的乡村野谷里悠然自得，那就得回望20年，让一位别具心思的爱国华侨去说。只是这良好的开端还是不得已沦为竞争下的牢笼，把学生飞扬的心死死框住，在高考的指挥下杀得昏天黑地。
　　这已经不是第一次让贺奇有这样怪异的感慨了，但感慨归感慨，书还是要读的，读了十几年，也不差这一个月，再说，你不读书你还能干什么，连电脑都不怎么会用的人，到社会上去能成就一番事业吗？尽管班主任物理老师何多问在讲台上喋喋不休的讲了一大堆关于电子在磁场中运动应注意的问题，贺奇还是能忙里偷闲似的想入非非。经过半年多的复习，那点简单的问题还用得着仔细听吗？的确，贺奇物理参考书就买了两本，每一题他都是认认真真的在做，错误的题他都打上红红的记号，错因他都写得清清楚楚，有的写着“考虑不周全，没有考虑重力势能”，有的写着“太粗心，计算错误”等等，一年下来，连他自己也不相信已经做了这么多书，很少有人一生著作等身，没想到我一年就可以做题等身了，想到这里他不由苦笑，也许前人也不能预见这种情况吧。
　　上课还在继续，何老师激情有余，把这章高考知识如玩弄股掌后好似信手拈来，想到什么就再三强调，口干舌燥后，喝了一口自制凉茶，说一声：“把昨天考的试卷拿出来，讲一下”，接着一阵稀稀拉拉纸被折来折去的声音，贺奇看一下试卷，好像就一个地方不懂，还是干点别的吧。这样的考试贺奇一般是不会有失误的，有一两个地方不知道还属可以原谅的范围。老师问有哪些问题不知道，班上一个叫宋文梦女生说第三题不知道，老师便先深吸一口气，把手肘按着讲台略显疲惫的说：“这题讲了好多遍了，你一看到这题，就应该注意用整体法，不要只盯着过程……”其实，贺奇和宋文梦关系还不错，宋文梦英语好，文章更是写的让老师大开眼界，高一时她写的一篇《蝴蝶的梦》更是让她闻名校园，可她数学理综一直是她的软肋，就算语文英语考得再好，经理综数学一拖累，马上在虚拟二本线上徘徊。贺奇记得她曾经说过为什么去读自己不喜欢的理科，她倒是一笑而过说:“不喜欢死记硬背的东西”。而贺奇数学理综一直是学校的翘首，宋文梦就老问贺奇的题目，而贺奇也就有事没事就某个语言问题讨教宋文梦，一来二往，两人也就熟了。本来班里这种问问题很常见，男女互问也没当多大事，但发生在贺奇和宋文梦身上就让别人想入非非了，贺奇生性怯弱，在陌生人面前一般是苦瓜脸一张，生怕把心思泄漏给人似的，而宋文梦却处处出尽风头，又是校报记者，又是演讲赛冠军，走路装扮也是极尽优雅端庄之能事，瓜子脸，长发飘逸，高挑身材，许多高三男同胞对此哪能不动心思？但她却像冷艳的牡丹，对此事不闻不问，别人问她为什么不找男朋友，她无所谓的回答：“没有这心思，以后在说吧”，那贺奇和宋文梦的事到底是什么样的呢？其实贺奇早就知道这种事在他们身上是不可能的，贺奇心思细腻，看得出来宋文梦心有远志，而贺奇一对比自己的狼狈相，实在不敢往那方面想，直到现在她来问问题，贺奇也要先按捺紧张的心，再慢慢的想该如何给她解答问题。在贺奇心里，这种女生他只可以交朋友，他老认为除了只有成绩，其他的似乎一无所有，他感觉宋文梦有一颗比他更确定的目标，当然也有这个实力。他却只是窝囊的想，到大学再去谈理想吧，贺奇很少在别人面前说他喜欢电影。
　　回忆一下《蝴蝶的梦》有什么内容呢？下面有一部分：
　　当金黄色的蛹在金黄色的阳光下慢慢破裂时，时光也把柔软的不堪一击的幼虫磨砺成美丽的翩翩起舞的蝴蝶。
　　不只是在一百零一个夜里默默哭泣，不只是在斗岩闭室蜷缩着慢慢长大的疼痛，不只是在孤独无助中愤懑忧愁里盼望明天的明天…
　　也许明天还很遥远，也许现在就该沉沦，但天空的广阔是我不竭的动力，海阔凭鱼跃，天高任鸟飞;蝴蝶美艳的身姿是我固有的基因，天生我才必有用，千金散尽还复来。
　　……
　　蝴蝶的梦，一如长夜当空的星光灿烂，一如美人镜前画峨嵋的满心欢喜，一如你眺望那遥远的雪山，虽不能至，心向往之。